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學會照顧人

  如同主治醫生所說，等到小九各項體能指標都完全恢復正常後，她就被允許進入病房陪著照顧夏景鑠。

  對於照顧病人她沒有任何經驗，很多時候只能是坐在他的床前盯著他的臉發呆。她不會給他排尿，不會處理他鼻飼過後腹部的輕微腹脹，不會看著他日漸瘦削的臉頰強撐出一個笑意，甚至連最簡單的擦洗身子都做得木訥而粗笨。

  主治醫生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她正費勁巴拉地抓著夏景鑠的手去貼自己的臉，面色有些不悅。他將手裡的文件夾輕輕拍了拍小九的後背，正了正臉色，「你這樣只是在沒意義的自我感動，前天教你的的按摩手法你記住了嗎？記住的話就給你老公大腿之類地方好好招呼，不然等他醒了肌肉都要萎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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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會醒嗎？」小九眼神微動，身子卻沒有動。

  主治醫生聽到這樣矯情的話突然煩躁了起來，他覺得這個木訥的女人簡直就是不可理喻，冷哼一聲就開始給夏景鑠做今日的一項項檢查，嘴裡不客氣地嘲諷道，「如果你能把你老公照顧的好一點，他的家人也不至於給他請這麼多的護工。」

  言外之意就是，我讓你進來照顧算是瞎了眼，從白天發呆到深夜，只會不吃不喝地折磨自己。

  「我不會。」小九糯糯地解釋道。

  「所以你要學啊。」醫生更是不爽，有些不耐煩地對她說了一句後才意識到自己音調拔得太高容易影響病人，壓低了嗓子斥道，「我昨天看見你昨天給他手換藥把傷口又弄裂了？」

  小九一愣。

  其實，這是一個非醫護專業人員的腦洞，萬一他感覺到痛就睜眼揍她了呢！

  所以她給他手上的傷口換藥的時候並沒有十分注意，結果就不小心弄裂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見她沒有說話，醫生繼續刁鑽刻薄道，「你不是神仙，所有奇蹟也不是靠一兩滴眼淚能換來的。」

  何況，就這，就這？也叫真愛！他被分配到這個病房已經很多天了，這位所謂的妻子什麼都做不好也就算了，連陪丈夫說說話都做不到也是無語。

  小九低頭撥弄著夏景鑠修長的手指，腦海里他們曾經一起的點點滴滴像走馬燈一樣回放，這是她這些天來第一次跟這個年輕衝動的醫生講他們的故事。

  「其實我們兩個在一起的時候，一直都是他在照顧我。剛結婚那會，我生活作息不怎麼規律，總是他帶動我一起去運動健身，提醒我吃飯，拔我網線。」

  「懷孕那會，他變本加厲，連我平時看的書接觸的人都要一遍遍把關，那時候覺得可真煩啊。」

  「生完孩子就更不用說了，他每天那麼忙，下了班第一件事都是去醫院照顧我和寶寶。有他在的時候，我只要抱著孩子拍照發朋友圈就行了，我現在連給孩子換尿布都不利索。」

  醫生被他說得有些動容，臉色變得緩和，就嘆了口氣安慰道，「我知道你現在可能很難適應從被照顧者到照顧者身份的改變。我還聽說你現在應該還在哺乳期，有兩個一個多月的孩子。如果你還是這樣的話，我建議你先回家顧好自己的生活，夏先生這裡醫院的護工就會把他照顧得很好。」

  最後一句話已經說得十分委婉，就差直接說「你留在這就是礙手礙腳」。

  小九的心就像被千萬根小針扎過，最後終於下定決心，「對不起，您能把那套手法再給我演示一遍嗎？」

  醫生此刻已經檢查完了身子準備走了，皺了皺眉頭，「最後一次。」

  正當她學完準備對著夏景鑠的是身子躍躍欲試的時候，兩個身影出現在了玻璃窗前。

  小九跟醫生打了個招呼就開門放了他們兩個進來。

  顧與書等蘇杳將鮮花插在床頭柜上的花瓶里後，倚著牆問她，「他還好吧？」

  小九回頭看了眼床上一動不動的夏景鑠，淡淡地「嗯」了一聲。

  蘇杳拍了拍她的肩膀，抿嘴道，「阿與的意思是，想把夏少送到國外去治療，畢竟那邊有很多植物人醒來的案例。」

  「他不是植物人。」小九淡淡地反駁，「醫生說也沒什麼必要，這種事情在哪的概率其實都差不多，我也不希望他拖著這樣的身體來回折騰。「

  他也許明天就會醒來，也許一輩子都不會醒來。

  蘇杳安撫般抓緊了顧與書的手，還想再說什麼，卻劇烈地乾嘔了起來。

  「你有了？」小九下意識地扶住她的身體。

  「嗯。」蘇杳臉上飛過一片紅暈，眼睛不住地往顧與書的臉上瞟。

  「挺好。」小九笑意淺淺，摸了摸她並不明顯的肚子，「生個漂亮的女兒，以後嫁給我兒子。」

  顧與書聞言這才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幽冷陰沉，「這事如果你不願意也就算了，只是有一點，你不要和crystal再來往，這間醫院我已經布下了保護你跟阿景的人。」

  「她怎麼了？」小九時隔多日才想起出事的那日她跟夏景鑠是呆在一起的。

  「你不要多問，她並不是一個好人。」顧與書丟下這句話就摟著蘇杳離去。

  小九一個人愣在了原地，從醒過來之後她滿腦子除了夏景鑠的傷勢就是家裡兩個孩子，根本分不出時間去追究事情的源頭。

  手機通訊記錄和各大社交軟體里也沒有施金花對她隻言片語的聯繫與解釋。

  「謝謝你對我的信任。」主治醫生走出病房的時候突然對她說了一句，剛剛她們不避人的對話都聽到了，「他一定會醒過來的。」

  「借你吉言。」小九隨意地應和了一聲，撥弄著手機其他零星的娛樂軟體，準備自己給叫一份外賣的時候。

  關聯帳號的施金花女士三日前有一條消息是發給她的。

  【我知道你已經醒過來了，醫院我暫時進不去，可以找個地方聊聊嗎？】

  小九看得有些失神，手一抖，將這條消息從列表直接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