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放血救人！

  蕭雨瑟點頭示意，並不多言。

  她疾步走到夜北冥身旁，給他把脈，果然跟她在虛無世界所把的脈象一樣。

  眉頭輕蹙，水眸蒙上一層淡淡的霧氣……

  「玲瓏，你和夜侍衛能不能迴避一下，我想……先試試……」

  她說得隱晦，玉玲瓏卻是明白的，她想放血救人。

  既然她不想聲張，玉玲瓏也不會到處亂說。

  點點頭，拉著不明就裡，還心不甘情不願的夜影出了屋子。

  

  確認不會有人偷窺後，蕭雨瑟舉起皓腕，低低地喊了聲：「小六戟，幫幫我。」

  盤古六戟仿佛與她心意相通，一晃槍身，九幽翠從槍柄處脫離出來。

  九幽翠懸在皓腕上方，幽幽綠光透明又晶瑩，將整隻手都籠罩其中。

  掏出匕首，蕭雨瑟毫不猶豫地在皓腕上割了一刀。

  力道不輕不重，傷口不深不淺，血緩緩流出，不多不少，一滴滴，準確無誤地滴在了盤古六戟的槍身之上。

  與此同時，幽幽綠光迅速與她的血融合在一起，滴在槍身之上，沒有立刻沒入，仿若雨珠在荷葉之上，滾動著。

  蕭雨瑟心領神會，動轉靈力，桔色光芒如流水，從指尖緩緩流出，混在綠光之中，一起注入在血珠之中。

  血珠如同有了感應，隨著兩道不同顏色的光芒，一同沒入槍身。

  一滴又一滴，血流不止，靈力不止。

  九幽翠的光越來越盛，桔色光芒越來越暖，血珠卻越來越涼。

  槍身上竟凝了一層薄薄的冰，散發著雪山上的寒意……

  夜北冥的臉色漸漸變得紅潤，呼吸變得均勻且有規律，胸口也有了起伏。

  柔荑輕輕撫在他的胸膛，感受跳動的心率，在慢慢地趨於穩定。

  看來，餵血這招還是很有用。

  「小六戟，繼續！」蕭雨瑟嫌血流得太忙，拿出匕首，又在皓腕上割了一刀。

  兩道傷痕，齊齊流血。

  九幽翠綠光乍現，猶如一個高懸在頭頂的小太陽。

  盤古六戟晃動著槍身，將滴在槍身的血，一滴滴悉數吞沒，全速動轉，全部渡給還在昏迷中的夜北冥。

  蕭雨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放了多少血，起初，還覺得傷口疼痛，慢慢的，開始麻木，緊接著視線模糊，腦子一片空白，整個人比進入虛無世界還茫然恍惚。

  九幽翠和盤古六戟都停止動作，似是害怕她放血過多，會直接一命嗚呼。

  又摸了摸他的心跳，發覺，比剛才更強用力。

  少女一咬牙，狠心說道：「不許停，繼續！這個時候如何停了，就會事倍功半，前功盡棄！」

  又是一刀，三道傷痕，鮮紅腫脹。

  血反而不如之前流得快，鮮艷的紅色，漸漸變得深。

  少女的身體虛弱地晃動，桔色光芒也跟著變淡。

  忍不住自我解嘲地腹誹起自己——不是鬼靈族的身體，果真差了許多，連放血這種小事，都做不好。

  又是兩刀，少女一心只想快點喚醒夜北冥，五道傷痕，細細密密聚集在瘦弱的皓腕之上，觸目驚心。

  忽然，滴在槍身上的血，一直在上面滾動著，怎樣也無法沒入槍身。

  少女能感覺到，九幽翠和盤古六戟都在努力，但仍沒有用。

  「是冥王，他不肯喝血了？」蕭雨瑟問盤古六戟。

  得到肯定回復後，少女蒼白的臉上，寫滿了惱怒。

  「他到底想做什麼！他知不知道，這個時候是不能停的！」

  方才少女與玉玲瓏說的話，都是真的。

  救治之前，她確實不知道要用多少血，也確確實實要邊救邊看，才能拿捏這用量。

  用血治療之後，她心裡有數，至少要用她半身的血和靈力，才能救醒夜北冥。

  她擔心，中途停下之後，效力大減，到時候就算斷斷續續放了半身血也沒用。

  不如一口氣，將這些血和靈力全部渡給他。

  眼看辛苦放出來的血，就要順著槍身滴落在地，少女果斷拿起茶几上的碗，接住了血。

  「你們兩個，別後退，給我繼續！」少女的眼神變得銳利兇狠，像是發怒的鳳凰，有種涅槃重生的決絕和果斷。

  很快，血滴滿了一整碗……

  靈力在九幽翠的幫助下，將血淨化成清澈的水，如山澗泉水，澄澈甘甜，寒涼清洌，冰潔如水晶，泛著瑩瑩月光般的柔美之色。

  少女坐在床邊，手指輕撫男人性感冰冷的薄唇。

  不能再猶豫了，要趁自己昏厥之前，趕緊將這碗血餵下去。

  低頭喝了一口，含在嘴裡，柔軟的唇瓣輕輕抵住男人的唇，慌亂間，忘了此時男人正緊咬牙關，根本不能將這碗靈丹妙藥度入他的口中。

  好好的一口藥，順著他的嘴角，流了下去，生生地浪費了。

  「登徒子，你不是想……對我無禮嗎？現在給你機會，你怎麼不好好把握……」少女惱羞成怒，氣得擂了男人一拳。

  擂完又怕傷了他，柔荑再次撫上他的胸膛，赫然發現，心跳加快，且無規律。

  仿佛一個愣頭青，聽到心愛的姑娘表白，激動的樣子……

  他聽得到自己說話，也對自己的舉動有反應！

  少女一陣欣喜，不由高興起來。

  「我再試一次，如果你不肯張嘴，我……我就不理你！」嬌嗔的嗓音，帶著誘人犯罪的暗示。

  又是低頭，小舌如靈蛇，輕觸他的牙關。

  仿佛有了感應，冰冷的唇微微張開，露出一條縫……

  少女驚喜不已，再次含了口藥，順利地餵了進去。

  反覆幾次，一碗藥餵盡。

  少女信心大增，又接了一碗血，口到口地度了進去。

  時光慢慢流逝，血漸漸流干，最後一口藥，剛餵進去，蕭雨瑟眼前一黑，倒在了夜北冥的懷裡……

  青玉和青竹收拾好東西後，特地去廚房準備了一頓豐盛的晚餐，做了一通家務後，又等了一會，仍不見蕭雨瑟回來。

  兩人一合計，來找玉玲瓏。

  「玲瓏，你站在這做什麼？」

  不只是玉玲瓏，夜影和一干侍衛們，跟化石似的，站在一間屋子的門口，個個伸長脖子往裡面看。

  可是屋子門窗緊閉，裡面悄然無聲，青玉和青竹跟著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名堂來。

  青竹耐不住性子了：「你們在看什麼？我家小姐呢？」

  有個多事的侍衛，悄悄伸出手指，指了指屋裡。

  青竹的聲音更大了：「我家小姐忙著救你們冥王，你們就袖手旁觀，啥也不管了？」

  說完，氣勢洶洶地跑了過去。

  玉玲瓏沒防著她如此膽大，各個都是身手了得的人，竟沒攔住她，眼睜睜地看著她，把門給推開。

  眼前一幕，所有人都呆住了。

  玉玲瓏第一時間捂住了眼睛，背過身去，低聲念叨非禮勿視。

  青玉呆了呆，驚駭之餘，第一反應是要保住蕭雨瑟的名節，一隻手捂著自己的眼睛，另一隻手捂住了夜影的……

  然後，大吼一聲：「都給我閉上眼睛！」

  其他人聽話地閉上了眼，齊齊轉過身去。

  耳旁，傳來青竹驚天動地的尖叫聲。

  「小姐！你太主動了！」

  屋裡，盤古六戟和九幽翠縮在一隅，靜悄悄的，仿佛它們根本不存在。

  床上，蕭雨瑟雙手無力地垂在身體兩側，上半身壓在夜北冥的身上，下半身耷拉在床沿上，毫無血色的唇，像塗了膠水一樣，粘在夜北冥的唇上。

  彼此的頭髮都散開，披在身體兩側，互相糾纏著，分不出是誰的青絲，又是誰的情絲糾葛。

  儘管兩人衣衫整齊，可這身體疊著身體，唇壓著唇，整個屋子香艷旖旎，春光燦爛。

  青竹是第一個衝上去，她想把蕭雨瑟拖起來。

  一隻腳剛跨進門檻，又膽怯地縮了回來……

  小姐在尋歡作樂，儘管對象正昏迷著，有點不夠厚道，可到底是主子的私事，她這個做奴婢的，不該管才是。

  正猶豫著，玉玲瓏和青玉沖了進來。

  「她這是放了多少血！好不要命了！」玉玲瓏第一眼就看見蕭雨瑟垂在身側的手，皓腕上觸目驚心的五道血痕，簡直就是五道催命符，每一道，都會致人死地。

  青玉嚇得腿又發軟，向前走了幾步，就癱在地上。

  她歇斯底里地衝著夜影吼：「快拿金創藥來，快止血！」

  「不必止血，已經沒有血流了。」

  玉玲瓏比她鎮定，扭頭吩咐夜影，「拿補血丸、回魂丹來，再煎一碗續命湯。有，我之前從山上帶下來的九轉凝香膏也拿來，不趕緊敷上，這五道疤就祛不掉了。」

  夜影也不假手於人，轉身跑回玉玲瓏的屋子裡，將她說的東西全部拿來。

  這時，青玉和青竹已經把蕭雨瑟扶了下來。

  青竹不解恨的罵盤古六戟：「你不是很能幹嘛！就這樣看著我家小姐受傷！我呸，等會就劈了你，把你當柴燒了！」

  青玉傻眼了，也沒見誰敢這樣罵聖物的。

  此時也無心與她計較，等藥來了，玉玲瓏一股腦把它們全都塞進了蕭雨瑟的嘴裡，再將她放到夜影搬來的擔架上，讓他們抬到了旁邊一間空屋子裡。

  盤古六戟和九幽翠默默跟著，待他們安置好蕭雨瑟後，兩件聖物索性躺在了她的身旁。

  「這是幾個意思？」青竹更惱火了，「這個時候你們來獻殷勤了？剛才你們做什麼去了？」

  「行了，別跟兩件死物鬧了，大小姐這會子命懸一線的，你就安靜些。」青玉低聲斥她。

  青竹立刻閉上了嘴，乖乖跟在旁邊打下手。

  玉玲瓏一直守著蕭雨瑟，又氣又惱，眼裡滿是心疼。

  「你當你的血是山泉水嗎？這樣放血，你會死的！」

  「救冥哥哥要緊，你的命也要緊啊。等冥哥哥醒來，發覺你出事了，他會殺光我們再自殺的！」

  青玉也心急如焚：「玲瓏，大小姐要不要緊？她不會有事吧？」

  「若是別人，肯定死了。」說起來，玉玲瓏心裡也覺得這事很詭異。

  放這麼多血，別人早就成了人干。

  可蕭雨瑟還沒死，而且在餵了這麼藥之後，她有恢復的跡象。

  儘管恢復得很慢，至少保住了性命。

  「或許是聖物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她的靈力與眾不同，總之，蕭姑娘沒有性命之憂，只要好好調養，能恢復的。」

  聽到玉玲瓏的話，青玉這才放下心來。

  抹了把額頭上的細汗，青玉吩咐青竹：「你去廚房，給大小姐做點補血的湯吧，雞湯或者紅棗羹都可以，放在灶上溫著，等大小姐醒來，多少吃一點。」

  這回青竹難得沒有叫真，默默地去廚房裡忙碌。

  青玉細心地給蕭雨瑟皓腕上敷藥，包紮好後，坐在旁邊守著。

  「你去休息一下，我來看著她吧。」玉玲瓏說。

  青玉搖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玲瓏，你知道嗎，得知大小姐身亡的時候，我真的想去陪葬。可是一直不知道大小姐埋在何處，我要殉葬也找不到地方，這才遲遲沒有自盡。」

  玉玲瓏拼命點頭。

  看她跟夜影成了仇人，就知道，鳳清歡在她心中有多重要。

  「後來聽說，蕭姑娘可能知道大小姐下落，我高興得想唱歌。再後來，又發覺她與大小姐有聯繫，再後來……玲瓏，我覺得我重活了一遍，真的，我發誓，我要永遠守著大小姐，如果她再有事，我也不活了！」

  玉玲瓏握住了她的手，肯定地說：「你放心，我一定會治好她的。她是冥哥哥的大妃，也是我的朋友，我不會讓她有事的！」

  青玉抹著眼淚用力點頭，她當然相信玉玲瓏，剛才說這些話，只是一時感觸，想找人宣洩。

  玉玲瓏瞥了眼昏睡不醒的蕭雨瑟，調整了一下坐姿，輕聲問青玉：「等她好了，你和夜影……」

  「不要提他！」

  青玉的聲音透著絲絲惱怒，她氣夜影總是處處維護沐碧心。

  即便在鳳五死後，鳳清歡一氣之下遠離他們，夜影還是會時不時為沐碧心辯解兩句。

  每次青玉都氣得吐血，殺他的心都有了。

  奈何，他們誰也說服不了誰，最後青玉索性不理會夜影，跟他斷交了。

  「碧心郡主已經死了，她的孩子……是個男孩，我師傅把他帶回山上了，說只要他活著，就不會讓這孩子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