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兵不厭詐！

  金鸞寶殿，夜北冥一身龍袍罩身，威儀四方，不怒自威。

  「大妃娘娘駕到——」

  鳳清歡邁入殿門，在丫鬟青玉的攙扶下，坐到了夜北冥身側的鳳椅。

  殿下左右兩側，整齊擺放著四張席案，案前酒肉飄香，四位大人端坐於前，卻無一人動筷。

  夜北冥一抬手，穩沉的嗓音揚起：「本王微服私訪的這段時日，朝中事務有勞幾位大人費神了，今日特備薄酒，敬各位大人。」

  就在男人舉杯的同時，鳳清歡亦不留痕痕的觀察著殿內的情勢。

  溫丞相率先站了起來：「為王上分憂，本就是臣等份內職責所在，這杯酒……臣等先干為敬，恭迎王上回宮。」

  其餘三位大人也連聲附和，齊齊舉杯。

  

  鳳清歡再偷睨一眼身側的男人，那雙如寂夜般幽深的瞳色，看不出一絲波瀾。

  杯酒下肚，夜北冥突然笑出了聲，威嚴的嗓音透著絲絲戲謔：「這些日子，宮外關於本王的流言不少，想必各位大人也都聽說了，你們是如何看的？」

  「王上神功蓋世，又有真龍庇佑，就算是遇到刺客，也定能逢凶化吉！」

  殿下四位大人個個神色警惕，杜大人稍有猶豫，才小心翼翼的恭敬回話。

  以往王上出宮，從未有過回宮設宴賞賜的慣例，這頓突如其來的酒宴，氣氛彌漾著耐人尋味的詭譎。

  夜北冥鷹眸深處的銳芒，直逼向剛才開口說話的杜大人，呵笑兩聲：「哦？本王從未提起過宮外的流言是什麼，杜大人如何知曉本王是被人追殺？」

  杜大人雙肩一顫，豆大的汗珠從額頭落下，嗵地跪倒在地。

  「老臣也只是胡亂猜的，王上切莫多心。」

  鳳清歡看到這兒，也差不多看明白了，夜北冥這場鴻門宴，就是為了找出刺殺事件的幕後真兇。

  可就憑這幾句話，如何能探出虛實。

  夜北冥抬抬手：「本王只是隨口一提，杜大人不必驚慌，好端端的酒宴，幾位大人都要盡情享用，別辜負了本王的一番美意。」

  「是是是。」

  就在這時，溫丞相突然開口：「不過……王上既是在宮外遇襲，可有抓到刺客？若是不能查出幕後指使，老臣擔心後患無窮啊！」

  鳳清歡也不禁睨了眼溫丞相，他神色微斂，略有些不自然，但若非仔細瞅，倒也看不出異樣。

  想必，這就是溫丞相出現在此的真正任務，夜北冥交付給他的任務。

  夜北冥大口吃肉，又豪飲一口，神色極是自然。

  「刺客頭目倒是抓了一個，就關在天字號地牢里。不過人暈過去了，等醒來嚴刑拷問一番，便知曉是何人指使的了。」

  鳳清歡微垂眼斂，佯裝吃得很認真，腦子裡卻也泛起了疑。

  那日的刺客頭目，分明是負傷逃走了，怎麼男人卻說人抓住了。

  莫非，他這是料准那黑衣人在半道上丟了性命，未能活著回京向他的主子復命，所以故用了這招兵不厭詐，引敵入瓮。

  溫丞相聞言，故意鬆了口長氣：「有抓到活口就好，待明日交於刑部那邊嚴刑逼供，就不信撬不開那張嘴！」

  「這是當然。落到本王手裡，有成百上千種刑法讓他開口。不過……對付區區刺客，倒也還用不著刑部用手，只需要餵他服下一顆大妃最近研製的丹藥，他就會乖乖說實話了。」

  夜北冥愉悅的笑聲在大殿裡響起，再次舉杯：「各位大人不必拘束，今晚必須盡興，不醉不歸。」

  鳳清歡一直默默地觀察著其餘三位大人。

  雖然三位都不敢懈怠，仰首飲盡杯中之酒，但卻能明顯感覺到，各懷心思，忐忑不安。

  溫丞相飲完杯中的酒，擠出一抹笑：「早就聽聞大妃娘娘諳熟醫道，不過……老臣還從未聽說過有什麼丹藥，吃了便能讓人開口說真話，真是讓人驚嘆又好奇。」

  其餘幾位大人中，也有人應聲附和。

  鳳清歡知道這定然又是夜北冥安排好的把戲，溫丞相為了洗脫嫌疑，這回也是豁出去了。

  夜北冥如墨的鷹瞳淡淡瞥了眼溫丞相，再橫掃其餘三人，幽幽道：「看來幾位大人都對此丹藥很感興趣。碰巧本王今日高興，愛妃，不妨拿出你新研製出的寶貝丹藥，讓幾位大人開開眼界。」

  鳳清歡面色平靜如水，側眸對視上男人幽深的瞳仁。

  以她的聰慧，自是明白男人接下來的用意。

  「既然王上高興，那就依王上的意思，讓四位大人見識見識。不過……臣妾還有個更有趣的主意，就是不知四位大人有沒有膽量一試？」

  夜北冥幽暗的鷹眸閃過一絲光亮，在此之前他全無透露半絲風聲，沒想到鳳清歡不但看出了他的用意，還順著他的心思幫他更推近了一層。

  「哈哈哈，愛妃不會是想讓四位大人各服下一顆丹藥，讓本王聽聽他們的心裡話吧！」

  鳳清歡唇角勾揚，水眸再次從大殿掃過：「臣妾正是此意！只是……不知道幾位大人敢不敢一試？」

  還不等四位大人開口，夜北冥隨即拍案，威嚴的嗓音高昂了幾分——

  「愛妃這話說得就不對了，幾位大人對本王忠心耿耿，有何不敢一試？」

  「臣妾知錯。」

  他們夫婦二人這一唱一和，已全然讓四位大人沒有選擇的餘地。

  夜北冥的眸光微凜，掃向殿下，又幽幽地補充了句：「幾位大人倒也不必忐忑，若服下藥丸後言詞有失禮之處，本王也恕你們無罪，絕不追究。」

  他這話一出，確是讓剛才面若死灰的幾位大人，面色稍稍好看了些。

  「臣等謝王上恩典。」

  就在幾位大人叩首謝恩時，鳳清歡的柔荑被身側的男人握在掌心，看似恩愛溫存，她卻清楚感覺到，男人往自己的手心裡塞了東西。

  是一支藍錦玉瓷瓶，瓶身用金線描繪，極是精緻。

  鳳清歡未露聲色，緩緩將手中的瓷瓶遞交給身後的丫鬟青玉。

  「青玉，你將藥丸給四位大人一人一顆，分發下去。」

  「是。」

  青玉小心仔細的給每位大人分發了一顆藥丸。

  高殿之上，夜北冥和鳳清歡都不露聲色的打量著那幾人，看著四位大人服下了藥丸。

  夜北冥薄唇微勾，意味深長：「幾位大人可都服下了丹藥？」

  由溫丞相出面，和幾位大人確認過後，方才應答：「回稟王上，臣等都已經服下丹藥。」

  「好！各位大人不必拘禮，繼續飲酒作樂，待半柱香過後，本王再與你們問話。」

  夜北冥的神色透著少有的悠閒，唇角上揚，勾勒出迷人的弧度。

  他提起玉箸，看似心情極佳，還特意給鳳清歡的碗裡夾滿了菜。

  「愛妃也別拘束，多吃點。」

  鳳清歡再瞥一眼殿下的幾位大人，服下藥丸後幾個神色各異，明顯都心躁難安。

  「王上到底給他們吃的是什麼藥丸？」

  她實是好奇，這男人究竟是唱得哪一出。

  夜北冥眸中閃爍著睿芒，壓低嗓音故意賣了個關子：「愛妃只管飲足吃飽，看一齣好戲便是。」

  金碧輝煌的寶殿之上，夜北冥與鳳清歡倒是吃得盡興。

  內閣的四位大人卻是食不知味，如鯁在喉。

  因為誰也料不准半柱香之後，王上要問什麼。

  還有大妃研製的那個藥丸，說是吃了就會盡吐真言，聽起來不可思議，但誰也不敢大意。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酒肉香味瀰漫的大殿內，卻被詭異的氣氛籠罩。

  鳳清歡有注意到，男人雖然是大碗飲酒大口吃肉，銀色面具下那雙犀利的鷹眸，卻是一直都未露聲色的觀察著殿下的幾人。

  「時辰差不多了，本王想問幾位大人的問題是……」

  夜北冥如美酒般醇香的迷人嗓音緩緩揚起，打破了殿內的寧靜。

  卻未等他的話說完，其中一位大人突然捧腹躬腰，面露痛苦之色——

  「臣突然內急，還請王上恕罪。」

  他的話才剛落音，溫丞相和另外一位大人亦同樣面色驟變，五官也因突如其來的腹痛內急，而緊繃擰成一團。

  「臣……也內急，請王上恩准！」

  二位大人同樣捧腹躬腰，看起來著實難受。

  夜北冥皺了皺眉頭：「本王正要問話，你們一個個都喊內急，是故意的嗎？」

  說罷，他的眸光瞥了眼唯一沒有反應的杜大人，刻意道：「杜大人不會也內急了吧？」

  杜大人眼斂低垂，頓了下，才吱唔回答：「臣……還能忍得住！」

  夜北冥便一擺手，極是不耐的道：「罷了！既然如此掃興，這酒宴便散了吧。」

  男人冰冷的嗓音一如他的眼神，冷如冰錐，一拂袖袍，站起身來，伸出大掌落在鳳清歡的眼前。

  「愛妃，隨本王擺駕回祥雲殿。」

  「是。」

  鳳清歡早就吃飽了，而且從剛才的那一齣好戲，她也看出了端倪。

  男人給幾位大人吃的是瀉藥，而唯一露出馬腳的是杜大人，雖然他也極是機敏的反應過來，裝作腹痛難耐的模樣，但還是慢了一步。

  杜大人他根本就沒有服下那顆瀉藥，因為他害怕那顆藥丸的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