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夜色離京【京城篇·完】

  「紅袖，你真的要走啊？」

  得知安紅袖要走，上官暖頓時紅了眼眶，不舍的拉著安紅袖的手。

  「我都已經從家裡出來這麼久了，也該回去了。」安紅袖笑道。如今，上官暖身子比以前好了太多，即便她離開，也不用擔心上官暖有性命之憂。

  至於紫河車的事情，她已經交給阿箬去做，阿箬聰明又謹慎，由她來做，安紅袖也不用太過擔心。

  「可我捨不得你……」上官暖鼻尖紅了紅，一副要哭的模樣，「要不，你把你家裡人都接過來吧，讓他們都住在京城，你看好不好？」

  安紅袖聞言失笑，「我的大小姐，你想什麼呢？先不說旁的，就說我外公外婆，他們都這麼大年紀了，老人家最是講究落葉歸根了，怎麼可能願意離開從小到老生活的地方，再說了，他們在山腳下生活了一輩子，雖然清貧，但也和樂，若是讓他們現在搬到京城來，他們肯定不願意，也肯定不適應。」

  「……也是。」上官暖悶悶地應聲，卻也曉得安紅袖是個外柔內剛的性子，她既然決定要走，那便是留不住了。

  「那你打算何時離開？」

  「如果可以，我想今天晚上就走。」安紅袖答道。

  「什麼？這麼快？」上官暖聞言驚住，好一會兒才道：「阿澤呢？他知道你要走嗎？」

  

  安紅袖淺笑，「前幾日我跟他提過，不過，我沒說具體是哪天。」

  上官暖嘆了口氣，回頭看了一眼熟睡的小團團，道：「阿澤他一定捨不得你。」

  安紅袖淺笑，「暖暖，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就是合上一千年，也少不得有個分開日子。」

  「可……」上官暖想要說什麼，可遲疑了一下，到底沒說，只搖了搖頭，道：「罷了，既然你決心要走，我也不留你了，畢竟，你來京城這麼久，都是為了我，　你家裡人，一定很想你了。」

  「嗯。」安紅袖點頭，目光落在小團團身上，見他睡的正香，拉過他的小手低頭親了一下。

  上官暖心下嘆了口氣，道：「阿澤現在估計是在書房，你若要走，就去跟他好好說一說。」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安紅袖點頭，笑盈盈地看向上官暖。

  上官暖又是嘆了口氣，縱然覺得心下有千言萬語想要跟安紅袖說，可看著安紅袖，卻是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去吧，好好跟他說。」

  「嗯。」安紅袖點頭，笑著從床邊站起身來，又看了小團團一眼，方才轉身離開。

  望著安紅袖的背影，上官暖嘆了口氣，眸中滿是不舍和擔憂。

  -

  「今天就走？」

  書房內，上官正澤聽了安紅袖的話後，詫異地抬眸看她。

  「嗯，就今天吧，趁著夜色走，也安全一點兒。」安紅袖淺笑。

  上官正澤聞言蹙了下眉頭，道：「不能再留一天麼？今日這般匆忙，行禮都來不及收拾。」

  「無妨。」安紅袖淺笑。「我沒什麼要帶的。」

  甜品店開張在即，漁場的事情她也給了不少意見，如今兩個事情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有上官正澤在，也不會出什麼問題。

  而她要走，除卻輕靈和幾本醫書外，委實沒有什麼東西要帶。

  上官正澤蹙眉，沉默了一瞬道：「真的不能多留一日麼？」

  安紅袖笑著搖了搖頭，道：「不了，總歸是要走的，是否多留一日，也沒什麼意義。」頓了頓，又道：「對了，我表哥還在京城，他如今住在飄香樓，怕是要多留一段時日，我走以後，就勞煩你多多照拂了。」

  「這些都是小事。」上官正澤淺笑，「他既是你表哥，你縱是不叮囑我，我也會好好照顧。」

  「多謝。」安紅袖彎笑著眉眼，神情中滿是感激。

  上官正澤眉眼溫柔地看著她，須臾道：「那我讓尚維他們送你回去。」

  「嗯，也好。」安紅袖點頭。

  上官正澤話罷，看著他溫柔地笑了笑，最終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你來的時候，天還在下雪，不成想一轉眼就入了春。」

  安紅袖聞言也彎了眉眼，道：「我那天在園子裡看到柳葉抽了新芽的時候，也下了一跳呢！不過，冬去春來，總是如此，說不定下次落雪之時，我還會來京城看你們呢！」

  「如此最好。」上官正澤臉上的笑意濃郁了幾分，又同安紅袖說了幾句，便喊了綠荷進來，讓她去準備馬車。

  -

  安紅袖離開的燒開後，正是戌時，彼時，已然臨近城門關閉。

  但為了以防萬一，上官正澤特意讓人拿了容家給的令牌，如此，若是遇到城門關閉，也好讓人行個方便。

  「我走了，你們回去吧。」

  安紅袖同幾人道別後，便上了馬車，掀開車簾笑著同眾人擺手。

  「一路小心。」上官暖笑著道，可眼眶卻是紅的。

  上官正澤眉眼溫柔地笑了笑，卻是沒有說什麼。

  阿箬紅了眼眶，忍著眼淚衝著安紅袖擺了擺手。

  安紅袖心下同樣捨不得，可她總歸是要走的。

  她深吸了口氣，忍住眼淚，這才放下帘子。

  「公子，我們去了。」尚維尚振兩兄弟同上官正澤拱手行了一禮，這才駕車離開。

  聽著馬蹄聲，望著馬車離開的方向，上官暖嘆了口氣，輕笑了下柔聲道：「時間過得還真是快啊，上一次這番情形的時候，還是我們去清源鎮，紅袖送我們離開。沒想到不到一年時間，就換成我們送她離開了。」

  聽到上官暖感慨的話語，上官正澤輕笑了一聲，道：「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上官暖一怔，抬眸看他，便見他望著馬車離開的方向繼續道：「聚散自有時，想來，下次重逢之時，我們會看到更好的她。」

  他說著，目光落在上官暖臉上，嘴角帶著欣慰的笑。

  上官暖一怔，也跟著笑了。

  上官正澤眉眼彎了灣，瞥見阿箬在偷偷抹眼淚，伸手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而後，便轉身往院子裡去了。

  是了，聚散自有時，他們相識於夏季，重逢於雪落之時，卻又在春天的時候離別。

  一年中的四個季節，他們已悄然度過了三個，說不定，未來會來楓葉飄紅的秋季相逢。

  所以，難過什麼呢？

  畢竟，天下無不散之筵席，而有緣的，想要去見的，終歸會在四季里重逢……

  【京城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