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他要如何決擇?
2024-06-28 21:14:08
作者: 程素素
夜北冥似乎早就料到了她會說出這番話,狹眸半眯:「鐵證如山,本王下令杖責三十,也是為了給愛妃出口惡氣,可愛妃卻說本王武斷,那依愛妃的意思……這件事情當如何決斷?」
「王上替臣妾申冤,臣妾感激不盡。可是這件事情疑點重重,就拿字跡來說……便是最大的疑點,王上只需讓璃妃寫上幾個字,就能知道那封情書並非她能偽造出來的。臣妾想說的是,璃妃並非真正的幕後指使!」
鳳清歡說話的同時,目光依然直勾勾盯著沐碧心。
而沐碧心的視線,更上毫無避諱的對視上她投來的目光,唇角勾揚。
緊著,沐碧心透著銳氣的聲音在大殿內揚起:「以璃妃娘娘當初算計本郡主的本事,找人臨摹字跡這種小事,對她而言自是輕而易舉。倒是大妃……被人冤到了頭上,還苦口婆心的想要幫人開罪,莫非因為這璃妃是東臨皇帝的胞妹,所以大妃想要網開一面?」
好一個碧心郡主,三兩句話不僅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還不留痕跡的將髒水潑到了鳳清歡的身上。
鳳清歡心裡暗道著這碧心郡主的厲害,面色依然平靜如水:「碧心郡主這麼著急著想要定璃妃的罪,莫非是心虛不成?」
她的話落音,面前的南宮琉璃似也恍然大悟,突然明白了什麼。
「本宮知道了……那些金銀細軟,就是碧心郡主嫁禍給我的,你處心積慮這麼做的目的,除了想要報復我,順便也將大妃拖下水,好個一石二鳥、一箭雙鵰!」
南宮琉璃氣恨得牙癢,人在冷宮坐,禍從天上來。
原本被打入冷宮的她已經夠慘了,卻沒想到沐碧心還會在這個時候算計自己。
就在雙方各執一詞,僵峙不下之際,忽聞殿外長廊上傳來腳步聲。
夜影前來通傳:「啟稟王上,老族長和玲瓏姑娘進宮了。」
聞言,夜北冥淡掃一眼殿門的方向:「先把人押下去,擇日再審。」
鳳清歡聽到老族長進宮的消息,心情也緊張起來,這會兒男人下令擇日再審南宮琉璃,她也並無異議。
南宮琉璃被侍衛帶下去時,驚恐的瞪大杏眸,死死地緊攥著鳳清歡的衣袖:「大妃……大妃救我,想害你的人是碧心郡主,一定是她……」
侍衛沒有再給她說話的機會,蠻力的撬開了她的手,將她拖拽帶了下去。
大殿之上,夜北冥的眸光緩緩回落到沐碧心的身上,將她唇角那縷不易察覺的冷笑收入眼底,面色卻絲毫未表露出來。
「碧心郡主也退下吧!」
沐碧心聞聲回眸,對視上男人深邃銳利的鷹眸。
她心尖微微一顫,不自然的吱唔一聲:「碧心也有許久沒有見到老族長爺爺了,心中甚是掛念,懇求王上能讓碧心與老族長爺爺見上一面。」
正說著,殿外忽聞熟悉的銀鈴嗓音傳來:「歡兒姐姐,我把師父帶來了……」
鳳清歡聞聲望去,只見迎面而來一白一綠的兩道身影,正是老族長和玉玲瓏。
卻不想,沐碧心看見來人,更是杏眸放亮,急急迎上前:「老族長爺爺……」
老族長似是猜到了她想說什麼,抬抬手,打斷了她的話:「數月不見,碧心郡主的氣色好了許多,看來老夫給你開的方子,你有按時在吃……」
說著話,老族長不禁揉了揉她的腦袋,眼神里流露出長輩對晚輩的疼惜和寵愛。
鳳清歡看在眼裡,心裡很不是滋味。
她知道老族長與沐夫人交情篤深,沐夫人慘遭意外後,老族長自是會對沐夫人留下的獨女沐碧心心生憐惜,這也是人之常情。
沐碧心難得露出小姑娘般乖巧的笑靨:「老族長爺爺的話,碧心都銘記於心,藥有好好吃,功也有好好練,就算少了一隻手臂,碧心也絕不會輸給任何人!」
老族長滿意的點了點頭:「不愧是沐夫人的女兒,巾幗不讓鬚眉,果然沒有讓爺爺失望。心兒,你先退下吧,老夫和王上還有要事相商!」
二人對視一眼,眸底的深長意味,只有他們二人明白。
沐碧心雙手抱拳,行了禮方才退下。
鳳清歡看著他們祖孫情深的畫面,心底閃過一絲疑惑,總覺得自己似乎錯漏了什麼重要的信息。
大殿內,除了宮人侍衛,只剩下為數不多的幾人。
夜北冥一揮手,便將夜影在內的所有侍衛和宮人全都遣退了。
老族長邁步進入大殿,眸光淡淡環掃一圈:「看來王上失憶的事情,還瞞著所有人。」
夜北冥自高殿踱步而下,在老族長面前,態度亦是恭敬:「前些日子本王失蹤,朝中重臣已然有了異心,倘若再讓他們知道本王失憶,怕是又會引起朝廷動盪,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王上的考慮是對的,雖然前王后仙逝已有多年,但她娘家在朝廷里還是有不少結黨,再加上定王自幼是在宮裡長大的,朝中自是有不少人心所向,倘若王上這邊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他們都會藉機推崇定王上位。」
老族長點頭,口吻語重心長,更似苦口婆心。
夜北冥倒是並不關切這些,他開門見山,直接問:「爺爺可有幫本王恢復記憶的法子?」
他所問的,也同樣正是鳳清歡心裡最關心的問題。
老族長眉心微蹙,若有所思:「若要破解幽冥草的禁忌,只有一個法子。」
聞言,鳳清歡眸光放亮,幾乎脫口而出:「我就知道老族長醫術高明,見多識廣,您一定有辦法的。只要能讓阿北恢復記憶,什麼法子都成!」
要知道,這些日子為了能幫夜北冥恢復記憶,鳳清歡查閱了不少古籍,卻依然沒有找到化解幽冥草的法子。
老族長突然說有辦法,她心裡自是高興雀躍的。
卻不想,老族長的神色卻更加凝重肅然。
他肅然的表情也讓鳳清歡的笑容僵滯在唇角,她定了定神:「老族長這是怎麼了?莫非……讓阿北恢復記憶的法子並非易事?」
「沒錯!若要破解幽冥草的禁忌,唯一的辦法就是靈力突破十重,達到巔峰靈力,自會心神合一,百毒不浸,幽冥草在他身體裡留下的禁忌,自然便失效了。」
修煉之人若能突破十重,便算是修得正果,練就成了不老之身。
從古至今,能練成此修為的人幾乎屈指可數。
以夜北冥如今九重的靈力修為,放眼整個傲天大陸也是無人可及。
九重邁向十重,看似咫尺,想要突破卻形同十萬八千里,遙不可及。
老族長的話,如同一盆涼水從鳳清歡頭頂潑下,將她澆了個透心涼。
鳳清歡的眼裡心底全寫著失落,卻在這時一隻溫暖厚實的手掌落在她的肩頭。
夜北冥醇厚磁性的低笑聲揚起:「愛妃看起來似乎很失落,難道你對本王突破十重沒有信心嗎?靈力修為突破十重,本王是勢在必行!」
溫暖的熱度從鳳清歡的肩頭,浸透到四肢百骸,讓她冰冷的身子,一點點恢復了溫暖。
她回眸對視上男人的鷹眸:「想要突破靈力十重,難如登天,阿北……你真的有信心?」
鳳清歡深知,她爹勤學苦練,四十年如一日,從無懈怠,如今的修為造詣也僅僅止於眼下。
並非她要打消阿北的自信,而是她內心真的快要失去了希望。
隔著銀色面具,夜北冥那雙墨瞳深處,散發著懾人心魂的光。
男人緊抿成一條直線的薄唇,微微勾:「就算是難如登天,本王也一定會拼盡全力。」
夜北冥的眼神極是認真,就像是在告訴鳳清歡,他不放棄找回記憶,他也想回想起他們之間發生過的點點滴滴。
他的眼神,讓鳳清歡剎那間失了神。
男人那雙深邃的墨瞳深處,仿若含藏著巨大的磁場,讓她一不留神就深陷沉淪。
夜北冥眯眼凝著她,大掌順著臉頰爬上她的頭頂:「愛妃可知,本王將蝕魂鏡放在了何處?若能有聖物加持,本王突破十重靈力,定然指日可待!」
蝕魂鏡!
三個字讓鳳清歡猛然回了神,她的目光再落在夜北冥那雙墨瞳上,倏地發現其中閃爍的狡黠精芒。
這男人,突然對她如此親近,原來是在打蝕魂鏡的主意。
鳳清歡最後一次見到蝕魂鏡,是在秘境之中。
那日她倉促之間,只看見夜北冥將蝕魂鏡遞給了燕子聿,接下來的畫面她並未看見,就被迫從秘境中退了出來,所以也不能確定蝕魂鏡究竟在誰的手裡。
她搖搖頭:「蝕魂鏡的下落,怕是只有阿北自己知道。」
空氣剎那間靜了下來,鳳清歡能感覺到,男人凝盯著她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深邃。
似打量、似猜忌,是她捉摸不透的深沉。
鳳清歡內心正糾結,要不要將燕子聿說出來,其實只要見了燕子聿問個清楚,便知道蝕魂鏡究竟在誰的手裡。
就在這時,老族長蒼勁低沉的嗓音再度傳來:「眼下,有件事情比起蝕魂鏡更為重要,老夫上次離宮前就曾對王上提及過,王上說下次見面一定會給老夫一個交待,可現在王上失憶,老夫只好再提上一嘴……」
鳳清歡和夜北冥的視線,同時凝向了老族長。
「不知爺爺說的是何事?」
老族長面色肅然,一臉認真:「自從王上大婚之後,關於大妃娘娘的流言從未間斷,老夫雖然在外遊歷,但也聽說了不少。王上的後宮清冷,兩位嬪妃都是異族女子,此事著實落人話柄。
老夫上次離宮之前,就曾對王上提及過迎娶碧心郡主之事。
王上若想要江山穩固,必然要安撫民心,碧心郡主乃沐夫人所出,巾幗不讓鬚眉,又是忠烈之後,王上若冊立她為大妃,定能令朝野上下服眾齊心。」
鳳清歡杏眸睜大,心中亦大吃一驚。
若真如老族長所言,上次離宮時就曾向夜北冥提及過迎娶碧心郡主之事,可事後阿北在她面前卻未流露出分毫,更是半個字的口風也未曾透露。
聞言,夜北冥卻是皺緊了眉頭,有些不悅。
「依爺爺的意思,本王若是不娶碧心郡主,連江山也坐不穩了?」
雖然他失了憶,老族長對他說過的這番話並想不起,內心卻莫名的排斥。
老族長見他有些惱怒,同樣蹙緊了眉頭,無奈搖搖頭:「為了皇室安定,還請王上早做定奪,不要再拖延了。」
「這件事情回頭再說,爺爺這一路辛苦了,本王先讓人帶您去客房安頓下來。」
玉玲瓏那丫頭站在後面,清秀的小臉寫滿了惶恐,顯然,她也沒有想到師父剛才會說出那些話。
眼看著老族長眉頭緊鎖,跟著宮人走出了大殿,玉玲瓏卻一溜小跑來到了鳳清歡的面前。
「歡兒姐姐,我真的不知道師父會這樣……」
她在驛站聽了鳳清歡的話後,便火急燎燎的聯繫上了師父,原本進宮就是為了幫冥哥哥恢復記憶,卻不想,師父此行的目的卻是要逼冥哥哥另娶碧心郡主。
此時,玉玲瓏只覺得自己的處境也十分尷尬。
鳳清歡清淺一笑:「我明白!玲瓏,為了阿北失憶的事,你這一路也辛苦了,先下去歇會兒吧,回頭我再找你聊。」
雖然她故作輕鬆,就像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可玉玲瓏的臉色依然流露出愧疚。
很快,殿內便只剩下了鳳清歡和夜北冥。
男人透著深意的醇厚嗓音低低傳來:「爺爺今日說的話,看來你也是才知道。可見……本王先前並未在你面前提及過。」
夜北冥雖然還不了解鳳清歡,但他還是了解自己的。
倘若老族長在數月前就曾對他提起過迎娶沐碧心的事兒,而他卻未對鳳清歡提及分毫,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在乎眼前的這個女人,而且從未打算迎娶沐碧心。
「阿北確實從未提及……」
鳳清歡靜靜地凝對上他的眼睛,淡定反問:「那你呢?你有什麼打算?」
他雖是阿北,卻又並非阿北。
就連鳳清歡現在也捉摸不透眼前的這個男人心裡怎麼想,他會做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