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情真意切

  夜北冥那雙銳利的英目，對視上她的清眸，薄唇依然帶著慣有的孤傲冷絕，眼神卻明顯柔軟了下來。

  他盯著鳳清歡，一字一句：「本王從前未曾動過迎娶碧心郡主的念頭，現在也不會。」

  鳳清歡被他這樣專注的眼神盯著，心跳莫名怦怦加速。

  男人剛才的眼神，還有說話時篤定的模樣，分明就是她的阿北。

  鳳清歡眼斂微垂，避開了男人的眼神：「那你打算如何應對老族長，還有朝廷里的那些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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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知肚明，外面的流言長久不衰，定是有人刻意為之。

  想要在短時間內，讓那些流言停止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人言可畏，就算夜北冥身為九五之尊，也不可避免會因此事遭到眾臣威逼，或許事態會比她想像的還要嚴重，否則老族長也不會出面對夜北冥說出這番話。

  夜北冥狹長的鳳眼裡盛著瀲灩絕傲的精芒，薄唇邪勾，揚起一絲冷魅笑痕：「愛妃這是在擔心本王嗎？」

  鳳清歡抬頭，水眸撞進那股一泓深邃。

  男人唇角雖逸著笑，卻邪魅里夾帶著令人臣服的沉穩霸氣，讓他看起來更顯張狂邪肆，流露著濃濃的危險氣息。

  夜北冥說話的同時，腳步朝前逼近，瞬間將鳳清歡完全包裹在屬於他獨有的淡淡墨竹清香之間。

  鳳清歡下巴微揚，臉頰泛起酡紅。

  雖然能清楚感受到當後腰落入男人掌心的那刻，心跳怦怦加速，臉頰燃燒似的熨燙，但她還是努力保持著鎮定的模樣。

  「冥王神功蓋世，我有什麼可擔心的？」

  鳳清歡發現，即便有那張銀色面具遮掩住了男人俊美如妖孽的五官，也依然遮掩不住他骨子裡與生俱來的飄逸出塵和風華絕代。

  當發現自己腦子裡閃過的念頭，鳳清歡撇開小臉，心慌意亂的想朝後退，後腰卻被夜北冥結實有力的臂膀霸道的勾住，離開不得。

  夜北冥灩斂的鳳眸忽閃，身體倏地前傾：「叫我阿北！」

  這一聲，似情真意切。

  此刻，他的薄唇幾乎碰到鳳清歡的唇。

  鳳清歡甚至能清楚聽見男人喉結上下滾動的聲音，性感中又透著一絲絲危險氣息。

  就在她氣息紊亂，心如小鹿亂撞之時，男人沉穩醇厚的嗓音再度傳來——

  「神功蓋世又如何？無法突破十重靈力，就沒有辦法找回記憶，無法憶起你我之間的種種，於你我都不公平。」

  夜北冥的嗓音很低很沉，薄唇張合之間，輕輕摩挲著女人柔軟的唇瓣。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抑制力，才克制住想要吻她的念頭。

  男人的聲音雖然很輕，但鳳清歡卻聽得一清二楚。

  她水眸微斂，再抬頭，眼神極是認真：「阿北想突破十重靈力，當真只是為了尋回記憶？」

  沒有人比鳳清歡更希望他能恢復記憶。

  夜北冥慎重點頭，同樣認真的眼神凝盯著她的水眸：「歡兒，你可願幫我？」

  這一聲歡兒，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可是，鳳清歡心裡卻還有另一層擔憂。

  以她的了解，夜北冥的脾氣稟性都還停留在十七八歲時，年輕氣盛，野心勃勃。

  「阿北是想讓我幫你找到蝕魂鏡？」

  「沒錯！本王曾在古籍上看過關於蝕魂鏡的傳說，沒想到它竟是真實存在。倘若能得此物在手，本王在短時間內突破靈力十重的把握便又多了兩成！介時……便能恢復記憶，你我之間便再無隔閡！」

  鳳清歡手裡有《上古神傳》，她又是鬼靈族的傳人，當然知道蝕魂鏡除了有在短時間內消褪修煉之人靈力的法術，更有渡修煉之人飛升的妙用。

  只是她沒有想到，這個秘密夜北冥竟然也知道。

  「你……容我再想想！」

  鳳清歡的內心依然很糾結，因為她覺得拿捏不准男人的真實想法，不敢輕易應聲。

  夜北冥的大手輕落上她耳際的青絲，動作很輕：「放心，本王不會逼你！」

  翌日，鳳清歡在青玉的陪伴下，前往御花園散步。

  路途經過藥香閣，沒想到已停工數月的藥香閣又敲敲打打的動了工。

  「大妃，藥香閣又動工了。」

  青玉杏眸放亮，唇角勾勒著笑，甚是驚喜。

  自從夜北冥失憶後，藥香閣這邊也停了工，沒想到今日突然又出現了大批工匠在此趕工。

  鳳清歡也頗為意外，就在這時，只見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從藥香閣內走了出來。

  夜北冥一身紫金精繡錦袍，白玉腰帶突顯欣長身姿，清俊瀟灑，威嚴高大之間，又帶著一股子慵慵懶懶的氣息。

  「歡兒……」

  男人邁著步伐，大步流星的朝著她的方向而來。

  鳳清歡面色平靜如水，內心卻泛起波瀾漣漪。

  自昨日夜北冥對她表明心跡後，連同對她的稱呼也改變了，從愛妃變回了歡兒。

  雖是熟悉的稱呼，鳳清歡內心卻有種莫名的忐忑，連她自己也說不清究竟是為什麼。

  夜北冥走上前，大掌輕柔的握上她的手：「昨日夜影的提醒，本王才知道有藥香閣這件事，今日便命人請了工匠繼續趕工，爭取能在咱們的孩兒誕生之前，將這份禮物送給你。」

  聞言，鳳清歡內心的情緒也發生了變化，從忐忑變成了感動。

  就在此時，男人再度開口：「至於昨日歡兒在祥雲殿上說的話，本王也細細思忖了一番，璃妃雖然是人髒俱獲，但確是疑點重重，她的懲罰暫且免去。至於碧心郡主……本王知道愛妃所指向的人是她，但目前咱們手裡並無證據，也不能拿她怎麼樣。不如就罰她在梨花宮禁足數月如何？」

  夜北冥話中意味，鳳清歡十分清楚。

  碧心郡主畢竟是沐夫人的遺孤，在朝中也頗有聲威，眼下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男人能做此決定，已經出乎了鳳清歡的意料之外。

  鳳清歡也是明白人，見好就收的道理她還是懂的。

  她點了點頭：「一切就按阿北的意思去辦！」

  正說著話，忽聞一陣馬蹄聲傳來，有侍衛手持加急密件飛奔而來。

  「王上，東北邊關傳來密信！」

  夜北冥鷹眸凜然，微微暗沉後，很快便恢復了自然如色。

  緊接著，他輕輕拍了拍鳳清歡的香肩：「歡兒自個兒去轉轉，本王先處理公務，回頭空閒了再來陪你。」

  鳳清歡聽說東北邊關幾字時，水眸微緊，腦子下意識開始盤算，好奇密信里究竟寫了什麼。

  可偏偏夜北冥刻意迴避，並不想讓她知道。

  男人的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鳳清歡也不好再繼續賴在這裡，她能看得出男人的心思，是有意要支開她。

  「公務要緊，阿北先去忙吧！」

  鳳清歡唇角勾勒著絲絲淺意，和青玉朝著御花園的方向而去。

  青玉緊跟在主子身側，壓低了嗓音小心翼翼道：「東北邊境不正是咱們東臨國和北冥國的邊界之地嗎？大妃，咱們東臨國不會是要和北冥開戰了吧？」

  就連青玉這樣的小丫鬟都能想到這一層，鳳清歡又豈不知道。

  當日夜北冥從南宮澈手裡奪走了兩件聖物，以鳳清歡對南宮澈的了解，他定然咽不下這口氣，東邊北境出現異常，極有可能是南宮澈孤注一擲，打算和夜北冥來個魚死網破。

  「倘若真的一旦打起來，遭殃的還是老百姓。青玉，咱們得趕緊修書信給阿澈，希望他別逞一時之氣而釀成大禍。」

  「可是……南宮太子，不，他現在已經是東臨新皇，咱們王上這次如此駁了他的顏面，東臨新皇是斷然咽不下這口氣的。」

  青玉的嗓音壓得極低，卻是十分認真。

  鳳清歡當然知道，南宮澈正是咽不下這口氣，才會下令讓邊境有所異動。

  「那兩件聖物是先皇豁出性命讓阿澈保住的，我能理解阿澈的心情，或許他並非是為逞一時之快，而是不願意辜負先皇的遺願。」

  鳳清歡若有所思，心裡已經有了主意：「我修書一封，你想辦法把信送出去，希望阿澈見到我的信能夠冷靜下來。」

  青玉杏眸睜大，巴巴的望著主子：「大妃是想到辦法了嗎？」

  鳳清歡有條不紊的輕聲道：「阿澈之所以動怒，是為了那兩件聖物，倘若我能說服阿北將聖物還給他，兩國修好如初，那便是最圓滿不過了。」

  「可是……王上會答應嗎？」

  青玉眸底剛剛燃起的希望之光又黯淡下去，連她都能看得出，王上野心勃勃，搶聖物奪寶庫的這份野心是藏不住的。

  鳳清歡也並無十足的把握。

  她若有所思：「老族長說過，能讓阿北恢復記憶的唯一辦法就是突破靈力十重，如果……我能幫阿北修煉提升靈力，儘快突破十重，只要阿北恢復了記憶，我定是有把握說服他將九幽翠和盤古六戟還給阿澈。」

  所以，她得儘快修書信給南宮澈，希望對方能夠冷靜下來，給她兩個月的時間，她定會親手將盤古六戟和九幽翠奉上。

  青玉聽完主子的話，杏眸睜得更大了，瞠目結舌：「原來大妃是這樣打算的，奴婢雖然聽著覺得不可思議，但……又覺得大妃的話很有道理。」

  鳳清歡看著她一臉驚愕的可愛模樣，忍不住輕拍兩下她的前額：「眼下最困難的事兒，就是如何將書信遞出去。」

  「大妃放心，倘若奴婢如實告訴夜侍衛，他一定會幫我們的。」

  青玉吐了吐舌頭，信心滿滿。

  鳳清歡抿嘴淺笑，故意打趣道：「夜侍衛分明是王上身邊的人，我怎麼看著……他現在倒是更聽你這丫頭的話了？」

  她這一打趣，也讓青玉紅了臉。

  小丫頭連聲解釋：「若真是燃起戰火，不僅僅是我們東臨國邊境的百姓遭殃，他們北冥國的百姓一樣民不聊生，夜侍衛是明白人，他當然會願意幫我……們。」

  鳳清歡見她的一張小臉紅透得如柿子，便也不再逗她了。

  「事不宜遲，我們先回屋修書。」

  當日，傍晚時分。

  鳳清歡遲遲未等到夜影傳來的消息，也不知書信是否順利送出了宮。

  她摁捺不住的去了趟御書房，長廊上遠遠便看見了夜影的身影。

  夜影就守衛在御書房的門外，似也聽見了腳步聲，他的目光順著望來，正好與鳳清歡的目光相對。

  只見他眼神閃爍，有數秒的猶豫，小心謹慎的瞥了眼御書房緊閉的木門，方才小心翼翼朝著鳳清歡的方向走來。

  「末將參見大妃！」

  「免禮！」

  鳳清歡也壓低了聲音：「信送出去了嗎？」

  夜影耷拉著頭，嗓音壓得更低，悶悶應了聲嗯。

  鳳清歡提到嗓子眼的一顆心，才算是落了下去。

  她正還想要接著問什麼，忽聞御書房內傳來一道醇厚磁性的熟悉嗓音——

  「是何人在外面？」

  夜影神色驟變，面露難色，瞥了眼鳳清歡。

  鳳清歡清冷回應：「是我！」

  為了不讓夜北冥起疑心，她推門進了御書房。

  映見她眼帘的，高大俊逸的男人端坐在書桌前，如青松佇立，挺立筆直。

  銀色面具下的那雙墨瞳，正對視上鳳清歡的眼睛，漾漾著瀲灩的笑意，連同唇角一併勾揚，笑得晶瑩剔透，更勝窗外雪白繁花。

  「歡兒是特意來御書房來看本王的？」

  面對男人溫柔的模樣，鳳清歡莫名有些心虛。

  她佯裝淡定自若，笑著瞥了眼男人桌前堆積成山的公文：「我特意來約阿北一起晚膳，不過……阿北看樣子是抽不出空了。」

  卻不想，夜北冥卻將手中的筆擱置於硯台，緩緩站立起身。

  「再忙也得吃飯，本王先陪歡兒用膳，這些公文晚些時候再批閱也不遲。」

  說著，高大挺拔的身影已走到鳳清歡的面前，長臂一勾，極是自然的輕攬上她的纖腰。

  鳳清歡心中微驚，從昨日至今，男人突如其來的溫柔，總是讓她猝不及防。

  夜北冥瞥了眼夜影：「你就守在這兒，不得讓任何人進入御入房。」

  夜影雙手抱拳，恭敬應聲：「遵命！」

  鳳清歡原本還有話想問，可男人一聲令下，夜影便不能再跟隨在旁，她的話也只能咽回肚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