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新皇登基

  次年春天，欽天監給皇兒定了名字，名曰沈朝暉，寓意極好，為晨起的陽光，與往年的給皇子取名不同，為著這位去完名字便要送上登基大典，史官們幾乎翻遍了古往今來的所有典籍。所有人都指望著這個小殿下將北國帶領上一個新的高度.日子定下不過三五日便敲鑼打鼓地送上了皇位.

  我抱著暉兒一點點地走到那個陛下曾經坐過的位置上，睥睨眾生。

  「皇天上帝，后土神只，眷顧降命，屬暉黎元。為人父母，暉不敢當。耋下百辟，不謀同辭，當平定天下，海內蒙恩.畢下僉日:皇天大命，　不可稽留.....」禮官還在不停地念著兀長繁瑣的禮節，新帝卻在我的懷中鼾睡，晉王背手站在離龍椅最近的位置，注視著我和暉兒，未發一言.

  因為典禮是從清晨便開始準備的，所以我從收拾打扮到坐在位置上聽訓，少說也有近三個時辰.

  天際忽然泛白，沉寂許久的烏雲已經一點點散去，露出一輪泛著柔光的微亮，折射出溫熱的餘暉，暖暖的令人感到了勃勃的生機.

  禮官還沒說完，眾大臣突然都跪了下來，高呼萬歲.這一縷極好的晨起的陽光，可不就是應了新帝的名諱，應了此刻新舊交替的景兒？眼見著大臣都跪得心服口服，原先有些不滿這個結果的伺候了先帝多年的劉公公嚇得臉色慘白，微微顫顫地端著一方玉璽，強撐著將手裡的玉盒俸上，「啟稟皇上，太后，這是北國的傳國玉璽，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起初我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的稱號已經從皇后升為太后，只是我看著他討好的模樣，只覺得諷刺.從前我貴為皇后，卻也是少不得與他打點一二討好一番，如今這樣暢快的日子，如何不拿些架子.

  因此我故意沒有作聲，冷了他片刻後才抱著暉兒走到他面前，淡淡看了眼他手裡那枚細膩柔滑的白色玉璽，冷啟朱唇道，「哀家多謝吾皇.」

  典禮一直持續到了晚上，少不了萬國來賀，西夏使臣派來了無咎.

  我舉杯宴飲，盡顯一國太后的威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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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頭西夏鳳儀宮內，嘉月抱著一個紅色襁褓，溫柔地在他小鼻子上點了點，笑得開心極了.

  她身側的婢女羅帕確實十分不忿地站在原地不上前.

  奈何小嬰兒生來眼角就帶笑，眼睛烏黑澄靜又瞪得大大的，如今正驚奇的盯著宮內眾人，一臉純良地往嘉月的胸脯處拱去，一邊拱一邊嘴裡還咿咿呀呀的.

  嘉月更高興了，將孩子往羅帕面前寶貝地炫耀了一番，你看你看，他朝我笑了.她越看越喜歡，低頭往小奶娃的筆尖上蹭了蹭，幾近虔誠.

  羅帕張了張嘴，沒有說什麼，只是轉身去把帘子拉開，讓陽光透射進來.

  是女人與生俱來的母性觸碰了嘉月這顆不過十七歲的心靈深處最深刻的柔軟，她只要看到這個孩子，那些籠罩在她心頭的陰霾，嫁到西夏所受的委屈就都煙消雲散了，「有了這個孩子，我便什麼都知足了.」她將孩子放回精緻的搖籃里，一臉滿足地看著.

  「公主.」羅帕是從北國跟來的心腹，一向有什麼說什麼，「這是陛下不知道從哪報來的一個野孩子逼著您認下的，您根本沒有懷孕也沒有生產.

  嘉月沒有搭理她，仍舊搖了搖.

  羅帕恨鐵不成鋼地在搖籃邊來回踱步著，「還不知道這是陛下在外面哪個相好生下的野種，這是狼的心，怎麼可以餵熟？依奴婢愚見，您才不過十七歲，遲早會有孩子的，至於這個野種.....」她看了眼西南方向，「王貴妃是搶著想要撫養的，您何不做個順水人情.」

  王貴妃便是昔日的銀娘，夏景鑠登基後不往舊情，便封了她為貴妃，又惹得一陣熱議.不過好在他嫻熟政務，在政治上展現出來的非凡的才華很快就堵住了悠悠眾口，不過是娶了幾個兄嫂，實際上也算不得什麼大事，國家不亂便沒什麼可說的.

  「跪下.」嘉月冷冷地開口，總是會笑得柔順的小肉臉爬上一絲冷酷的意味。她以前是最愛笑得，如今確是最不愛笑的。她總是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泰安帝笑，看著其他的妃嬪笑。甚至連新皇登基，她是知道嘉月公主心意的，但她依然沒有笑。

  想到這些，羅帕一愣，聽話地跪下.

  搖籃里的小人就如同有感應一般一步步向著嘉月的臉爬了過來，他的眼睛生得特別黑亮，不像夏景鑠一般有獨特的瞳色.但除了眼睛外，幾乎就是一個縮小版的夏景鑠，不知道將來又要迷死多少少女.

  嘉月點了點她，漫不經心地開口，「你是本宮的貼身女官，這是本宮的嫡出皇子，你怎麼可一口一個野種叫著、這若是被景鑠哥哥知道了，還以為我刻薄這個孩子呢.」

  羅帕一驚，連忙有節奏地磕頭了起來，小人兒在看清嘉月的眉眼後，居然也跟著「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嘉月慌了神，連忙將孩子抱了起來哄著，然後乳母丫頭們也跟著上來了，嘉月也沒空搭理羅帕了，皺著眉頭說了句，「起來吧，記住自己的身份，切記要謹言慎行.」

  「知道了.」羅帕眸光微亮，連忙從地下爬了起來，拿出撥浪鼓也加入了逗弄皇子的行列.

  小皇子烏黑的大眼睛往四周的人群掃了掃，看到大家為了他忙的手忙腳亂的樣子竟然去破涕而笑，還慢慢將頭湊到嘉月的臉前，在她臉上偷偷親了一口.

  「真是和你父皇如出一轍.」嘉月此刻笑得簡直合不攏嘴，「真是個可人疼的好孩子，以後便叫我母后吧。」

  小人似懂非懂地看了嘉月一眼，笑得如同一塊上好的蜜糖，竟然像是同意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