第512章 一路順風。

  冷璐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這就是你折返回來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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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尉遲瑛點頭，隨即有些羞赧，道：「再怎麼你也救了我，我總不能見死不救。」

  冷璐月又是看了他一眼，道：「如果是為了這個，那你現在可以離開了。」

  尉遲瑛聞言一驚，剎那間好似被人當頭潑了盆冷水，雖然他沒指望冷璐月會感謝自己，卻也沒想到會被再次被趕。

  甚至於，連門都沒讓他進。

  他臉上的笑意消失殆盡，錯愕的看向冷璐月。

  許是看出了他的困惑，冷璐月看了黎屹和袁子驍一眼，道：「他們二人不是什麼壞人，是我的師兄和師弟。」

  「什麼？！」

  尉遲瑛驚詫的瞪大了眼睛。

  「哼，現在知道了吧？你才壞人呢！」袁子驍走到黎屹身邊，衝著尉遲瑛做了個鬼臉。

  尉遲瑛入贅冰窟，石化在原地，半天都沒反應。

  小文子看了看冷璐月幾人，又看了看自己少爺，一時間心酸的眼淚都要出來了。

  他走上去，扯了扯尉遲瑛的衣裳，輕聲道：「少爺，咱們走吧。」

  他話落，見尉遲瑛沒動，又扯了扯，忍住眼淚道：「少爺，阮姑娘還在大昭等咱們呢，咱們不能讓她等太久了。」

  他得給少爺一個離開的理由，一個不太尷尬的退場理由。

  「嗯。」尉遲瑛點頭，須臾笑了，但這笑，並未比哭好看多少。「原來都是誤會，看來是我瞎擔心了。」

  他笑了笑，道：「那什麼，我們還要趕路，就先走了。」

  話罷，做了個告辭的手勢，便帶著小文子離開。

  「尉遲公子……」十六喊出聲。

  尉遲瑛頓住腳步，回頭笑看著十六，道：「咱們有緣還會再見的。」

  話落，轉身大步離開。

  十六眼眶紅了紅，轉身跑回了院子裡。

  袁子驍見狀，不解地沖他喊：「你幹嘛去？十六。」

  然而，十六已經沒了人影。

  -

  月光皎皎，樹影斑斑，漫天繁星閃閃。

  寂靜的山路上，主僕兩人牽著馬一前一後的走著。

  小文子看著尉遲瑛的背影，心下說不出的擔心。

  他家少爺得有多難受啊……

  可他，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勸。

  他跟著尉遲瑛一起長大，在過去十幾年的光景里，尉遲瑛都過得開心肆意，無憂無慮。雖然任意妄為，可本心並不壞，也沒做過什麼壞事。

  可現在……

  小文子抬手抹了抹眼淚，心疼的不行。

  他們這一路從京城出來，到平城，到大昭，再折返，他家少爺受了太多的挫折了。

  表面上，或許看不出什麼。但小文子知道，他家少爺已經變了。

  很多時候，尉遲瑛都會很沉默的望著天出神，小文子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他知道，少爺有心事，只是不說。

  而今，他知道少爺很難過，卻不知他究竟有多難過。

  花草不知，樹木不知，夜風不知，月光不知，這漫天星斗同樣不知。

  -

  「尉遲公子，小文子……」

  聽見喊聲的時候，小文子一怔，回頭就看見十六正揮著手朝他們而來。

  小文子愣了下，下意識地回頭看尉遲瑛，見尉遲瑛已經停下，心下又是酸了幾分。

  他家少爺啊，到底是心軟又善良。

  「尉遲公子，小文子……」常十六跑上來，將懷裡抱著的包袱一把塞到小文子懷裡，這才氣喘吁吁地看著尉遲瑛，「尉遲公子，對不起，都怪我，怪我沒說明白。是我的錯。」

  「沒事，不怪你。」尉遲瑛開口，聲音里沒有怒氣，也沒有責怪，他很平靜，平靜的讓小文子有些陌生。

  「對不起。」十六行了一禮，道：「小的做不得小姐的主，但，這些乾糧是我做的，還希望公子能收下，路上也好充飢用。」

  「不用……」尉遲瑛笑了下。

  「公子……」十六打斷他的話，行了大禮道：「您就收下吧，公子。」他聲音裡帶了一絲哽咽。

  小文子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看向自家少爺。

  尉遲瑛伸手扶起十六，笑道：「我收下就是，你不用行這麼大禮。」

  十六紅了眼眶，道：「公子的恩情，十六記下了，日後若有緣再見。十六定還公子這份情。」

  「不用，本來就是你家小姐救我在先。我回來……，也不過是人之常情罷了。」

  尉遲瑛笑了下，繼續道：「再怎麼，也是朝夕相處過的人，總不能在知曉對方有危險的時候見死不救。」

  他話落，自嘲地笑了下，「只不過，因為我的誤會，好像弄巧成拙了。」

  十六連連搖頭，道：「公子能有這份心，已經不易，十六心下感激，雖是誤會，但，也並未弄巧成拙。」他抬眸看向尉遲瑛，抬手道：「小姐讓我代她謝謝你，謝謝你的這份心，也祝公子，一路順風。」

  尉遲瑛臉上的笑容僵了一僵，隨即笑了，「好，一路順風。江湖再見。」

  -

  連綿大山，數不清的花草樹木。

  夜色濃濃，山風吹過，吹起行人的衣袍，也吹起凋零的花瓣。

  十六站在原地，一直目送著尉遲瑛和小文子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這才轉身往回走。

  他其實，一點兒都不想讓尉遲瑛和小文子走。

  可冷璐月那句話說的沒錯，有些人，萍水相逢，也只是如這山間風，吹過，也就過了。

  他總不能因為不舍，就讓人留下。

  況且，就算留下又怎樣呢？他能留人一輩子嗎？

  不能。

  況且，他留人做什麼呢？陪著他在這裡照顧不知何時醒來，會不會醒來的公子嗎？

  那樣太自私，對別人也不公平。

  十六迎著山風一步步往回走，一點一點想明白。

  他不在難過，不再不舍，他又變成了從前那個的那個自己。

  -

  抵達大昭的時候，正是晌午。

  原本，小文子想著等到了大昭，一定要美美地吃上一頓，可如今，他瞧著自家少爺那死寂一般的神色，擰了擰眉，到底是沒了心思。

  他家少爺，已經幾日沒怎麼說過話了。

  這樣下去，可怎麼是好？

  小文子心下嘆氣，卻又完全沒有辦法。

  但，當他視線掃過路邊的點心鋪子時，眼神驀然一亮，忽然就有了希望。

  對啊！阮姑娘就在大昭啊！他可以找阮姑娘來開導自家少爺啊！

  要知道，少爺最聽阮姑娘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