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還真是無欲無求！

  傍晚時分，鳳清歡帶著青玉特意去了趟鎏光閣。

  「青玉，你陪著小墨寶，我和子聿哥有點事情要說。」

  燕子聿黑睫忽眨，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透著打趣：「看來我的小歡歡是有悄悄話要和哥哥說。」

  鳳清歡笑而不語，率先走在前面：「子聿哥會劃竹筏嗎？我們去湖心的八角亭里坐坐如何？」

  

  燕子聿突然一把攥緊她的手臂，邪魅一笑：「想去湖心的亭子坐坐又有何難？小歡歡未免也太小巧你子聿哥哥的輕功了。」

  眨眼的功夫，燕子聿拖著鳳清歡腳踏凌波，落腳穩穩地站在了湖心的八角亭內。

  「小歡歡，現在你可以告訴子聿哥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

  燕子聿眼底的媚色盡褪，神色多了幾分認真。

  鳳清歡沖他淺淺一笑：「子聿哥可曾聽說過《上古神傳》那本古籍？」

  燕子聿眸光凝緊：「誰都知道《上古神傳》在傲天大陸為禁書，才會被東臨皇用靈力封印在皇室藏書閣八十八層的塔頂上，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子聿哥難道就不好奇它為什麼會是禁書嗎？」

  她秀眉微挑，清麗脫俗的側顏映襯著湖光反射的夕陽，仿若鍍上一層柔和的光圈，美的令人動心。

  燕子聿愣了愣：「莫非……是與鬼靈族有關？」

  鳳清歡點點頭，嗓音壓得更低了些：「子聿哥，我在這本古籍里好像發現了打破鬼靈族蓮開新生、以命換命的方法，只是……卻又看不太明白……」

  說著，她已從懷中掏出《上古神傳》，翻到折了標記的那一頁，遞到燕子聿面前。

  燕子聿細細看完她標了記號的那段話：「六丁六甲為天帝役使，行風雷制鬼神，天山有冠雲，鸛鳴於垤，朱鱉浮於水面，天山降靈泉，飲之保平安矣！」

  他口中喃喃念著，卻眸光泛疑，搖了搖頭。

  「這句話看著確實像暗藏玄機，可是再仔細想想，卻也不對。天山常年積雪，何來冠雲落雨，就算能下場大雨，恐怕還未落地便化凍成冰，哪來的靈泉？就更別提能鸛和朱鱉這樣的生靈，絕然不可能存活在天山這樣的冰寒之地……」

  鳳清歡黑白分明的清澈水眸，卻是巴巴的望著他：「子聿哥知道的這麼清楚，莫非是去過天山？」

  「當然。天山卻地凍天寒，卻是靈寵修煉的聖地，我幾乎每年都會帶著血狼進一次天山，對那裡的一山一石都甚是清楚。」

  燕子聿篤定的說完這番話，清楚看見鳳清歡的眸底划過失落之色。

  他頓時發覺自己說錯了話，明知道鳳清歡只剩下短短半年時日，怎麼能狠心斷了這最後一絲希望念想。

  燕子聿急急輕攬上鳳清歡的肩，柔聲哄道：「不過……既然《上古神傳》里有記載，就定然不會是空穴來風，小歡歡，你千萬別難過，也許真的是我落下了什麼角落神窟也不一定。子聿哥哥明天就親自去趟天山，說什麼也一定要找到古籍里的什麼鸛呀朱鱉……」

  鳳清歡哪能看不出他這是有心寬慰自己，唇角勾起一絲澀笑：「子聿哥就不必再哄我了，倘若　這真是命數，我也只能認命……」

  她的聲音很輕，卻如同千斤磐石般，重重落在燕子聿的心口。

  「不！我們鬼靈族的後人絕不認命，小歡歡，只要有一絲希望，我也一定會想辦法救你。」

  除了血狼受傷那次，燕子聿的眼神里再次流露出沉重莊嚴的神色。

  他是認真的。

  鳳清歡也被他認真的眼神震懾到，她清了清嗓子，故作輕鬆：「子聿哥這麼說，倒也勾起了清歡心中的念欲，我不僅想生下腹中的孩子，還想看著他長大……」

  二人對視一眼，突然默契的笑出聲來。

  燕子聿突然話峰一轉：「明日我便啟程前往天山，恐怕就沒法參加冥王給你的冊封大典了。」

  鳳清歡又是一怔：「真要這麼急著啟程嗎？我爹就在前往北冥國的途中，子聿哥再稍等幾日，便可讓我爹爹隨你一同前去天山。」

  燕子聿瞥了眼她微隆的小腹，意味深長：「鳳五將軍名目上是來觀禮的，若是突然與我一起離開，難免會引人猜忌，後面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晚一刻不如早一時，我早去早回。」

  鳳清歡細思之下，覺得他的話不無道理，眸露感激的點了點頭。

  「那就辛苦子聿哥跑這一趟……」

  從鎏光閣回祥雲殿的路上，青玉不止一次偷睨向鳳清歡。

  「小丫頭，有什麼話想問就問吧？別一直鬼鬼祟祟的偷看我……」

  聞聲，青玉心虛的撇撇嘴：「大小姐剛才和燕公子去了湖心的亭子……」

  「是啊！你不是都看見了嗎？」

  鳳清歡側眸，目光落在這小丫頭的臉上，從剛才到現在，青玉這丫頭看起來就不太對勁兒。

  青玉臉頰緋紅，吱吱唔唔：「可是……大小姐與冥王有婚約在身，怎好與燕公子又走得這麼近？若是讓旁人看去，難免會招人口舌。」

  剎那，鳳清歡總算是看明白了這丫頭的古怪。

  「你這丫頭……到底是旁人看了會嚼舌根，還是你……吃醋了？我的小青玉不會是情竇初開，喜歡上了燕公子吧？」

  鳳清歡看著那丫頭又羞又窘的可愛模樣，忍不住出聲打趣。

  瞬間，青玉的小臉更紅了，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大小姐，你……你怎麼能拿奴婢打趣……」

  鳳清歡輕握上她的柔荑，輕聲反問：「那我問你，是不是喜歡燕公子？」

  她直勾勾盯著青玉緋紅的小臉，靈眸閃爍，一瞬不瞬。

  青玉被主子攥著，逃也不成，小臉紅成了柿子，悶悶應聲點了點頭。

  鳳清歡眉眼眯成一條縫，壞笑著點了點她的鼻子：「好你個青玉，人小鬼大，現在就要春心蕩漾了……這可不成！本小姐才不會這麼輕易把你許配給人……」

  「大小姐胡說什麼呢？奴婢要在大小姐身邊服侍一輩子，我才沒想過嫁人……」

  青玉羞澀捂臉就跑，卻不想才剛掉頭跑出兩步，便撞進了一道人牆。

  夜影條件反射一勾臂，環上了青玉的纖腰，才讓她踉嗆的步伐穩住，沒有跌倒。

  青玉一抬頭看清楚眼前的人，失聲驚叫。

  夜影微垂的眸子幽暗，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青玉姑娘，末將看起來有這麼可怕嗎？」

  青玉又驚又窘，慌忙推開他：「對不起……」

  丟下這句，小丫鬟連主子也顧及不上，便落荒而逃。

  鳳清歡徐徐上前，強忍著想笑的衝動，佯裝正經：「青玉那丫頭臉皮薄，讓夜侍衛見笑了，剛才若是有衝撞你的地方，我代她向你道歉。」

  聞言，夜影慌忙搖頭：「鳳姑娘千萬別這麼說，您和青玉姑娘的救命之恩，夜影沒齒難忘。」

  鳳清歡淺淺一笑，話峰一轉：「你家王上還在御書房處理公文麼？」

  夜影點點頭，似突然又想起了什麼，慌忙補了句：「王上今晚還有許多公文要處理，鳳姑娘還是不要去打擾……」

  鳳清歡原本並沒有要去御書房的意思，可偏偏他後補的那句話，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莫名勾起了她的好奇。

  她頷首點頭，沒有多說什麼，目送夜影的背影漸行漸遠，這才朝著御書房的方向而去。

  御書房外的長廊上，空無一人，顯然是被人支走了。

  這也愈發印證了鳳清歡心中的狐疑，男人應該不是簡單的在處理公文，而是約談了什麼人，且不想被外人知道。

  鳳清歡下意識放輕了腳步，因為她深知以夜北冥的靈力修為，若是離御書房太近，肯定很容易被男人發現。

  可是距離御書房太遠，她也實在聽不到裡面的聲音。

  鳳清歡如蝸牛般慢慢移動著腳步，終於能聽見裡面傳來的細微聲響。

  「王上這是在威脅我？」

  「你要這麼認為也可以。但本王的目的只有一個……好了！今日就談到這兒，你退下吧。」

  鳳清歡隱約聽見了御書房傳來的熟悉嗓音，除了夜北冥，還有一道女人的聲音。

  御書房的大門被打開，沐碧心黑沉著臉從裡面走了出來。

  雖然鳳清歡剛才已經聽出了是她的聲音，但看見沐碧心時還是不禁怔了怔，心底掠過一抹疑惑。

  夜北冥私下傳召沐碧心是為了何事？二人似乎交談的並不愉快。

  從御書房裡衝出來的沐碧心，自然也是一眼看見了鳳清歡，杏眸忿然，臉色難看之極。

  「鳳姑娘這是在偷聽嗎？」

  沐碧心嗓音透著鄙夷，在王上那裡受的氣正是沒處撒，突然看見了讓她受氣的幕後慫恿者，自然是不會給鳳清歡好臉色。

  還沒等鳳清歡開口，一道紫金身影如旋風卷過。

  眨眼之間，夜北冥已將鳳清歡輕攬入懷，一副護妻心切的霸氣架勢。

  「歡兒即將是本王的大妃，她想什麼時候來御書房，就什麼時候來御書房……」

  沐碧心面色鐵青，右手狠狠地攥緊了腰間的靈蛇鞭，雖是沒有出手，怒瞪著鳳清歡的眼神卻是殺機濃濃。

  「王上就如此篤定，她能坐上大妃的位置麼？」

  鳳清歡雖是局外人，也能清楚感受到沐碧心這是話裡有話。

  夜北冥銳利的目光同樣逼視向她，幽幽逸聲：「當然還得仰仗碧心郡主去幫本王說服你的母親大人。」

  沐碧心還想說什麼，卻礙於鳳清歡在場，朱唇緊抿，忿恨冷哼一聲，極是挫敗的疾風而去。

  長廊上瞬間靜了下來。

  鳳清歡這才抬眸仰著小臉，對視上銀色面具下那雙波光瀲灩的墨瞳。

  「阿北要讓碧心郡主去幫你說服沐夫人，答應冊封我做大妃？」

  她雖然對沐夫人的性情不太了解，但卻是知道沐碧心。

  碧心郡主深愛著夜北冥，大妃的位置想必她是覬覦已久，又怎麼可能答應幫男人去說服自己的母親？即便是想想，鳳清歡也覺得荒謬。

  夜北冥笑而不語，隨即話峰一轉：「聽說歡兒晚膳後去了鎏光閣？」

  鳳清歡深凝他一眼，顯然男人是故意轉移話題。

  她並不答話，水靈的大眼睛安靜的凝著男人，一瞬不瞬。

  很快，夜北冥便敗下陣來，無可奈何的輕嘆一聲：「看來本王是真拗不過你。之所以要拜託碧心郡主去說服沐夫人，那也是因為沐夫人性情剛烈，唯一的軟脅也就只有這個寶貝女兒了。」

  見男人的口吻瞬間軟了下來，鳳清歡忍不住唇角上揚。

  她的嗓音依然清清冷冷：「可是……碧心郡主剛才的語氣，顯然並不想幫你……」

  夜北冥揉了揉她的頭，笑得耐人尋味：「她會答應的。」

  此刻，鳳清歡心裡已是篤定，碧心郡主一定有把柄握在了夜北冥的手裡，不過依她剛烈的性子，應該也不會就此乖乖束縛。

  「歡兒既然來了御書房，不如留下來幫本王研墨，有你陪在身邊，本王處理公務的心情也能愉悅幾分。」

  夜北冥的低笑聲揚起，托著她的手並肩邁進御書房。

  鳳清歡心裡雖還有疑惑，但她知道能說的男人都說了，他不想說的話，就算她逼問也不會有結果。

  翌日，天還蒙蒙亮，門外的長廊上便傳來了宮人的通報。

  「王上，燕公子出宮了！」

  迷迷濛蒙間，鳳清歡只感覺鼻眼痒痒的，睡意惺松睜開眼，沒好氣的白了眼映入眼帘的俊顏。

  「天還沒大亮呢！冥王就不讓人睡覺了麼？」

  夜北冥狹眸半眯，薄唇幾乎覆上女人耳根，沙啞的嗓音壓得更低：「燕子聿出宮了，歡兒可是早就知道此事？」

  聽聞燕子聿已經出宮，鳳清歡的睡意也清醒了幾分。

  她睜大眼睛，對視上男人打量的眸光，很快恢復了自如。

  「子聿哥向來自由慣了，想必是不太習慣宮中的拘謹，所以便離開了。」

  「當真是這樣？」

  夜北冥的眼神明顯透著不相信，他認識燕子聿也不是一兩天，還從來沒有見燕子聿為哪個女人如此殷勤，卻又無欲無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