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識相就滾遠點！

  鳳清歡的輕笑聲傳來，夜北冥驀然回神。

  他不自然的微揚起下頜，將目光從鳳清歡的臉上移開，充斥著英氣的低冷嗓音逸出：「雖然本王有些事情記不起，但你為了尋我大費周折，想必我們之間……確實經歷了不少事情，本王先暫且信你！」

  鳳清歡了解男人是外冷內熱的性情，抿嘴淺笑：「有阿北這句話，也不枉我這一行。」

  女人轉過頭，目視前方，黃沙漫漫，她的心情卻倏然變得燦爛。

  夜北冥從後上方，餘光正好能清楚看見女人唇角洋溢的淺笑，深邃的冰瞳不自覺被她眼底的光芒融化，變暖了幾分。

  「咳……上次那塊帶血的絹帕，你再拿給本王瞧瞧！」

  男人的嗓音也漸漸松馳，此時馬背上多了個人，情緒莫名好轉，荒蕪的沙漠似也變得不再那麼枯燥乏味。

  鳳清歡水眸微閃，不知男人何意。

  不過，她還是從懷裡掏出了那塊血色凝固的鴛鴦繡帕，遞到夜北冥面前。

  夜北冥接過絹帕，放在眼前細細端詳，瞳色漸漸暗下，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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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清歡也同樣細細觀察著他，察覺到男人細微的神色變化，水眸亦油升起一絲希翼。

  「阿北，你可是想起了什麼？」

  夜北冥抬眸，劍眉星目，瞥她一眼，再看一眼鴛鴦絹帕。

  「這絹帕上的鴛鴦也是你繡的？」

  鳳清歡微一怔愣，接著白他一眼：「當然。這還能有假？」

  她接著伸手，意欲從男人手中將絹帕要回來，卻被夜北冥長臂回收，敏捷閃避開。

  鳳清歡沒想到男人會收手，再定睛一看，夜北冥就這樣當著她的面兒，一副理直氣壯的神色，將手中的絹帕塞進了自己的懷裡。

  「本王怎知道你是不是說謊？既然你說這塊絹帕是你贈予本王的定情信物，那就再繡塊一模一樣的，用來證明自己。」

  夜北冥神態威儀，王者之氣，渾然天成。

  就好像鳳清歡倘若無法再繡出塊一模一樣的鴛鴦絹帕，就犯下了欺君之罪似的。

  女人杏腮微鼓：「夜北冥，我千辛萬苦把你尋回來，是為了幫你守住江山社稷，你不想著怎麼回去對付外人，倒是先與我為難了……」

  鳳清歡秀眉緊蹙，她這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夜北冥的餘光從後上方，將女人嘀咕的可愛神態盡收眼底，勾勒的唇角愈加深邃。

  他的大手突然覆上女人的頭，掌心毫不客氣的蹂躪一番，醇厚深沉的嗓音再度揚起：「幫本王守住江山社稷？口氣倒是不小。本王倒想聽聽，你打算如何幫我？」

  鳳清歡能聽得出男人語氣流露的戲謔。

  她一本正經的沉下臉，再次回眸對視上銀色面具下那雙墨瞳。

  「朝廷中的事情我是幫不了，不過……阿北失去記憶的事情，我會替你保密。現在只希望玲瓏能儘快找到老族長，想辦法幫你恢復記憶。」

  夜北冥凝盯著她一本正經的神色，眸光染上一層朦朧霧色：「也就是說，在本王恢復記憶之前，你會一直陪在我身邊，是這個意思嗎？」

  「不管你有沒有恢復記憶，我都是你名媒正娶的大妃，會陪在你身邊應對一切發生的事情。除非……」

  除非他不再愛她，或者愛上了別的女人！

  後面的話，鳳清歡默默在心裡說完，卻未吐出口。

  夜北冥眸光冷凜，直勾勾的盯著她，幾乎是脫口而出：「除非什麼？」

  鳳清歡沖他勾唇淺笑，秀眉一挑，故意賣了個關子：「你猜？！」

  雖然阿北失去了記憶，但她還是能感受到，男人的潛意識裡還是在意她的。

  否則在客棧時，他也不會為了白嬌嬌要傷她，而破了對方的相。

  夜北冥被她這一調侃，薄唇緊閉，不再追問。

  隔著不遠的距離，青玉那丫頭的目光不時的瞥向鳳清歡和王上的方向，看見他們二人有說有笑，似是和好如初，也不由暗暗鬆了口長氣。

  虞城，依然是戒備森嚴。

  鳳清歡先前有告訴過夜北冥，從邊境虞城就有很多眼線盯著。

  雖然定王夜白辰人被關進了天牢，但他在外面的勢力依然存在。

  倘若他們一行就這樣暴露行蹤，難免這一路不會出什麼差池。

  「阿北，我們還是喬裝後再進城吧！」

  鳳清歡想到上次和鳳五、鳳九回京都，就是喬裝後混入的京城，一路都很順利。

  夜北冥眯眯眼：「這是本王的地界，江山社稷都是本王的，本王為何要畏首畏尾、遮遮掩掩？」

  鳳清歡見他一副理直氣壯的凜然模樣，只好放低身段，曉之以理：「進了虞城，確實都是阿北的地界，可人心險惡，阿北又如何知道有沒有早就設好的埋伏等著你？就算你靈力高強，可是別忘了，還有我和青玉、墨寶……」

  夜北冥皺了皺眉頭，他原本想說，自己有能力保護他們。

  但對視上鳳清歡懇切的目光，薄唇抽了抽：「說吧……要如何喬裝？」

  顯然，男人是鬆口答應了鳳清歡的要求。

  鳳清歡眉眼彎彎，沖他眨眨眼，接著回頭望向鳳九。

  「鳳九哥，事先準備的東西都還在嗎？」

  鳳九身後的包袱里，還有先前留下的粗布大褂白鬍子，遞到了鳳清歡的面前。

  鳳清歡接過後，再次衝著男人笑了笑：「阿北放心，經我這雙手給你喬裝後，咱們肯定能暢通無阻的返回京都。」

  不等夜北冥回應，她已經迫不及待拽著人下了馬。

  「青玉，記得餵馬。我們很快就好……」

  鳳清歡拉著夜北冥藏到沿途的灌木林後面，從包袱里拿出道具，有模有樣的開始幫男人喬裝打扮。

  她的小手直接探上男人臉上的面具，柔荑卻被夜北冥一把攥住。

  男人眸光戒備，神色冷冽：「你要做什麼？」

  鳳清歡下巴微揚，理直氣壯：「你戴著面具，走到哪兒誰都能一眼認出你的身份，當然得把面具摘了。」

  她這話說的，確實也在理兒。

  夜北冥皺緊了眉頭，又瞥了眼她包袱里那一大堆喬裝打扮的道具。

  「本王若摘去面具，還用得著喬裝打扮嗎？」

  鳳清歡愣了愣，沒錯，倘若男人摘去面具，倒是真沒幾個人見過他的真容。

  不過，她再轉念一行，堅定搖頭：「就算摘了面具，必須也得喬裝打扮一番，否則……就你這張臉，俊得跟妖孽似的，走到哪兒都是招搖過市。」

  鳳清歡的神色極是認真。

  夜北冥的墨瞳倒是微沉了下，古井般幽暗深邃的眸色深處，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光。

  就在他沉默的瞬間，鳳清歡主動扯下了男人臉上的面具。

  她不由分說的開始給夜北冥喬裝打扮，手法溫柔，也極是認真。

  夜北冥輪廓立體清晰的一張俏臉，在她認真的喬裝打扮下，白眉毛白鬍子幾乎占據了大半張臉，已經全然看不清男人的五官。

  鳳清歡再扔了一身粗布衣裳給他，還有一頂斗笠。

  「把這些換上，就完美了！」

  絕對不可能還有人能認出來，眼前的這個男人是赫赫有名的冥王。

  夜北冥從女人明亮清澈的瞳仁倒映里，已經看見了自己現在的模樣。

  他倒是不急著換衣裳，而是靜靜地凝盯著鳳清歡。

  「把本王折騰成老頭兒，那你呢？」

  鳳清歡沖他眨眼壞笑：「阿北放心，我當然會陪著你變老。」

  先前她就喬裝過老婦，眼下更是得心應手。

  烏黑的青絲不知抹了什麼草藥，沒一會兒功夫就變白了。

  鳳清歡稍稍裝飾了下，掩去幾分美色，已儼然變成了一個活脫脫的老太婆。

  她和夜北冥分明換上了粗布衣裳，相對而視。

  鳳清歡突然冷不丁開口：「阿北，你說……我們老了應該就是現在這般模樣吧？」

  她從男人的墨瞳倒映里，也看見了自己的樣子。

  腦海里不由浮想翩翩，她定然是不可能活到那一天的，但就僅僅是這樣想想，突然之間也覺得是件無比幸福的事情。

  「等到你我老去的那一天，自然便知曉了。」

  夜北冥不冷不熱的平靜嗓音傳來，當話剛出口，他似是下意識便察覺到了自己的失言。

  他緊接著輕咳兩聲，心虛的撇開了目光。

  鳳清歡凝著男人的側面輪廓，唇角的淺笑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忍不住逸出一聲輕嘆：「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自己能和阿北一起慢慢變老，只可惜……」

  她隨心輕嘆的這一聲，聲音極小，輕的幾乎只有她自己才能聽見。

  原本撇眸轉過身去的夜北冥，突然冷不丁的又回過頭來。

  「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你不是說自己是本王的妃，會永遠陪在我身邊嗎？」

  夜北冥的五官雖然全都被白須飄飄的鬍子眉毛遮擋，但眼神卻依然異常銳利，鋒芒四射，不容忽視。

  此刻，他的銳眸正直勾勾的盯著風清歡，一瞬不瞬。

  鳳清歡能清晰感覺到，危險的氣息逼近。

  夜北冥伸出雙臂，直接將她壁咚在粗壯的樹杆上，白須近乎貼到她的臉上，微風吹過，撓得鳳清歡臉上痒痒的。

  熟悉的墨竹清香，鑽進鳳清歡的鼻底，讓她腦海里不由閃現過幽冥池的香艷畫面，更似有一雙無形的手，撓得她心也痒痒了。

  她深吸一口氣，黑白分明的眸子鎮定凝對上男人的眼睛。

  「我……當然會一直陪在阿北身邊！」

  夜北冥從她清澈的眸光里，看見的誠摯認真。

  可他剛才確也是親耳聽見，她說的那句話里，分明隱誨的流露出不能一起陪在他身邊。

  「可本王剛才分明聽見，你打算離開……」

  鳳清歡差點忘了，男人的耳力還是出奇的好。

  她佯裝鎮定，氣定神閒的耐性解釋：「我那不過是感嘆罷了，人生無常，萬一……」

  卻沒等鳳清歡把話說完，已被男人透著戾色的醇厚嗓音打斷——

  「沒有萬一。你既是本王的人，本王自是會保你周全，除非本王死，否則沒人能傷得了你。」

  男人沉著眸子冷冷扔下這句，扭頭走出了灌木叢。

  只剩下鳳清歡凝盯著他離去的背影，水眸彎彎，看樣子阿北是真的生氣了？

  不過，夜北冥的反應愈大，也愈發說明他對鳳清歡是有感覺的，即便他嘴裡不承認，下意識的反應卻騙不了人。

  虞城城門，守衛森嚴，每一個進出的人都會被對照著畫像看好幾遍。

  鳳清歡和夜北冥已經喬扮成一對老夫婦，青玉和墨寶則佯裝他們的孫子孫女，一家四口借著探親為由，順利的進了城。

  鳳九也早有經驗，喬扮成商賈跟在後面也進了城。

  他們未在虞城多做停留，便一路朝著京都的方向趕路。

  離鳳清歡在內閣大臣們面前許諾的半月之期，就剩下兩天，時間緊迫。

  就在他們剛出了虞城，一路繼續朝北行進，在一道河流彎谷處突然感覺到氣氛不妙。

  夜北冥瞥了眼鳳清歡，顯然女人也察覺到了異樣。

  「一會兒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切記要緊緊地跟在本王身邊。」

  男人的聲音壓得極低，同時瞥了眼鳳九：「你負責照顧另外兩個……」

  鳳九的馬匹朝著青玉和小墨寶靠近，眸光時刻保持著警惕。

  就在這時，忽然百餘個黑衣人，從河谷的四周冒出頭來，為首的那人目光在鳳清歡和夜北冥身上來回瞅了又瞅。

  「看來冥王妃是喬裝上了癮，上次騙過了兄弟們的眼睛，以為這一回還能瞞天過海的騙過去嗎？」

  鳳清歡秀眉微蹙，她自認為喬裝的本領已經能出師了，卻不想竟然還是被人認出來了。

  她秀眉一挑，氣勢十足：「既然知道是本妃，還不趕緊讓道？」

  為首的黑衣人聞言，突然狂笑出聲：「冥王都已經死了，冥王妃又何苦做垂死掙扎，你若是不悄悄溜出皇宮，我等還沒有機會取你性命。」

  夜北冥冷哼一聲：「光大化日，朗朗乾坤，你們就想刺殺北冥國大妃，真是好大的膽兒……」

  黑衣人完全還沒弄明白眼前這位白鬍子老頭的身份，氣焰囂張——

  「我等奉命取他們母子性命，斬草除根，永絕後患！不相干的人若是識相，趁早滾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