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誰先挑釁誰？

  黑暗裡，從天而降的不是別人，正是今夜喝的酩酊大醉的夜北冥。

  一陣鳳襲卷而來，黑色的高大身影宛似一潑濃墨傾瀉而下，青絲飛揚，瀟灑流暢，如同從畫裡走出來的人物。

  隔著銀色面具，能清晰看見夜北冥鷹眸泛著微薰醉意。

  他步伐搖晃的走向鳳清歡，伴隨著輕風，空氣里能清楚嗅到男人身上散發的濃郁瓊花酒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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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兒這是又打算撇下本王逃走嗎？」

  夜北冥岑冷的薄唇微微勾揚，笑容卻一絲未入眼底，反而令人不寒而慄。

  鳳九護主心切，不等夜北冥靠近風清歡，搶先一步攔下了他的去路。

  「大小姐要逃離冥王，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倒是冥王你……究竟做了什麼事情傷害了我家大小姐，讓她鐵了心的要離開？」

  鳳九怒瞪著夜北冥，只要他還活著，就絕不會允許有人在他面前傷害大小姐。

  「一隻看門狗，有什麼資格在本王面前狂哮，你若再不閃開，就別怪本王手下無情。」

  夜北冥森冷的目光，淡淡從他臉上掃過，目光始終緊咬著鳳清歡纖盈的身影。

  被罵作看門狗，鳳九的臉色一陣青一陣黑。

  不等鳳清歡上前阻撓，鳳九一拂袖袍，將她和青玉屏於十丈開外，擺出的架勢要與夜北冥決以死斗。

  他咬牙切齒，把心一橫：「好，在下也正好想領教一下冥王的厲害。」

  夜北冥慵懶的眯起眼，神態倒是與他養的愛寵有幾分相似。

  他拖著長長的尾音，危險無比：「好啊！既然你一心求死，本王就成全你。」

  今夜一覺驚醒，發現心愛的女人又不翼而飛，追到此處正好聽見鳳清歡要離開的消息，不由怒火中燒。

  夜北冥這正是滿肚子的怒火沒處撒，鳳九卻挑了這個時候挑釁他，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夜北冥一怒之下，帶著微薰的醉意，掌心蘊集起強大的靈力。

  一簇金光仿似雷霆四起，瞬間涼風掠過，黑影如同魍魎鬼魅一般，霎時已經攻向了鳳九。

  鳳九也非等閒，靈氣化作青色光影，速度快到極致，煞氣沖天。

  一時間，後院的磚瓦樹葉，橫飛亂濺，寒芒四射，氣勢磅礴。

  這麼大的動靜，自是驚動了整條巷子的住戶，有的人家亮起了燈火。

  鳳清歡心裡也不由的暗暗焦急，想要制止兩個男人的廝殺，她也只好豁出去了。

  她那雙狹長的鳳眸深處，划過一抹暗芒，飛身掠起。

  「你們倆個真要打，那就都沖我來！」

  鳳清歡眸光清冷，嘴角上翹，淡漠裡透著倔強。

  她嬌小的身軀不顧兇險，撲飛向二人之間。

  這一下，仿似閃電驚雷。

  讓夜北冥和鳳九的眼珠子驚的差點掉出來，各自摒息強行收回掌心的靈力。

  靈光四濺，飛散落到旁處，仿似狂風嘯過，一片狼藉。

  夜北冥嚇出了一身冷汗，微薰的醉意一掃而盡：「蠢女人，你瘋了、不要命嗎？」

  鳳九的額頭上同樣滲出了豆大的汗珠，除了應接不暇，他同樣被鳳清歡的冒失舉動差點嚇破了膽兒。

  「大小姐，你沒事吧？」

  鳳九和青玉同時出聲，緊張上前。

  夜北冥卻壓根兒沒給他們碰到鳳清歡的機會。

  女人的身子，被一閃而過的黑影席捲而空，鳳清歡整個人落入了夜北冥的懷中。

  她低喝一聲：「夜北冥，你鬧夠了沒？」

  夜北冥緊抿著唇，分明是鳳九先挑釁他，這女人竟然責怪他鬧騰，簡直就是胳膊肘兒往外拐，心向著外人。

  他堂堂冥王何時受過這般窩囊氣，氣得橫眉豎眼：「他挑釁本王，本王還不能還手了不成？」

  就在這時，四周宅院裡有更多戶有人家亮起了燈，傳來動靜聲響。

  顯然，是剛才的打鬥聲驚動了他們。

  鳳清歡又氣又急，用力掙脫男人的長臂，沒好氣的低嗔出聲：「鳳九哥好不容易找到的地兒，將我爹安頓在此養傷，現在被你這麼一鬧，官府的人怕是用不了多久就找來了，難不成本小姐還得誇你不成？」

  她杏腮微鼓，負手甩開男人，直奔到爐火前，取下煎好的湯藥。

  青玉趕緊上前接過手，輕聲道：「大妃，這些活兒還是讓奴婢來吧。」

  小丫鬟眸光流轉，閃過一絲機靈勁兒，端著湯藥進屋時，不忘硬拽了鳳九一把。

  「鳳副將，你能不能進屋幫奴婢一把。」

  這小丫頭哪是需要鳳九幫忙，她根本就是要藉機把鳳九給弄走，剛才那一幕她算是看明白了，冥王根本就是在吃醋。

  青玉是個有眼力勁兒的丫頭，她知道這個時候想太平，唯一的辦法就是支開鳳九，把時間和空間都留給王上和大妃獨處。

  鳳九雖不情願，但也不能拒絕青玉的請求，繃著冷臉跟著進了屋。

  此時，東方露出了肚皮白，乳白色的微光將鳳清歡和夜北冥籠罩。

  夜北冥深邃的鷹眸一點點變得精亮，醉意全無。

  氣氛倏然變得無比安靜，四目相對。

  夜北冥低沉出聲：「為什麼要逃走？你最好能給本王一個合理的解釋！」

  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昨夜喝斷片了，總覺得自己說了什麼話，卻又偏偏想不起來。

  鳳清歡面色平靜如水，正色凝對上男人的眼睛，不躲不閃：「阿北，你當真猜不出我為何要逃走嗎？」

  事到如今，就打開天窗說亮話，把事情說透好了。

  夜北冥盯著她那雙清澈的眸，似火又如冰，堅韌中透著倔強。

  「是為了你肚子裡的孩子？」

  像他這般精明的男人，心明如鏡，又怎會猜不出鳳清歡的心思。

  鳳清歡一字一句：「也是你的孩子。」

  夜北冥緊了緊十指，薄唇覆成一條直線：「如果本王堅持要打掉這個孩子呢？」

  「除非你先殺了我。只要我活著，就要努力讓他順利來到這個人世。」

  鳳清歡挺著一口硬氣，毫不退縮的對視著男人銳利的眼神。

  夜北冥靜靜凝著她，不由皺緊了眉頭。

  對視良久後，夜北冥最終敗下陣來。

  他長嘆一聲，輕閉上眼：「如果這是你的決定，本王……答應你！」

  失去孩子，就等於失去了鳳清歡。

  夜北冥的腦海里迴蕩著女人方才的話，心口仿若被尖刀刺穿，說不出的痛。

  與其失去，他願意與老天爺博一回。

  鳳清歡只覺得腦子一陣嗡鳴，以為自己聽錯了，再看著男人握拳閉眼的模樣，不難看出他內心的痛色。

  空氣再次陷入了死般的沉寂。

  鳳清歡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安撫受傷的男人。

  夜北冥沉默許久後，低沉開口：「現在，歡兒能放心跟本王回北冥了嗎？」

  男人的嗓音極輕，粗糲厚實的手掌牽握上鳳清歡的手，雖是問話，卻更像是請求。

  鳳清歡臉頰泛熱，面色酡紅，突如其來的有些羞怯，垂下了眼斂。

  「我爹還有傷在身……」

  夜北冥篤定地打斷了她的話：「岳父大人的傷，等回到北冥後，本王讓老族長親自為他治療。」

  「你願意接納我的家人？」

  畢竟鳳五現在是戴罪之身，接納鄰國罪臣，對於夜北冥而言絕非良策。

  夜北冥墨瞳幽深，勾指挑起她的下巴，情深款款：「歡兒的家人，也是本王的家人，本王會像呵護你一樣，保護你的家人。」

  此時此刻，映入鳳清歡眼底的男人，周身仿若包裹著光圈。

  似是從女人的眼神里看見了愛慕之色，夜北冥細長的眼角微微挑起，衍生出絲絲笑謔淺意，映襯著黑色金絲華袍，氣質更顯邪佞妖魅。

  他難得輕挑的衝著女人勾唇拋了個媚眼：「歡兒是不是突然更加愛慕本王了？不過……本王更希望你能用行動表示出誠意……」

  這番言語裡，清晰包藏著曖昧的暗示。

  那妖冶曖昧的眼神，直讓鳳清歡的心跳漏掉一拍，臉頰更是紅得如同熟透的蘋果。

  「知道本王有多想你嗎？想得快要死掉……」

  夜北冥長臂一勾，便將她緊緊地圈裹在懷裡，身體倏然前傾，薄唇覆上她柔軟的唇瓣。

  這一吻，如同乾柴烈火，一發不可收拾。

  唇齒相碰，耳鬢廝磨，繾綣甚是情深。

  直至鳳清歡快要喘不過氣，男人才意猶未盡不舍的鬆了手。

  夜北冥虛眯著暗沉的鷹眸，盯著在他強吻下髮絲紊亂衣衫微松的女人，眼神愈發的迷離，腹間如燒開的野火般難耐。

  就在此刻，有腳步聲傳來。

  鳳清歡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還未等她動手整理凌亂微松的衣襟，一陣風聲呼過，她便感覺到了肩背一暖。

  是夜北冥利落的褪去了黑色外袍，將懷中的女人包裹得嚴嚴實實。

  在這個時候打斷了他的好事兒，他真想把那人捏碎。

  出現在後院的人是鳳九，剛才他雖被青玉強拽著進了屋，可人在曹營心在漢，一直惦念著後院的情況。

  半響未聽到動靜，鳳九的內心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說不出的煎熬。

  好不容易，鳳五有了動靜，鳳九又驚又喜，趕緊衝去後院要將這個消息告訴大小姐。

  沒想到當他再步入後院，看見的卻是鳳清歡眼神迷離臉頰緋紅的窩在冥王的懷裡。

  只要是有眼睛的人，一看就能猜得到，剛才二人之間發生過什麼。

  鳳九迅速撇開臉，迴避了眼前的畫面。

  他薄唇緊抿，壓低嗓音道：「大將軍醒了，屬下特意來稟報大小姐……」

  聞言，鳳清歡喜形於色，一把攥緊夜北冥的手。

  「阿北，我爹醒了……」

  夜北冥溫柔淺笑：「我們去看岳父大人。」

  他攬著鳳清歡的香肩，堂而皇之從鳳九身邊擦肩而過，泛著銳光的鷹眸不忘從他臉上掃過。

  鳳九的視線與他相對，清楚看見對方嘴角勾勒起耐人尋味的得意，頓時臉色更黑了。

  看大小姐和冥王之間親昵無間，就知道是和好如初了。

  窗外的光線漸漸明亮，屋裡的視線也清晰起來。

  鳳五躺在木板床榻上，看見鳳清歡走進來，下意識的掙扎著想要起來。

  「爹，你受了內傷，別亂動。」

  鳳清歡急急上前，握緊他的大手，臉上眼底寫滿了擔憂。

  鳳五卻是鬆了口長氣，沙啞出聲：「看見你平安無事，爹就放心了。　」

  就在這時，院外有動靜傳來。

  屋裡的人面面相覷，瞬間靜了下來。

  青玉是個機靈丫頭，不用主子吩咐，趕緊悄悄出去打探。

  很快，青玉神色慌張的奔回屋裡，壓低了嗓音：「不好了，我聽見隔壁院子裡有人在議論，說這屋裡進了賊，聽他們的意思是要報官。」

  鳳九眉心緊鎖，忍不住瞪向夜北冥：「都是冥王惹的禍！」

  夜北冥面不改色心不跳，理直氣壯：「是你先挑釁本王！」

  鳳清歡冷眼從他們倆臉上掃過，頓時讓二人都乖乖閉了嘴。

  她目光再落到床榻，凝向鳳五：「爹，此處不宜久留，你們先跟著我回北冥國，阿北會請老族長為您調理身子。」

  鳳九倔強的冷音從旁傳來：「大將軍內傷很重，現在不能移動。」

  鳳九心裡，壓根兒就不想去北冥國，別說要每天面對夜北冥，寄人籬下的感覺也不好受。

  他希望能陪著大將軍和大小姐去天山，天寒地凍也願意。

  鳳清歡的眸底也閃過難色，鳳九的話確實沒錯，鳳五這次傷及內臟，在內傷沒有愈和之前移動他，後果不堪設想。

  夜北冥眯眯眼，聽見女人說要帶著鳳五一起回北冥，他心裡很開心。

  他微暗的瞳色瞥了眼鳳九，眸光深邃，耐人尋味。

  再回眸，夜北冥踱步走到鳳五的榻前，手掌輕輕搭落在鳳清歡的肩頭。

  「出去吩咐夜影，在本王走出這道門之前，不允許任何人打擾。」

  鳳清歡愣了愣，只見男人掌心托著金色靈力，指尖緩緩落在了鳳五的脈上。

  「阿北這是……」

  「本王的純陽神功，能暫時護住岳父大人的心脈，足以讓他支撐到北冥國。不過，本王要渡靈力修復岳父大人的內傷，需要一點時間。」

  要知道，渡靈力幫他人修復內傷，是修練之人的大忌，因為極其耗損元氣，需要花費很長時間來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