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玄乎！太玄乎了！

  破曉之前，天朦朦亮，狼嚎聲驚動了遼河鎮城門的守衛，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

  「快去稟告將軍——」

  朦朧霧色下，四頭血狼露出獠牙，在城門外穩穩落下。

  城門上，弓箭手排列成行，警戒的敵意似是有些惹惱了血狼，仰天長嘯的狼嚎聲，戾氣瀰漫，危險的氣息四下散開。

  竹輦內，鳳清歡扶著夜北冥走了出來，她抬手輕撫向為首血狼的額頭，以示安撫。

  

  剎那，血狼安靜了下來。

  聞訊而來的馬將軍，從城樓上遠遠一瞥，便認出了來人。

  「王上？快……打開城門！」

  馬笠迅速出城迎接，神色凝重緊張：「王上突然趕來遼河鎮，這是出了什麼事嗎？」

  「近日南嶽國定會向我朝邊境發難，本王連夜趕來，就是為了調兵布將，增兵加防，馬將軍現在就傳令下去，增加暗哨，隨時注意鄰國的動作。」

  夜北冥說完，輕咳一聲，嘴角滲出殷紅的血漬。

  馬笠大驚：「王上受傷了？」

  「本王的傷勢無礙，馬將軍儘快召集各將領，本王要親自參與戰事布署。」

  「是。」

  馬笠匆匆而去。

  鳳清歡凝向男人的眼神有些擔憂。

  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夜北冥拍拍她的手，輕鬆一笑：「歡兒不必擔憂，本王只是參與布防，不必親自上陣，身上的傷休養些時日便無礙了。」

  鳳清歡點頭，輕聲應：「我去給你煎藥。」

  府衙後院的書房裡，夜北冥召集將領商議戰事。

  鳳清歡寫了方子，讓底下的人照著方子去藥鋪把藥全買回來。

  夜北冥受了內傷，定要每日煎熬湯藥服用，身體才能痊癒的快。

  再則戰事在即，鳳清歡也要配製一些藥，以備不時之需。

  響午時分，邊境的暗哨很快便傳來密信，南嶽大軍正朝著遼河鎮的方向而來。

  鳳清歡端著熬好的湯藥，剛走到長廊便聽見了這個消息。

  馬笠將軍的聲音從書房內傳出：「南嶽大軍行軍迅速，不出三日恐怕就要兵臨城下，我們增兵的速度也要加快才行。」

  「這一仗，定是一場硬仗。但是本王最擔心的是南嶽大軍來襲的同時，西寧和東臨國也會發起戰事，還有夜白辰和夜無霜兄弟二人，恐怕也正虎視眈眈的尋找機會……」

  夜北冥低沉的嗓音揚起，整間書房頓時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站在長廊外的鳳清歡，聽到這兒也意識到了情勢的危險，畢竟南宮澈和皇甫烈風父子都在赫連長治的手中，若是受到脅迫而對北冥國發難，倒也在情理之中。

  許久的沉默後，馬笠將軍打破了死寂的氣氛。

  「屬下以為，只能先發制人，先將定王從蠻荒城請到遼河鎮來做客，實際上也是軟禁，只要他不能在戰事的關鍵時候背地裡插刀子，將士們在前方戰場殺敵，便也無後顧之憂。」

  聞言，夜北冥鷹眸微亮：「這倒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又有將領出聲：「可是倘若東臨國和西寧國真的被南嶽皇利用發兵，我們便是四面楚歌，　結局可想而知。」

  夜北冥深吸一口氣：「就算是浴血奮戰到最後一刻，我們也絕不能成為他人砧板上的魚肉，任他人宰割。」

  「王上說得對，面對入侵者，就算是拼上最後一口氣，也要和他們血戰到底！」

  馬笠激動的捏緊了拳頭，腦袋掉了碗大的疤，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眼看書房裡的商議一時半刻是不會結束，鳳清歡默默端著湯藥先退回到廚房裡。

  她呆坐在土灶前，若有所思。

  鳳清歡記得，《上古神傳》里有記載鬼靈族相傳的占卜凶吉、八卦星象之說。

  雖然沒有試過，可眼下這樣的局勢，她也不免擔心北冥國的運勢。

  鳳清歡細細回憶著古籍里的字句，心中默念咒語，就在這時，門外有腳步聲傳來。

  她回眸望去，熟悉的欣長身影映入眼帘。

  夜北冥逆光而來，映入鳳清歡眼底，男人頭頂盤旋著一團紫氣。

  鳳清歡心底暗驚，這樣的奇觀她也是第一次見到，莫非就是《上古神傳》里提及的天子之氣？

  也就是說，夜北冥本就是真命天子的命格！

  「歡兒剛才在書房外久等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傳來，打斷了鳳清歡的思緒。

  她回了神，端過溫熱的湯藥，低沉道：「湯藥快涼了，你先喝。」

  夜北冥接過藥碗，仰首一飲而盡，大手卻捂上胸口，眉頭微蹙。

  鳳清歡上前扶住男人，神色閃爍：「阿北，你傷得不輕，先回屋歇會兒吧。」

  夜北冥見她一臉緊張，低笑出聲：「赫連長治那老頭兒確實厲害，若再與他交手，本王也未必有勝算，只是……不知道為何，總覺得他的靈力有些詭異。」

  「是透著一股子血腥氣，對嗎？」

  鳳清歡再回想起那股味道，胃裡還是忍不住翻滾，秀眉微微蹙起。

  夜北冥定睛凝神：「歡兒說得對！他的掌風靈力里，都有一股子濃郁的血腥氣，本王從來沒有見過這種靈力，夠邪性！」

  「如果我沒猜錯，他應該是服用了人血練制的丹藥……」

  鳳清歡頓了頓，她不想直接說破《上古神傳》里提及的露血丸。

  夜北冥眸光泛疑：「用人血練制的丹藥，歡兒指的莫非是蠶葵子？本王不是也曾服過蠶葵子，只是會在短時間內功力驟增，倒也沒有那股血腥氣兒。」

  鳳清歡黑白分明的水眸，直勾勾盯著他，正色道：「阿北對蠶葵子記得這麼清楚，是心裡還在記恨我當初騙你服藥的事嗎？」

  夜北冥鷹眸微怔，女人額前的碎光遮住了她眸底氤氳的光，讓人猜不透此刻她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不不不，本王哪敢記恨愛妃，都是本王自己種下的禍根，怪不得歡兒。歡兒千萬別生氣……」

  男人袍袖一卷，忙不迭將鳳清歡摟入懷中，慌忙認錯，嘴邊就像抹了蜜一般。

  鳳清歡瞥他一眼，忍不住笑出聲來：「若要我不生你的氣，倒也容易，現在趕緊回屋躺下歇息。」

  夜北冥頭顱俯下，湊近到女人面前，削薄的唇綻入一抹曖昧淺笑：「愛妃若能陪在我身邊，本王的內傷定然恢復的更快。」

  男人稍一用力，便拉著鳳清歡一起走。

  鳳清歡臉頰微熱，心裡卻暗暗鬆了口氣，剛才故意佯裝生氣轉移話題，也是不想讓男人再繼續打探露血丸的事情，否則燕子聿的身份怕是要藏不住了。

  回了屋，夜北冥硬攥著鳳清歡在自己身側躺下。

  鳳清歡忍不住擔憂：「也不知子聿哥和夜侍衛怎麼樣了？」

  夜北冥斜睨她一眼，沒好氣道：「那個燕子聿還真有一手，哄的歡兒對他心心念念，偏偏他又救了本王，讓本王想吃他的醋，都變得不能理直氣壯！」

  鳳清歡窩在男人臂彎，輕聲懟：「我怎麼聽著……這股子酸溜溜的醋味兒，底氣十足呢！」

  夜北冥低笑出聲：「歡兒放心，日後本王會對你那個義兄好一點兒。」

  鳳清歡點頭輕笑：「嗯。」

  子聿哥在她心裡，其實也是個可憐人，令她疼惜不已。

  不知不覺，二人都睡熟了。

  等鳳清歡再醒來，哪裡還有夜北冥的身影，她急急起床出了門。

  門口有守護的侍衛，見了鳳清歡主動稟報——

  「王上吩咐，他有要事與馬將軍出去一趟，讓大妃好好休息。」

  鳳清歡聯想到書房外聽見了話，想必夜北冥和馬將軍這一趟是去了蠻荒城，要將夜白辰請到遼河鎮，才能免去後顧之憂。

  她不由輕嘆一聲，總覺得自己在關鍵時刻太無用，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成為了男人的軟脅和負擔。

  倏地，鳳清歡的腦子裡再度浮現出《上古神傳》里的字，那些符咒仿若音律在她腦子裡跳躍，仿似在指引著什麼。

  她重新回到房間，閉目盤坐，定息靜心，在心中暗念那些閃現出來的符咒。

  倏地，眼前出現一座冰峰，雪蓮綻放，暴風雪迷了鳳清歡的眼，她看見冰峭崖壁上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鳳五！

  「爹——」

  鳳清歡雙瞳驟然微縮，她下意識朝前卻被一道無形的玄氣擋住，就像是被強大的靈力設下結界，她再也無法朝前一步。

  就在這時，她又聽見有馬蹄聲傳來，是鳳九哥。

  只見鳳九發出信號，鳳五很快便從峭壁上飛躍而下，他們就站在距離鳳清歡近在咫尺的地方，可是卻對她視若無睹。

  只見，鳳九恭敬遞上字信：「將軍，宮中的夜隼傳來了消息。」

  鳳五眸光微凜，接過字信看清楚後，神色更加暗沉。

  「將軍，是出了什麼事嗎？」

  「太子殿下被南嶽皇脅持，皇上命老夫帶兵出征，攻打北冥國。」

  聽到這兒，鳳清歡驚出一身冷汗。

  下一瞬，她仿似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推了出去，再睜開眼，發現自己依然盤坐在床榻上，額頭和身上都是冷汗。

  到底是夢境還是真實？

  一時間，鳳清歡也懵懵的分不清。

  若是夢境，為何那麼真實，若是真實，未免又太玄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