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除夕之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早已過了飯點，但傭人們沒有一個人敢把早已做好的菜端上來。連年紀最大的老爺子都在克制地坐在原地，等待自己孫子前來討要一個說法。

  夏景玥是這件事情的功臣，她在爺爺的默許下拆了一包零食，一片一片地往嘴裡塞著，淡淡的咀嚼音激起了在場每一個人的食慾。

  夏景鑠面容凜冽地從樓梯上走下，只手輕輕敲擊了兩下樓梯尾端的雕塑，韓詩芸的心裡就跟著重重地打了兩個寒戰。

  「景鑠，小九沒事吧。」韓詩芸明白現在當務之急是弄清楚小九的身體狀況，否則夏家絕對不會放過她們母女二人。

  夏景鑠這才皺著眉看向她，一股肅殺之氣從冰雕般的臉上蔓延至全身，他刻意將語調壓低又緩慢，「她剛剛睡下。」

  這就是沒事了，韓詩芸鬆了口氣，還沒來得及吸回，夏景鑠輕輕擊掌，兩個身強體健的用人應聲架著一個鼻青臉腫的女人下來，將她狠狠地摔在了夏景鑠的腳下。

  臉已經高高地腫起，也不難猜測被衣服遮蓋下的軀體應該是布滿了青斑，衣服上沒有一點血跡。

  「小雅。」韓詩芸見女兒這樣，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趕緊撲過去查看她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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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場的每個人都冷眼旁觀著這一切，沒人阻攔，因為沒人在意。

  「媽，媽。」韓米雅抱住母親，話都說不利索了。

  韓詩芸心痛地抱著女兒，惡狠狠地看了一眼沙發上端坐的爺孫倆，「小雅還是個孩子，你們為什麼要把她打成這個這樣.......」

  她的話還沒說完，兩個傭人就將她也架起摔在了夏景鑠面前。

  夏景鑠停留在雕塑上的那隻手已經幾乎要深嵌進去，只是依舊語調冷淡，「如果我的太太今天少了一絲頭髮，那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你的女兒。」他突然揚起了手。

  腳下那對母女都以為他也要動手，向後龜縮了兩步，韓詩芸更是緊緊抱住她的女兒，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結果夏景鑠只是整理了一下的袖口，然後稍顯凌亂而又不失風度地直接從他們兩人的身邊走過，純黑色的切爾西靴甚至都沒有觸碰到她們二人的衣角。

  「把她們兩個關上去，別關在二樓，影響我太太休息。「他眸色深沉，心底里早已有了決策。

  二人很快就被人帶了上去。

  「嫂子還好吧？」夏景玥低頭逗弄著肉球，假裝不經意地問道。其實她知道嫂子心寬成那樣那樣肯定沒事，只不過是找藉口跟哥哥撒撒嬌罷了。

  「沒事。」這是夏景鑠在夏景玥回家後第一次認真地打量她，瘦削了許多，眼角眉梢都不知不覺寫滿了成長的味道，「謝謝你，景玥。」

  「害，跟我客氣什麼。」夏景玥很少見到老哥不夾槍帶棒地跟他講話，一時間有些不適應地撓撓後腦勺，「都是一家人。」

  「景鑠，這件事你準備怎麼辦。」夏天盛明白孫子是個很有主意的人，但他依然想提點兩句，明面上到底小九也沒有出事，做得太絕容易被別人抓住把柄。

  夏景鑠一下子就明白了爺爺的意思，臉上多了幾分老謀深算的笑色，恭敬地說，「我一切都安排好了。」

  「那就好。」夏天盛起身，這個孫女實在忒嘴饞，小嘴一張一合早把他給聽餓了。這合家團圓的晚上，只是可惜不能吃一頓團圓飯了，臉上落寞之色難掩。

  夏景玥小心翼翼地攙扶著爺爺向餐廳走去。

  夏景鑠沒有跟過去，而是旋身上樓去攙扶樓梯角又突然冒出的一個身影。

  「不是睡了嗎？」老爺子詫異地問道。

  「哪能兒呢。」小九朝夏景鑠伸了只手，笑笑，「等下還得跟肚子裡兩個小的給爺爺一起拜年呢，這三份紅包您可不能少了我的。」

  老爺子臉上這才露出喜色，摟緊了身旁的孫女，「都有，都有。」

  在扶小九下樓的時候，夏景鑠挑了挑眉毛，在她的耳畔輕咬，「剛剛是誰說被嚇得連床都下不了了？」

  小九暗暗地加重了握住他手的力度，用腹語小聲地回答道，「我像是那麼不懂事的人嘛，只不過是想給你一個表現的主場而已。」

  夏景鑠不可置否地笑笑。

  巨大輝煌的水晶燈高懸於餐桌上空，在陳嫂換上的應景又喜慶的紅色緞面桌布上，一桌子珍饈美食正在上面靜靜地等待著主人的享用。

  「好香。」小九今天是挨著夏景玥入座的。一來是經過今天的事情他們二人的革命友誼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二來是她總覺得夏景鑠身側的位置本該是屬於他的父親，那個游離於這個家庭外的家庭核心成員。

  老爺子看著夏景鑠身側的位置，果然有了片刻的失神。自從兒媳婦走後，這個兒子已經很多年沒有踏入這個家門了。不過今年終究是不同了，不再是三個人孤零零的年夜飯。

  夏景玥看穿了老爺子的心事，體貼地給爺爺的杯子裡斟滿了紅酒，小嘴就跟抹了蜜似的有說不完的吉祥話。

  夏景鑠一雙深邃迷人的桃花眼突然望向了小九，她會意後兩人同時起身舉起手裡地杯子給夏爺爺送祝福。

  「好好。」老爺子從陳嫂手裡接過五個厚實的紅包分發給了三人，小九果然一個人分到了三份。

  「祝你們小夫妻倆的日子平順安樂，小九呢健健康康誕下兩個孩子。」

  「祝景玥事業順利，爭取明年也帶一個孫女婿回來給爺爺瞧瞧。」

  暗沉沉的夜空上升騰起了五彩斑斕的煙花，又隨即幻化成了一把金色大傘將這座城市籠罩。

  其實這座城市關於燃放煙花的控制已經越來越嚴格了，不知道是誰這麼財大氣粗地包下了全城的煙花，施金花獨自在酒店天台上點了一支煙，靜靜地欣賞著這轉瞬即逝的美麗。

  也許這一刻，每個人都呆在舒適的小窩，懷抱最親近的人，笑得真摯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