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是你，救了你自己！

  盤古六戟果然有開天闢地之勢，槍身一橫，與蝕魂鏡撞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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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崩地裂，山河震動，即便是在虛無世界裡，蕭雨瑟也親身感受到，天塌地陷的恐懼。

  又是連續幾次撞擊，蝕魂鏡和盤古六戟都毫髮無損，但是虛無世界開始出現裂縫，有幾縷可疑的光線透了進來，似是打開了它與外界的通道。

  九幽翠緩緩下沉，碧綠清透的光，將她和男人籠罩其中。

  她在保護他們……

  蕭雨瑟忽然明白過來，聖物各有用處，但它們的力量相當，要麼它們玉石俱焚，要麼它們之間都沒事，世界卻會被毀於一旦。

  不能再讓他們斗下去！

  就在蕭雨瑟準備出手阻止時，蝕魂鏡一個拔高，越過了盤古六戟，再俯衝而下，停在了她的眼前。

  腥臭的黑氣在半空中凝結成一個女人的臉，是沐碧心。

  「鳳清歡，我們又見面了！」聲音古怪尖銳，不是沐碧心的聲音，卻是她慣用的語氣。

  蕭雨瑟挑眉，忽然明白過來，這煞氣正是沐碧心的戾氣。

  蝕魂鏡曾經是她身體的一部分，她將所有的仇恨和戾氣都凝結在裡面，只等有一天被激發出來，繼續害人。

  她就是到死，也謀算著再遇到鳳清歡的那一天……

  「碧心郡主，如你所願，我們又見面了。」清冷的嗓音，帶著異於常人的鎮定和冷靜。

  剛恢復的身體，再次放血，凝結的靈力被蝕魂鏡吞噬，仿佛墜入黑暗的無底洞，消失得無影無蹤。

  少女心中大駭，面上波瀾無驚。

  此時誰先輸了氣勢，就會輸了眼前這場戰鬥。

  蝕魂鏡激動地晃動著，看得出來，它抱著必死之心，要與這個世界同歸於盡。

  「鳳清歡，我做夢都沒想到，我雖然死了，可是我的魂魄還殘存在這裡。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喚醒我留在人世間的最後一縷魂魄！我拼死，也要看到你被我毀滅。」

  與沐碧心一模一樣的驕傲和輕蔑，當真讓人覺得，她就是化成鬼，也是個厲鬼。

  少女走出綠色光暈，柔荑輕撥，將盤古六戟也推到了旁邊。

  「保護好阿北。」小聲低語，全是她的重託。

  扭頭看向蝕魂鏡，和那張難看的臉，少女嘴角輕揚：「碧心郡主，想殺我，就放馬過來。本姑娘向來心善，看不得你心愿未了不肯轉世投胎。今日就給你機會殺我！」

  蝕魂鏡沒有再應聲，化為黑色閃電，向蕭雨瑟劈來。

  一身白衣，宛如冬日清雪，潔淨清洌，自帶寒梅清香。

  每一次碰撞，都以四兩撥千斤的手法，化去蝕魂鏡的力道，順帶淨化它的戾氣，減少煞氣力量。

  漸漸地，蝕魂鏡也看出蕭雨瑟的目的，有意避開她的血和靈力，不與她正面衝突。

  忽然，蝕魂鏡的鏡身射出一道黑氣，彎曲蜿蜒，如一條長鞭，往蕭雨瑟的身上抽去。

  它的變化，拉開了戰鬥距離，蕭雨瑟失去優勢，幾次下手，都沒有擊中蝕魂鏡，反而白白浪費了自己的血和靈力。

  蝕魂鏡似是拿捏住了蕭雨瑟的短處，黑氣變得更加細而長，卻如毒蛇般，吐著紅信子，直擊蕭雨瑟的面目。

  饒是少女身姿靈活，避了幾次後，身形一慢，被它抽到了身體。

  潔白的肌膚上，立刻顯現出一道黝黑的印子，它還漸漸地侵蝕周邊的肌膚，像毒液，四處蔓延。

  「沐碧心，你的環蛇鞭果然厲害！」少女由衷誇獎。

  如果沐碧心沒有走錯路，她會是北冥的一名猛將。

  若是將她的殺伐狠決都用在戰場上，想必定能守衛北冥的一方平安。

  可是她，拿來恨，拿來殺無辜的人……

  既然她擅長使鞭，遠距離戰鬥，便不能遂了她的心愿。

  一舉手，盤古六戟落入她的手中。

  長槍在手，舞出眩目槍花，將一道道黑氣全部裹在槍身之上，仿佛一根自己筷子夾住了一根麵條，無論它多長，都能悉數圈在上面，永無止境。

  漸漸地，彼此拉近了距離……

  蕭雨瑟然後向後伸出左手，大喊一聲：「無情劍！」

  無情劍聽令，從夜北冥的腰間飛到了她手中。

  少女緊握劍柄，將靈力灌注其中，對著黑氣用力砍去。

  再次驚天動地，黑氣斷開，纏在槍身上的煞氣，頓時消散不見。

  蝕魂鏡仿佛失去了重心，迅速後退。

  短暫的喘息之後，它發了瘋的，沖了過來。

  這是同歸於盡的決絕，就算殺不了蕭雨瑟，它也要把這個虛無世界撞個魚死網破。

  蕭雨瑟自知，就算她集結盤古六戟和九幽翠一起與它正面對抗，最終也是兩敗俱傷。

  電光火石之間，蕭雨瑟飛身撲到了夜北冥的身上。

  盤古六戟和九幽翠，帶著無情劍，一起罩在了她的上方。

  蝕魂鏡呼嘯而來，虛無世界開始劇烈搖動，仿佛有一雙無形大手在拼命搖動著地面，方才還幽幽的光亮被黑暗吞噬，伸手不見五指。

  蕭雨瑟緊緊抱住了夜北冥，唇瓣緊貼在他的耳邊。

  「阿北！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別忘了，你還有一個兒子，他在等你！」

  話音剛落，蝕魂鏡已撞開九幽翠，與盤古六戟正面衝突。

  一聲巨響，震耳欲聾，蕭雨瑟出現短暫的耳鳴。

  她茫然地回頭去看，怔住了。

  天空中出現一團絢爛桔光，乍看去，以為是陽光，可有別於耀眼的金光，更多的是以柔制剛的堅韌。

  桔光無限放大，逐一展開，很快，少女發現，它像一張地圖。

  一張通過複雜的光線折射形成的地圖影像，有山有水，有樹有花，有路有屋，還有許多迷惑眼睛的古怪符號。

  少女覺得，這與燕子聿愛用的八卦陣法有點相似，但又並不相同。

  它更複雜，更像地圖，也更加玄幻，看久了，迷人心智，很容易誤入歧途……

  水眸隨著桔光在半空中梭巡著，忽然，她發現，蝕魂鏡像被桔光吸住了，如同喝酒的醉漢，在地圖上跌跌撞撞地挪動著。

  它行動的路線，與地圖上的道路完全吻合……

  少女心神一動，地圖上的道路換了個方向，蝕魂鏡也跟著往那個方向走去……

  「小六戟，你看到了嗎？」少女驚喜地叫了起來。

  剛起身，赫然發現，自己就站在地圖的中間，金桔色的光都是從她身體迸射出來的，她連手指頭都不用動，只需要想，地圖就會按照她的想法，更換地形。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青虹秘圖？」

  心思一動，地圖又出現變化……

  蝕魂鏡正按照她的設想，往一個像口袋的地方緩慢移動。

  突然口袋一收，地圖消失，蝕魂鏡變成死物，篤的一聲，從空中掉了下來。

  少女杏眸圓睜，一臉不可思議。

  撿起蝕魂鏡翻來覆去地看，不用滴血，就將它徹底封印住了。

  「小六戟，你們怎麼沒有影響？」同為聖物，為何她的青虹秘圖能壓制住蝕魂鏡，對盤古六戟和九幽翠沒有任何影響。

  正思忖著，一個熟悉的人影走了過來。

  「因為它們兩個不會傷害你，但蝕魂鏡的煞氣要吞噬你。你就是青虹秘圖，它就是你，你救了你自己。」

  說話的，正是顧景軒。

  蕭雨瑟驚詫地張大了嘴，顧景軒莫名的有種想給她塞個雞蛋的衝動。

  「你忘了，我有《觀星錄》，可以進來的。」顧景軒陰柔的臉上，閃過一絲欣賞，他陰沉的眸光竟也明亮起來。

  每次看到少女，他心裡都會漾起一絲暖意，嘴角不自覺勾起，淡淡的笑意，從心蔓延到臉上，將全身籠罩。

  「你怎麼來了？」少女很是欣喜。

  顧景軒笑意更濃：「我在城裡聽說你們有難，就想法子來找你們。」

  他瞥了眼夜北冥，沉思片刻，問：「冥王沒事吧。」

  「不要緊，他正在修煉，馬上就要突破神功十層，現在正在無我境界裡。」少女急忙解釋。

  顧景軒露出一個奚落笑意：「他倒是會挑時間。」

  怕少女不悅，點到為止，沒有再說下去。

  暫時沒有別的事可做，顧景軒拉著蕭雨瑟坐了下來。

  「現在四大聖物齊現，天下要大變了。」

  少女歪頭看他，清澈眸子，瞳仁黝黑明亮，仿佛最璀璨的夜空，繁星點點，又遙遠得深不可測。

  莫名的，顧景軒有種不吐不快的衝動，他恨不得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告訴她。

  剛張嘴，少女就別過頭去，關心地看了眼夜北冥。

  仿佛當頭喝棒，才湧上心頭的那點衝動，瞬間凍成冰塊，靠自己心底微弱的暖意，慢慢融化成冰水，混入血中，隨之在四肢百骸流竄。

  「冥王還沒有突破神功十層？」發覺少女此刻的心全系在夜北冥一個人身上，思忖著說別的事，恐怕根本不會理會，便見她感興趣地說。

  果然少女立馬有了回應——

  「應該快了。」其實心裡也在納悶，夜北冥進入無我境界也有些時間了，按照他的修為，早該突破且神魂歸體。

  可眼下看來，他還處在膠著狀態。

  顧景軒神情複雜地看著她，猶豫許久，才說：「其實，你是他的解藥。」

  見少女的臉上並沒有他預估的驚訝神情，顧景軒忙問：「你早就知道了？」

  少女自然不會告訴他，自己是鳳清歡。

  她糾結了一下，才說：「我的靈力是至陰之物，他修的神功是至陽至剛的，正好與我互補。」

  都是有修為的人，不用多說，彼此也明白這話的意思。

  顧景軒點點頭，神色更加糾結複雜。

  似是天人交戰了許久，他又說：「你不但是他的解藥，還是他的修煉的助力。」

  少女依舊沒有半點驚詫之色。

  顧景軒暗自嘆氣，有種狗拿耗子多管閒事的感覺。

  少女看出他的尷尬，善解人意地笑道：「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是我用我的靈力，把他送入無我境界的。在此之前，我並不知曉。」

  頓了頓，又真誠說道：「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顧景軒臉皮子發燙，臊得垂下了頭。

  這些他早就知道了，出於私心，他一直不肯說。

  這次進來說這些，也是有目的的。

  一是他盼著蕭雨瑟平安無事，二是他希望夜北冥突破神功十層，天下無敵，殺了西寧神皇，替他顧府報仇。

  眼下看來，他的示好晚了點……

  正胡思亂想，少女忽然問他：「你是看到了未來，才知道這些的？」

  「嗯。」儘管他看到的未來都是碎片，但這麼多年來，他苦心研究，多少有些心得，知道的秘密也比別人多。

  猛然間，顧景軒想到了一件事。

  「瑟兒，你知道你就是青虹秘圖嗎？」

  少女抬頭看天，不得不說，她也是剛才才知道的。

  「你小時候，也出現過一兩次這樣的情形，但不明顯，只是在你的背上，浮現出一個模糊的光暈，看似地圖。先皇就是看見了這個，才認定你身上有青虹秘圖，一直沒有讓百里皇后對你和蕭姨下手。」

  顧景軒說得言詞鑿鑿，看得出來，這個秘密他藏了很久很久。

  「當時正好蕭姨花高價從外邦請了個幻術大師，所以蕭姨一直以為，那個異象是幻術大師所為。」

  「我也是多年後才看到這一幕的，當時我爹受百里皇后指使，要暗中對你和你娘下手，我為了保護你，不得不向我爹說明真相。為了讓我爹相信，我與你接觸是為了青虹秘圖，我才不得不……做出那些事……」

  蕭雨瑟越聽越覺得他在懺悔，心一緊，立刻打斷了他的話。

  「顧景軒，以前的事都過去了，你不必介懷。」

  「呃……你說什麼？」

  少女眨了眨眼睛，還未說話，臉就紅了。

  她略帶嬌羞地指著夜北冥，低聲說：「以前不管發生任何事，都翻篇了。現在，我心怡他，只想跟他在一起。所以，顧景軒，以後都不要再提過去的事了，我沒放在心上，你更沒必要讓過去成為你的枷鎖。」

  看見少年面如死灰，意識到這話說得有些殘酷，又斟酌了一下，小聲勸他：「人要向前看，你長得這麼俊，又有一身本事，肯定會有很多女孩子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