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肉麻的話,冥王不要再說!
2024-06-28 21:09:36
作者: 程素素
夜風習習,皎潔的弦月懸掛在暗幕夜空。
等鳳清歡將傷患處理完,已經過了子時。
此處荒郊野外,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唯一的這家客棧也被刺客用火雷炸毀了。
夜北冥下令讓夜影和手下的侍衛搭起了幾處簡易營帳,將傷者、老幼婦孺都安頓下來。
暗幕中,夜影走到王上身後,壓低了嗓音:「王上,今日我們在客棧發出了求救信號,可東臨國的人到現在還沒出現,他們這明擺著就是見死不救。」
夜北冥的眸光,正凝盯著不遠處的鳳清歡。
那小女人正在安撫一個哭泣的小男孩,映襯著皎潔的月色,女人絕美的小臉透著少有的溫柔暖意,比平日裡還要美。
男人的唇角不由的微微上揚,低沉的嗓音平靜無波——
「夜影,在這世上我們能指望的人只有自己,東臨國願意出手相救是情份,若是不願意出手相助,他們也沒錯,只要他們不起心對付本王,這件事情本王就不會再計較。」
夜北冥說得如此雲淡風輕,就好像今日遇刺的人並不是自己。
夜影嘴角抽了抽,今日遇刺差點出了大事,可王上的心情看起來卻是不錯。
他忍不住順著王上的目光方向望去,看見忙活了一晚上的鳳靖歡和青玉主僕二人,正在安撫一個約摸三四歲的奶娃娃。
那小男孩伏在一具屍體前嗷嗷大哭,鳳清歡將他摟入懷中,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不知嘴裡說了什麼話安撫,那小奶娃竟漸漸安靜下來。
就在這時,夜北冥掠過夜影,邁著大步流星的腳步,來到了鳳清歡的面前。
「歡兒,你也辛苦了一晚上,早些歇下吧,本王讓人給你準備了營帳。」
鳳清歡條件反射的問:「你還好嗎?」
她這一晚上盡顧著處理客棧里那些受傷的路人,還無暇關心冥王的傷勢。
「皮外傷,不礙事兒。」
夜北冥的唇角勾揚,稜角分明的線條,透著說不出的性感:「大家都受了驚,今晚本王帶著侍衛給大家守夜,你們儘管安心睡。」
剎那,鳳清歡從男人的眼睛深處,感受到了鐵漢柔情這四個字的含義,內心莫名湧起一陣溫暖。
她面色卻是無波無瀾,目光凝向懷中的小奶娃:「墨寶,你先跟青玉姐姐回營帳休息,好嗎?」
小墨寶那雙汪汪淚眼,眨巴了兩下,重重點下頭。
青玉趕緊幫忙接抱過小墨寶,安頓入營。
鳳清歡緩緩起身,目光投向夜北冥,認真出聲:「清歡還有一事,想和冥王商量……」
夜北冥挑眉勾唇:「只要不是悔婚,本王都可以答應你。」
男人透著笑謔的調侃,頓時讓鳳清歡紅了臉。
她冷著眸,佯裝正經:「我想說的……是關於小墨寶的事兒。」
「就剛才那個孩子?」
鳳清歡點點頭:「這孩子從小就沒了爹娘,唯一的伯父剛剛也遇難了……」
夜北冥一挑眉:「歡兒是想把那個孩子帶在身邊?」
「正是。」
「今日之事都是因本王而起,遇難者的家屬本王都會盡心安撫,至於小墨寶,他年紀這么小便失去了至親,本王也不忍看著他飄泊在外……」
鳳清歡杏眸微亮,微有驚詫:「冥王的意思……你是答應了?」
夜北冥深邃的鷹瞳,閃過一絲魔魅不定的精芒,壞壞一笑:「本王說過,只要歡兒不是要悔婚,什麼事情本王都可以答應你。」
男人話中的意味深長,以及眉眼間流露的曖昧神色,讓鳳清歡心慌的瞥開臉。
「多謝冥王成全!」
鳳清歡掉頭轉身,眼看就要走。
夜北冥突然長臂一勾,敏捷的攥住了她的柔荑:「歡兒慌什麼?」
鳳清歡紅著臉白他一眼:「本小姐何時慌張了?只是夜色已深,也該休息了。」
夜北冥霸道的攬著她,眸光深情:「歡兒說得是。夜色已深,本王送你回營帳休息。」
鳳清歡掙了掙,只是枉然。
男人下意識將她摟得更緊了。
無奈之下,鳳清歡只好由他攬著自己。
二人剛走到營帳前,便聽見營帳里傳出小墨寶的哭聲。
鳳清歡疾步撩開帳簾:「墨寶怎麼又哭了?」
青玉無奈的撇撇嘴:「大小姐,墨寶說他平日夜裡睡覺前,伯父都會給他用樹葉吹段小曲兒,說著說著就又哭了,奴婢好話說盡,現在可真是沒轍了。」
她一個小小丫鬟,哪懂得吹什么小曲兒。
一時間,鳳清歡也面露難色,她倒是能撫琴彈唱,可行走在外,古琴並未帶在身邊。
就在這時,夜北冥醇厚磁性的嗓音從身後傳來:「想聽首小曲兒,倒也不是什麼難事兒,就讓本王給這孩子吹奏一曲,哄他入睡吧!」
不等鳳清歡和青玉反應過來,營帳的簾門已經關閉,男人欣長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很快,輕揚的笛音從營帳外面飄來,空靈靜謐,仿若暗夜精靈輕哼著搖籃曲。
墨寶的哭聲頓時停止了,他乖乖躺在地榻上,閉上眼睛,很快便進入了夢香。
青玉杏眸睜大,悄眯眯的附在主子耳畔輕聲道:「沒想到冥王還懂得音律,這點倒是配得上我們家大小姐。」
鳳清歡白她一眼:「半夜三更,你若是睡不著,就出去幫忙挖坑,把墨寶的伯父安葬了。」
青玉嚇得一個哆嗦,識趣的連聲道:「奴婢這就睡覺……」
她才不要半夜的出去挖坑安葬死人,想想就害怕。
看著小丫頭一頭鑽進毛毯里,鳳清歡水眸閃過一絲壞笑。
帳營外的笛聲未停,餘音裊裊,清雅高潔。
鳳清歡閉上眼睛,耳畔聞著那弦律,身心似也一點點放鬆下來,不知不覺竟睡著了。
翌日清晨,鳳清歡再睜開眼時,發現天色已大亮,營帳內不見青玉和墨寶,只剩下她一人。
她從地榻上一躍而起,撩開帳簾便聽見了孩子的笑聲。
是墨寶!
一塊巨大的青石上,夜北冥和墨寶並排而坐,男人手中拿著玉笛,小墨寶的手中也有一支竹笛,色澤鮮艷,像是新鮮的青竹現制的。
「墨寶,你的頸喉和嘴巴都要放鬆,唇貼著牙,上唇稍微靠前,對準笛孔風門……對,就是這樣,你認真練習!」
熟悉的男聲低沉傳來,鳳清歡撩開帳簾的手指微微一僵。
她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花眼。
夜北冥確實正在耐心的教墨寶吹笛子。
雖然這男人先前也教過鳳清歡吹笛子,但鳳清歡從來都不覺得冥王是熱心快腸的人。
沒想到夜北冥還會耐著性子教墨寶,倒是令鳳清歡有幾分意外。
似是感應到了身後的目光,夜北冥猛然回頭,正好精準無誤的將偷看的人兒逮了個正著。
鳳清歡微微一怔,臉頰剛發熱便聽見男人的笑聲傳來——
「歡兒醒來的正好,本王答應墨寶,這一路上定會教他學會吹笛子,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
鳳清歡回過神,輕嗔道:「既是冥王答應了墨寶,你怎麼不自己教他?」
她這話音剛落,紫金色的身影便瀟灑利落的旋轉到她面前,穩穩落下。
夜北冥食指一勾,調戲的輕勾起她的下巴,聲音壓得極低:「本王當然是為了考驗歡兒,看看你有沒有把本王教你的本事忘得一乾二淨……」
鳳清歡臉頰微微一熱,原來冥王還記得教過她吹笛子的事情。
「大小姐,粥已經熬好了,你先吃點兒……」
青玉的聲音突然傳來,打斷了二人之間流竄的曖昧氣流。
鳳清歡紅著臉,急急一撇頭,將下巴從男人指尖掙脫出來。
青玉端著粥的小手僵了僵,也發現了氣氛不對勁兒,她好像來得不是時候。
小丫頭急急掉頭轉身,舌頭打著捲兒:「奴婢突然想起來,粥里忘記放鹽,我再去加些鹽巴……」
鳳清歡當然一眼就能看出,青玉那丫頭是故意溜走的。
夜北冥眯長狹眸,滿意的點了點頭:「這丫鬟倒是識趣,本王喜歡……」
鳳清歡忍不住冷白他一眼:「這一大清早的,冥王不去辦正事兒,倒是有空在這裡和我耍貧嘴!」
男人眸光平靜無波,唇角卻漾著意味深長:「昨夜本王和侍衛們連夜將遇難的死者都安葬了,今天一早便將客棧的路人遣散,受傷遇難的家屬都給了銀兩,除了墨寶……其餘人已經全都走光了,實在是想不出還有什么正事要辦?」
他這一提醒,鳳清歡才注意到,這片空曠之地真的寧靜了許多。
原來人都走得差不多,只剩下了他們。
如今看來,好像是她貪睡起晚了,拖了大家的行程。
鳳清歡突然有些難為情,吱吱唔唔:「那冥王……早上怎麼不讓青玉叫醒我?」
夜北冥凝著她,一本正經的寵溺:「你懷著身孕昨晚又受了累,本王怎麼捨得不讓你多睡一會兒。」
鳳清歡一時竟是語塞,她憋紅了小臉,低低丟下一句——
「這種肉麻的話,冥王以後還是不要再說。」
說罷,女人頭也不回朝著青玉的方向而去。
夜北冥凝著她逃也似的離去的背影,眸底划過一絲趣色。
就在這時,夜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王上,京城那邊有消息傳來,發配到邊境的運王最近頻頻與南嶽國互動,怕是也要有動作了,咱們這一路上不能再耽擱,還是早日回到京城才能安心。」
聞聲,夜北冥眸底的柔色瞬間消褪了淨,瞳色蒙上一層冰芒。
他緩緩回頭,對視上夜影的眸,嗓音低沉深駭:「自從本王登基以來,皇兄又何嘗安份過?就算是被發配邊城,依然暗中在招兵買馬,這一切本王心知肚明。現在老三沉不住氣跳了出來謀反,皇兄定然也會趁此機會再給本王使絆子,就是不知他想從南嶽國那邊搞什麼名堂?」
「那王上的意思……要如何處置?」
「南嶽國根基深厚,南嶽皇雖行事低調,但本王清楚他絕非省油的燈,以咱們現在的實力還是不要隨便去招惹南嶽國。你傳令下去,讓人牢牢地盯緊他們……」
「是!」
鳳清歡端了碗熱粥,遠遠看見夜影和夜北冥。
她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麼,明明口裡不肯承認喜歡冥王,目光卻不由自主的被男人吸引。
不知夜影都向冥王稟報了什麼,神色肅然凝重。
鳳清歡僅是遠遠看著,也能感覺到他們二人之間的氣氛分外緊張。
就在她思忖之際,夜北冥已經牽著練完笛子的小墨寶朝著她的方向走來。
「姐姐,我能吹出聲了……」
小墨寶揚了揚手中的笛子,看起來十分開心。
小小年紀確實容易忘記傷痛,剛剛失去了至親,現在因為能吹響笛子又高興了起來。
鳳清歡將手中的粥遞過去,溫柔出聲:「墨寶真厲害,這是剛剛晾好的粥,你先坐下來慢慢喝完它。」
她的話音未落,夜北冥那張熟悉的銀色面具已然湊到她面前。
男逗趣的笑聲低低傳來:「那本王的粥呢?」
鳳清歡淡瞥男人一眼,方才見他和夜影說話時還神色冷如寒冰,怎麼突然間卻又像沒事人似的。
她一言未發,回頭盛了碗粥,遞到男人面前:「你的!」
夜北冥卻不伸手接,凝著她淺笑盈盈:「粥太燙,本王要你喂!」
面對他的調侃,鳳清歡刷的紅了臉。
她沒好氣的瞪了男人一眼,話峰倏地一轉:「剛才你和夜侍衛說什麼呢?是又出什麼事兒了嗎?」
鳳清歡心想,他們人還沒出東臨地界,冥王就遭到刺殺,想必回北冥國的這一路上,都不會太平了。
夜北冥似是沒想到她會細緻的察覺出來異常,眯眼認真凝著她細瞧了一會子,突然抬手揉上她的小腦袋,嗤笑一聲:「如果本王告訴你,這一路或許兇險萬分,你會不會害怕?」
鳳清歡面色平靜如水:「不會。」
夜北冥眸光凝緊,更是湊近到她面前:「歡兒,就算這一路萬分兇險,只要有本王在,就絕不會讓人傷到你。」
男人的話語透著一慣的狂妄霸道,雖是不羈張揚,認真意味也是不容忽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