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歲月靜好

  要知道，之前他們之間的隔閡和矛盾，都是緣自彼此的不信任和不坦白，這才給了別人趁虛而入的機會，導致他們最終的誤會。

  如果……

  如果她還是鳳清歡的時候，她和夜北冥能摒除所有包袱，說出秘密，坦白心事，就不會有那樣的結局。

  她剛鼓起勇氣，想試著坦白，他卻不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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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額頭一痛，原來是男人的手指用力彈了她一下。

  「好痛！」捂著額頭，少女怒目相視。

  這可不是一個好習慣，她不喜歡。

  男人輕笑，問她：「不樂意了？」

  少女突然抓起他的手，對著他的手腕狠狠地咬了下去。

  再鬆口，男人結實的手腕上，兩排整齊的牙印，又青又白，深深陷下，仿佛一個個坑。

  「樂意嗎？」少女挑釁地瞪他。

  男人高興得跟撿了寶似的，舉起手仔細看了又看，旋即笑道：「樂意，以後你每天都咬，別只咬這裡，還可以咬這裡……」

  修長的手指，指了指男人的臉，又指了指他的唇……

  氣氛一下子變得曖昧，剛剛降下來的溫度，嗖的一下，又上升了。

  少女沒料到，好好的一個打擊報復，也能被男人利用成調情手段，又羞又惱，想再咬他，卻不好下嘴。

  忽然，男人的手指，輕輕地拂了上了她的唇。

  粗糲的厚繭，划過她細嫩的唇，有點疼，有點癢。

  「瑟兒，我只是想告訴你，以前都是我的錯，總認為自己能解決一切，可以給你最好的生活，所以，無論遇到什麼事，都瞞著你，不肯跟你說真心話，這才讓你誤會我，不信任我。」

  「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向你隱瞞任何事，你也不必對以前的事做任何解釋。我信你，便不會質疑你。如果你有什麼顧慮，我亦不會逼迫你。」

  「不必急著對我說什麼，以後的日子長得很，你隨時可以找到我，與我說你的心事。」

  醇厚低沉的嗓音，仿佛天盡頭若隱若現的仙樂，讓人聽著安穩又放鬆。

  不知是他的懷抱太緊，還是他的聲音太暖，之前還不覺得疲憊的身體，泛起了陣陣倦意。

  少女自然而然地打了個呵欠，水眸漸漸蒙上了淡淡的困意。

  「累了？」男人撫著她的長髮，將她的頭，輕輕往自己的懷裡按了按，「睡吧，等睡醒了，咱們還有許多事要做呢。」

  「嗯……咱們要想辦法出去……你要復國……」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得寂靜無聲。

  懷裡的小人，軟如棉花，柔弱無骨，男人抱在懷裡，嘴角上揚，滿滿的笑意。

  鷹眸微眯，慢慢地，也合上了。

  兩人相擁而眠，如天鵝交頸，睡得安然香甜。

  剛過了一個時辰，夜北冥忽然醒了。

  他輕輕將纏在他頸上的柔荑拿開，塞回到被窩裡，掖好被角，悄然出屋。

  夜影站在屋外，全身白雪，與周邊的環境融為一體。

  若不是夜北冥眼利，還真沒發現他就在離自己十步遠處。

  「夜影。」

  「王上，屬下在。」

  夜北冥滿意地點點頭，抬腿往他的屋子走去。

  臨走前，他特地交代了同樣守在外面的青玉：「瑟兒還在睡，別吵醒她。備些雞湯溫著，她什麼時候醒，就什麼時候讓她喝一點。」

  「是。」青玉滿口答應，重新回到門外，安心守著。

  夜北冥與夜影一前一後進了屋子裡，開始秘談。

  兩人的談話從天黑說到了天亮，又從天亮說到了天黑……

  中途除了青玉送了兩碗雞湯，誰也沒有進去，他們也不曾出來。

  就在青玉以為，他們還要再說個幾天幾夜，蕭雨瑟醒了。

  夜北冥得到消息後，立刻中止了秘談，來到蕭雨瑟的屋子裡，一人端著一碗雞湯，邊說邊聊。

  「這野雞是你打的？」看著夜北冥滿是血絲的眼睛，又瞅瞅碗裡與普通雞肉不一樣的野雞，蕭雨瑟很是疑惑：「你的修為還沒回來？打只野雞這麼辛苦？」

  剛喝進去的湯，差點就要噴出來。

  男人定定地看著蕭雨瑟，忍不住調笑道：「你病了這一場，似是傻了許多。」

  蕭雨瑟瞪他，垂頭繼續喝湯。

  等她吃完，男人又盛了一碗，看著她吃得乾乾淨淨，這才罷休。

  接過青玉遞過來的溫熱濕巾，一邊為她擦拭嘴角，一邊解釋道：「我與夜影在商談，出去後要如何籌謀。」

  夜北冥向來不是縮頭烏龜，寧願死在戰場上，也不會安逸地躲在這裡。

  他之所以沒有急著部署，是考慮到蕭雨瑟還沒有恢復。

  好在在來西寧國之前，夜北冥就將他的後防戰力的部署都與夜影交了底。

  之前夜影出林子，解救暗樁時，順便重新整頓了消息網，按計劃重新部署。

  如今，夜北冥所需的隱藏力量已經開始行動調防，只等他出去，帶著這些人開始幹大事。

  蕭雨瑟眨巴著眼睛，沒有說話。

  不是她不相信夜北冥的能力，而是……

  似乎忠誠夜北冥的人，全都在這裡了，他哪裡還有隱藏力量，哪裡還有可以暗中部署，又不被夜無霜和皇甫羽清發現的人？

  「怎麼，不信本王？」男人很不滿意少女的反應。

  儘管知道她是個性子清冷之人，哪怕換了具身體，受了原主的一些影響，變得比從前更活潑可愛些，也不至於輕易地歡喜雀躍高聲歡呼。

  可這個完全是聽天方夜譚的表情，讓人很受傷！

  男人覺得自己被輕視了！

  「女人！敢不敢跟本王打個賭！」

  少女疑惑地啊了一聲，直覺這個賭約肯定對自己不利。

  正要搖頭，男人已經把她剛才的遲疑當成了默認。

  「如果本王一統傲天，你嫁給本王，做本王的大妃！」

  少女呆怔片刻，來不及張口說話，男人又說：「若本王做不到一統傲天的王，本王自願下嫁於你，做你的上門女婿，入贅你蕭家。」

  咳咳咳……

  所有人都開始咳嗽，蕭雨瑟剛吃進去的東西，全都噴出來，特別失禮。

  男人卻一本正經，反問他們：「怎麼？不滿意？」

  所有人都在搖頭，表示他們沒有不滿意。

  只有蕭雨瑟，呆若木雞。

  這還是夜北冥嗎？

  他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搞笑，竟然想出這種賭約。

  「你不反對，就是答應了。」男人再一次將她的呆怔設定成默認，很是自以為是。

  蕭雨瑟像一條被人釣上岸的魚，無力地張著嘴，連個泡都吐不出來。

  「好，就這麼定了！」

  夜北冥自作多情地衝著她拋了個媚眼，轉身看向其他人時，立刻換上了肅殺的表情，看得青玉他們都打了個寒噤。

  隨後幾天，蕭雨瑟都呆在屋子裡養身體。

  夜北冥只來過一次，與她聊了許久後，便再沒有出現。

  青玉說，他和夜影出了林子，在外面忙正經事。

  蕭雨瑟知道他在忙著布置眼線，集結人手，準備復國，順便滅了西寧國。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大事，需要聚精會神，不能分心。

  她昏昏沉沉地又睡了幾天，身體就已恢復如初。

  夜影給顧景軒挑了塊風水寶地，蕭雨瑟每日都看看，在墳前說幾句話，有時候還會拿本書坐在那裡，邊看邊聊。

  其他時間，她或是指導南宮煜練武，或是與玉玲瓏討論各種藥方，或是與青玉一起做飯，偶爾逗弄有點軸的青竹。

  歲月靜好，日子過得不緊不慢，眨眼，天竟悄悄地變暖和了，春天來了。

  「啊，沒想到我們在這裡過了個年……」玉玲瓏剛制好一批金創藥，伸了個懶腰，望著遠處雪山邊際線上，欲落不落的淡色太陽，發出了感慨。

  過年的時候，夜北冥和蕭雨瑟還在昏迷，眾人壓根沒人想到過年這事。

  等他們醒來，元宵已過，他們又身處雪山深處，四處渺無人煙，過節仿佛成了上輩子的事。

  若不是近日總能看到這輪有氣無力的太陽，和不時滴落下來的雪水，玉玲瓏都不知道，春天來了。

  蕭雨瑟也伸了個懶腰，心中暗道，夜北冥他們離開這裡已經兩個月了，至今沒有消息，也不知道他們在外面如何了。

  擺弄著手中的瓷瓶，莫名地又有了焦慮。

  「玲瓏，這點金創藥怕是不夠用。咱們再去踩點藥，除了做金創藥，還要多做些特殊藥丸，最好是能鎮痛解毒，還能補血益氣。這樣士兵們上了戰場，受了皮肉傷，就能吃一顆藥丸，繼續戰鬥。」

  只要不傷筋動骨，短暫的鎮痛止血之後，繼續戰鬥，就比敵軍更占了天時地利，無形間，也增加了不少戰鬥力。

  玉玲瓏是個藥痴，聽到了蕭雨瑟提議後，頓時來了精神。

  兩人頭碰頭的討論了幾個時辰，最後確定出一個方子，決定做出來試試。

  可是，裡面有幾味藥，是雪山里沒有的。

  「這雪山啊，什麼珍貴的藥材都有，偏就這些普通藥材，反而找不著。」玉玲瓏急得上火。

  蕭雨瑟笑道：「那幾味藥，是長在炎熱地方的。雪山這裡一年四季，不是雪就是霜的，自然尋不到這幾種藥。」

  又思忖了一下，蕭雨瑟提議：「不如，咱們也出林子，去京都瞧瞧，順便買點藥材回來。」

  玉玲瓏當下就同意了，青玉和青竹堅決不肯。

  「你們要去可以，咱們也要去！」

  玉玲瓏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你們倆都不會武功，又沒有修為，跟著我們去，萬一有什麼事，我們可救不了你們！」

  「咱們都易容，能出什麼事。再說了，有了我們，還能幫你們背些藥回來！」青玉說什麼，也要跟著蕭雨瑟。

  青竹用力點頭，還把南宮煜抓了過來，指著玉玲瓏問他：「她要去京都城裡買藥，你去不了？」

  南宮煜面無表情地點頭。

  青竹腰杆子更硬了：「他可以去，我們就一樣可以去！玉姑娘，你不能偏私！」

  遠遠的，墨寶抱著一捆柴走了過來。

  他聽見了他們的爭執，立刻扔下手中的柴火，緊緊抱住了蕭雨瑟的腰：「蕭姐姐，我現在修為增進不少，你帶我去吧，我會保護你們！」

  蕭雨瑟默默地算了一下人數，他們總共六人，少說也帶四個侍衛一起出門。

  十個人的隊伍，實在太浩蕩顯眼了。

  「不如這樣，咱們分成四隊，分別去京都的東、南、西、北四個方位的藥店買藥，然後在約好一個地方集合。這樣既不惹眼，咱們也能買到更多的原材料。」

  蕭雨瑟的提議，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贊同。

  蕭雨瑟帶著青玉，玉玲瓏與南宮煜一組，墨寶、青竹各帶著兩名侍衛，分成了四組。

  剩下的侍衛留在此地駐守，以防夜北冥他們回來後，不見他們會著急。

  一眾人易容化妝後，換了普通衣裳，一起離開了密林，往西寧京都方向去。

  青玉跟在蕭雨瑟的後面，臨到了城門口，見她不但不進去，反而尋了個茶棚坐下，慢悠悠地喝著茶，不由急了。

  「小姐，咱們再不進去買藥，就很難在天黑之前趕回去了。」她一邊給蕭雨瑟倒茶，一邊小聲提醒她。

  初春，乍暖還寒，路上行人還都是暖棉大襖，凍紅的鼻頭，和呵出的白氣，仿佛還在寒冬臘月里。

  她們二人也是冬日穿扮，只是一杯熱茶下肚後，全身暖烘烘的，竟有了微汗。

  蕭雨瑟雙手搓熱，捂了捂還有點冰涼的小臉，笑道：「誰說咱們今晚就要趕回去的？」

  「咱們不回去？」青玉大驚失色，「這怎麼行，如果不回去，玲瓏他們肯定會急死的！」

  蕭雨瑟調皮地眨了眨眼睛，滿臉促狹。

  「傻青玉，大概只有你才會老老實實地想著今晚回去。」

  青玉呆住了。

  「且不說路途遙遠，就算我們不吃不喝不喘氣地往回趕，子夜之前也不見得能回去。再則，咱們關在深山老林里這麼久，難得出來透透氣，說什麼也要逛逛才能回去。」

  蕭雨瑟振振有詞，那表情分明是不能理解青玉為何如此循規蹈矩。

  「你放心吧，他們肯定會找各種理由晚回去的。如今京都的暗樁已經重新部署，咱們只要找到一個，給出晚回的消息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