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她不需要別人流血犧牲！

  鳳清歡雙眸微眯，碧心郡主竟然在光天化日對她下藥？

  而且還是在宴殿之上！

  鳳清歡的水眸流轉之間，緩緩起身上前，態度恭敬的從沐碧心的手中接過茶杯，蓮足卻一不留神踩上了沐碧心的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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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心郡主，真是不好意思……」

  趁著沐碧心皺著眉頭，彎腰拍去裙角的塵土之時，鳳清歡端著茶杯的手指靈巧的從案面划過，不留痕跡的偷梁換柱。

  鳳清歡面露難色：「要不……還是讓清歡幫碧心郡主擦乾淨！」

  她作勢就要放下手中的茶杯，卻被沐碧心搶先一步攔住她落下的皓腕。

  沐碧心的水眸凝著她的茶杯，杏眸深處一閃而逝的緊張，佯裝鎮定的清了清嗓子，故作大度：「只是髒了裙角，不礙事兒。鳳姑娘，我們還是先飲了這杯茶水，一笑泯恩仇。」

  她的唇角漾著笑，如花般燦爛。

  哼！

  鳳清歡心裡暗暗冷笑一聲，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如果沐碧心真若有心加害她，那今日便讓她自食其果，怪不得別人。

  「好！清歡先飲為敬……」

  鳳清歡唇角勾笑，也輕笑著舉起杯。

  二人手中的杯輕碰的那瞬，鳳清歡清楚看見碧心郡主的眼神里閃爍著得意。

  鳳清歡就這樣與她含笑相對，齊齊飲下杯中茶水。

  大殿上，孟青雲一記劍舞落畢，風姿卓越，殿內掌聲響起。

  就在這時，沐碧心突然站起身，大聲道：「鳳姑娘，我們都常聞東臨國的女子舞姿柔軟，儀態嫵媚，不知今日有沒有榮幸，讓我們也長長見識。」

  她這話一出，女眷席位上頓時叫好聲一片。

  「好！讓我們也都見識見識……」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鳳清歡的身上，將她推上了風口浪尖。

  鳳清歡淡淡環視一周，心裡揣摩著沐碧心突然來這麼一招，想必應該和剛才茶杯里下的藥有關係。

  既然碧心郡主無悔過之心，那便休怪她也不留情面。

  「既然呼聲如此之高，清歡願意獻醜為大家助興！不過……我也常聞碧心郡主德才兼備，不如碧心郡主稍後也為大家助興跳上一曲，如何？」

  沐碧心杏眸微微怔愣，似是沒有想到會有鳳清歡會提出這樣的要求，莫名讓她感覺有些躁熱。

  她抬手拂袖拭了把額頭，急不可耐　：「本郡主答應你便是，鳳姑娘可以開始了。」

  宴殿內，有備好的古琴。

  鳳清歡一襲素錦白色羅裙，蓮步款款步入殿中，一抬手旋身之間，古琴優雅的斜抱於懷。

  隨著她指尖輕落在弦絲，樂聲飄揚的同時，曼妙的舞姿輕盈柔軟，墨染的青絲伴隨著腳步和腰枝，飄逸若仙。

  金色的陽光透過蒼穹灑落在殿內的每一個角落，女人抬腕低眉，輕舒雲手，玉袖生風。

  高殿之上，夜北冥銀面下的那雙墨瞳，仿似人一股暗漩，不停的向深處無限蔓延。

  鳳清歡絕美的舞姿配著優揚的琴音，驚艷了大殿內所有人。

  整座大殿，無一絲吵雜之音。

  原本想要看她出醜的那些女眷們，似乎也全都忘了原本的初衷，個個杏目睜大，驚為天人。

  就在這時，鳳清歡的指尖一勾長弦，緩緩落音。

  「清歡獻醜了！現在……該輪到碧心郡主……」

  她的視線凝向沐碧心，唇角微微勾揚，似笑非笑。

  沐碧心只覺得血液逆流，說不出的躁熱。

  剛才看鳳清歡跳舞入了神，倒還渾然不覺，這會兒琴音一停，她莫名的又開始躁動。

  沐碧心再深凝向鳳清歡，杏眸閃過一絲疑色。

  她分明在茶杯里下了迷情粉，但凡只要動了氣力，那藥性很快便會發作，可為何鳳大小姐一曲落畢，也未見發作？

  坐在她身後的女眷們這會兒也都回了神，暗戳戳的輕聲提醒沐碧心。

  「碧心郡主，你可一定要為我們爭口氣，不能被這個東臨女人給比下去了。」

  沐碧心原本還心存一絲疑惑，可在那些女眷們的慫恿鼓勵下，頭腦一時發熱，直奔殿心。

  「方才鳳姑娘撫琴的翩翩舞態，著實也算不得什麼，不知鳳姑娘可曾聽說過飛鞭舞，今天本郡主就讓你見識見識，讓你看看……我們北冥國的姑娘可比你們東臨國的女子大氣得多。」

  啪的一聲響，環蛇鞭繞在沐碧心的皓腕之間。

  她臉頰眼底亦透著可疑的潮紅，狂放之態，邪魅逼人。

  眾女眷並未察覺有異，鼓掌叫好，個個都為碧心郡主加油打氣。

  沐碧心在這一陣熱烈的掌聲中，興致漸濃，臉頰的潮紅也愈加深邃。

  她揚鞭揮舞之間，隨著樂師的奏樂，翩翩起舞。

  不得不說，碧心郡主英姿颯爽的舞態，亦有女子的柔軟，剛柔並濟，確實跳得很好。

  幾乎所有人都為她喝彩鼓掌，只有鳳清歡安靜的坐在位置上，唇角噙著淺笑。

  就在這時，有御膳房的宮人們端著菜餚，挨著個兒的分發到各案。

  鳳清歡一眼看見了月楓，緊跟著男人進入殿門的還有玉玲瓏。

  突然，沐碧心手中的靈蛇鞭落了地上，她的舞步紊亂，氣息也明顯變得急促起來。

  眾人紛紛面色驟變，還沒看明白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兒。

  沐碧心僅剩的一絲理智告訴她，事情有些不妙。

  她的目光下意識瞥向鳳清歡，鳳清歡也正好回眸看她。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沐碧心好像明白了什麼。

  可是這時，她的神志已經失去清醒，躁熱難耐的伸手胡扯自己的衣衫，最上面的盤扣已經被扯掉，雪肌若隱若現。

  行為舉止，實是有傷大雅！

  沐夫人眸光一暗，眼見情勢不對，立馬壓低嗓音吩咐身邊的丫鬟：「先控制住郡主，再查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是，夫人。」

  沐夫人的貼身丫鬟，身手也都了得。

  兩個丫鬟一左一右，很快便將衣衫凌亂神智不清的沐碧心控制住，並著急的幫她整理好衣衫，以免春光外泄。

  鳳清歡靜靜凝盯著這畫面，就在這時感覺到有人走到她面前，回頭正好對視上月楓的眼神。

  「鳳姑娘，這是在下特意為姑娘做的酸汁銀魚……」

  月楓端送過餐盤的同時，鳳清歡看見餐盤上還有一支細小的金色藥瓶。

  「這裡面有鳳姑娘需要的東西，可助你事半功倍。」

  月楓幾乎未抬頭看她一眼，低低留下這句話，轉身離去。

  鳳清歡唇角的淺笑瞬間消失，水眸微緊。

  似是察覺到有火辣辣的視線正望向自己，她迅速抬袖，不留痕跡將餐盤裡那隻細長金瓶收入袖中　。

  鳳清歡再抬頭，只見高高在上的龍椅上，夜北冥的鷹眸正凝著她的方向。

  想必剛才月楓拿著端盤過來，他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鳳清歡心裡咯噔一下，她能感覺到男人眸光陰沉，但卻並能不確定，冥王剛才究竟看見了多少？

  就在這時，沐夫人的聲音傳來：「王上，碧心前幾日中了蜂毒，應該是毒傷未愈，方才掃了大家的興致，也吵擾了王上的選妃大典。現在開始……王上繼續挑選大妃，我讓姑娘們挨著個兒的上殿來……」

  「不必了！」

  夜北冥手裡端著茶，慢條斯理的茗品著，微垂的眼斂深處閃過一道暗色：「選大妃的事情還不急，碧心郡主的身體才是要緊，蘭姨還是趕緊去看看她吧。」

  男人緩緩抬眸，銀色面具下那雙墨瞳，落在沐夫人身上，語氣篤定威嚴，不容拒絕。

  沐夫人的眸子微微的眯了眯，雖然覺得王上是刻意迴避挑選大妃之事，可眼下她心裡卻也是真的掛念著女兒沐碧心。

  「多謝王上體恤，等我去看過碧心後，會儘快再為王上張羅挑選大妃之事。」

  一場酒宴，似不歡而散。

  唯有鳳清歡依然坐在席位上，吃著月楓給她送來的酸汁小銀魚，若有所思。

  月楓剛才留下的那句話耐人尋味，難道那支金色藥瓶里裝的是蠶葵子？

  鳳清歡愈想，心情愈是凌亂成麻。

  頭頂上方，巨大的陰影覆壓而至，擋去她面前的光線。

  「那個月楓廚神倒是真有心，還特意給你做了這道菜。如果本王沒有記錯，在來這兒之前，你倆素不相識，什麼時候交情變得這麼深了？」

  夜北冥的語氣淡淡的，居高臨下的氣勢卻是咄咄逼人。

  鳳清歡的心揪緊，難道男人剛才真的看見了什麼？

  她暗暗平靜心情，抬眸對視上男人的眼睛，雲淡風輕：「月楓廚神與我都是東臨國人，他知道我喜歡吃酸汁小銀魚便順手做了一份給我，難道冥王有什麼意見嗎？」

  夜北冥鷹隼般犀利的眸，居高臨下，專注的凝盯著女人的水眸。

  「如果歡兒喜歡吃，本王當然沒有意見。歡兒想吃什麼，本王都會下令讓御膳房去做，但是……本王不喜歡有人利用美食來接近歡兒。」

  男人意指之人，無疑就是月楓。

  鳳清歡柔軟的唇瓣抿了抿，欲言又止，終究還是說出了口：「冥王的意思，是不想讓清歡和月楓廚神見面？」

  難道男人開始懷疑他們了？

  夜北冥岑冷的薄唇微抿成一條直線，再緩緩勾揚起迷人的弧度：「既然歡兒已經領悟到了本王的意思，同樣的錯誤下次就不要再犯了，否則本王會不高興！」

  鳳清歡眼斂微垂，掩去眸底的一絲慌亂。

  看來，冥王果然是懷疑她和月楓之間有事，剛才這番話，透著濃濃警示。

  她斂著水眸佯裝鎮定，埋頭繼續吃著盤裡的酸汁小銀魚，腦子卻在飛速運轉，自己該如何將這個警告傳遞給月楓，讓他不要再靠近她。

  就在這時，夜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王上，沐夫人請王上去一趟梨花宮，說有重要的事情……」

  夜北冥鷹眸暗下，深凝鳳清歡一眼，低沉回覆：「回稟蘭姨，本王這就過去……」

  覆壓在鳳清歡面前的陰影褪去，男人大步流星的離去，她也瞬間回了神。

  鳳清歡心中暗忖，沐夫人請冥王去梨花宮，想必是為了沐碧心今日失態的事情。

  她心裡莫名咯噔一下，琢磨著應該不會再次牽連到自己吧？

  但是鳳清歡再轉念一想，反正她問心無愧，身正不怕影子斜。

  沐碧心當眾出醜，那也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自食其果，怪不得別人。

  鳳清歡再抬眸，宴殿內除了她，只有兩三宮人，空蕩蕩的一片。

  或許，她應該趁著冥王前去梨花宮，與月楓見上一面。

  想到這兒，鳳清歡迅速起身，輕車熟路，繞到了御膳房的後院。

  她正想著要如何避開御膳房的眼線，去後廚見月楓，熟悉的聲音已從她身後傳來——

  「鳳大小姐是在找在下嗎？」

  鳳清歡倏地回頭，眼底閃過一絲戒色：「月楓，你一直跟著我？」

  月楓淺淺一笑：「在下就知道，以鳳大小姐的性子，來歷不明的東西，一定要來問個清楚。」

  「既然月楓廚神都猜到了，那我也不拐彎抹角了。這蠶葵子你是從哪兒得來的？」

  月楓黑眸閃爍：「其實鳳大小姐心裡已經猜到了，不是嗎？」

  鳳清歡秀眉緊蹙，神色多了幾分肅然：「月楓，你可知道需要煉製蠶葵子需要童男童女的陰血，這樣陰損的丹藥本小姐絕不會用，我知道你也並非大惡之人，還是儘量遠離三皇子和大長老這等缺德之輩。」

  聞言，月楓眸底划過一道驚色。

  他是與三皇子結盟，但三皇子給他蠶葵子，自是不會告訴他這丹藥是怎麼來歷。

  月楓咽了咽喉嚨，沉思數秒後再開口：「就算這蠶葵子是用孩童的陰血煉製而成又如何？不相干的人是死是活又與我何干？為了達到目的，總會有人流血犧牲……」

  鳳清歡水眸睜大，靜靜凝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從袖中掏出那支細長的金色藥瓶，直接飛扔進蓮湖裡，眸光閃著冷冽——

  「月楓廚神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可以犧牲別人的性命。但本小姐不是這種人，我要殺冥王報仇，但絕不需要別人為了流血犧牲，我可以靠自己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