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原來他是替死鬼！

  沐碧心不由打了個冷顫，男人冷漠的眼神，比拿刀捅她的心窩子還令她難受。

  閣樓窗口的隱蔽角落裡，鳳清歡完全聽不見他們二人的對話。

  鳳清歡只能從他們二人的神色，感受到氣氛森冷凝重，猜測他們肯定是在談極其重要的事情。

  突然，杏花樹下的冥王，鷹眸冷不丁朝著閣樓窗口的方向掃來。

  鳳清歡下意識的貼緊牆壁，縮了縮身子。

  

  她明知道男人看不見自己，卻還是會沒由來緊張的心口一顫。

  鳳清歡身子倚著牆，腦子裡還是忍不住揣測……冥王和碧心郡主在杏花樹下，究竟都說了些什麼？

  再等她回神從窗口的細縫朝外瞥，杏花樹下早已空無一人。

  當天晚上，有宮女送來晚膳。

  鳳清歡緩緩從床上起身，走到沉香雕花木桌前。

  她的水眸淡淡瞥了眼桌上的飯菜。

  熟悉的酸汁小銀魚，讓她眸底划過一抹戒備。

  鳳清歡不動聲色的檢查了每道菜，送來的晚膳並沒有被人下藥。

  「鳳姑娘請慢用，奴婢就在旁邊候著，這些菜若是不合姑娘口味，姑娘儘管吩咐，奴婢讓御膳房的廚子按著姑娘的口味再重做一份。」

  說話的小宮女相貌清秀，是張陌生面孔。

  鳳清歡淡淡掃她一眼：「你是新來的？」

  「奴婢叫紅綾，從今兒起負責照顧鳳姑娘的飲食起居，姑娘需要什麼儘管吩咐奴婢。」

  名叫紅綾的小宮女眸光清澈靈動，一看就有股機靈勁兒。

  鳳清歡沒有再多說什麼，安靜的埋頭吃飯。

  突如其來的噩耗，雖然讓鳳清歡的情緒低落，但她腦子的意識卻很清晰。

  她知道愈是這個關鍵時候，自己愈是不能被擊垮。

  不僅僅是為了能早些恢復體力出宮尋找鳳五，更是為了她腹中的孩子。

  鳳清歡的腦海里不自覺浮現上次菜餚里被人下了麝香的事情，她擔心冥王還會想法子除掉她肚子裡的孩子。

  眼下鳳九不在身邊，鳳清歡知道自己更要步步小心。

  鳳清歡勉強吃了幾口飯菜，卻還是沒什麼胃口，只好緩緩又放下碗筷。

  侍候在旁的宮女紅綾，小心翼翼上前詢問：「這些菜若是不合鳳姑娘味口，奴婢這就讓御膳房再去重做……」

  鳳清歡緩緩起身朝外走：「不必了，我有點悶的難受，只想出去走走……」

  紅綾也忙不迭的欲跟上去，卻被鳳清歡出聲阻止——

  「龍陽宮的路我熟，你不必再跟著。」

  紅綾點點頭，識趣的停下步伐，長廊上目送鳳清歡的身影漸行漸遠。

  直至鳳清歡的背影看不見了，小宮女突然雙腳點地，身形靈巧的躍上高牆。

  飛檐走壁，一看便知輕功了得。

  紅綾朝著鳳清歡倩影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

  王上交給她的任務，就是日夜寸步不離的保護鳳姑娘的安危，她怎敢懈怠！

  天色昏黃，夕風送涼。

  殘陽似血染，絢爛天際。

  鳳清歡沿著蓮湖散步，湖畔的風透著沁心的涼。

  她深吸一口氣，胸口的鬱結仿若舒緩了些。

  就在這時，忽聞身後傳來動靜。

  鳳清歡猛然回眸，對視上一張熟悉的削瘦身影。

  「月楓廚神？你怎麼會在這兒？」

  突然出現在蓮湖水畔的正是廚神月楓，他依然是一身月牙白絡錦長袍，乾淨斯文。

  「此話應該是我問鳳姑娘才對。」

  月楓溫文儒雅，淺笑盈盈：「這片蓮池處於御膳房後院，每日閒暇時在下都會來這兒走動走動，不想今日卻在此遇見了鳳姑娘……」

  鳳清歡定睛細看，她確實不知不覺中走到御膳房後院的那片蓮池湖畔了。

  「打擾了！」

  她微微頷首點頭，正欲繞過月楓的身子離開。

  卻就在與男人擦肩而過的那剎，聽見月楓極其低啞的嗓音傳來——

  「鳳五將軍的事情，在下都聽說了。這些北冥人不守承諾，實在是該死！不過……還是要請鳳姑娘節哀順便，保重身體！」

  鳳清歡的腳步戛然而止。

  她緩緩回眸，很近距離的對視上月楓的眼睛。

  男人的眼睛彎彎，炯炯有神，似天上的弦月一般皎潔明亮。

  鳳清歡黑白分明的水眸定定凝著他，清晰回應：「只要一天沒找到我爹的屍骸，我就相信他還活著。」

  月楓弦月般的眼神，多了幾分深邃。

  他的嗓音依然壓得極低：「鳳五將軍是月楓敬重的人，月楓打心底也希望鳳將軍能化險為夷。不過……有件事情確實可疑，鳳姑娘真相信區區一個陸野將軍就敢下令延誤戰機嗎？」

  他明亮而深邃的墨瞳，仿若帶著靈魂的拷問，讓鳳清歡心裡咯噔一下。

  鳳清歡哪能聽不出男人話里的弦外之音。

  她只感覺自己的氣息變得紊亂，血液又開始沸騰，嗓音激動透著微顫：「月楓廚神這是聽到了什麼風聲嗎？你若是有話但請直言，不用拐彎抹角。」

  月楓極是鎮定自如，輕言道：「在下也只是在御膳房外，偶爾聽到了幾句閒話，雖然不一定當真，但細細品卻也並非沒有道理……」

  在鳳清歡銳利的眼神注視下，他繼續開口——

  「祥雲殿上發生的事情，宮裡都傳開了，但有知情的士兵卻私下為陸野將軍鳴不平，在下親耳聽見有人說……陸野將軍其實是奉了王命拖延戰機，而並非一己私慾，他死得實在是冤枉！

  在下也是東臨國人，也為我東臨國屈死的千萬將士鳴冤，今日這番話，我只對鳳姑娘一人說了，信與不信在你……」

  月楓的聲音壓得極低，似風輕雲淡，卻如千斤磐石重重撞上鳳清歡的心口。

  說完，他削瘦的背影漸遠。

  鳳清歡當場石化，腿腳仿若千斤，邁不出半步。

  她的耳邊迴蕩的全是月楓剛才的話，腦海里反覆閃現出祥雲殿上的一幕幕畫面。

  突然，有一段畫面在鳳清歡的腦海里憶起，讓她反覆琢磨其中細節。

  她回想的那幕片段，正是陸野最後認罪的那一刻。

  陸野的眼神和嘴角，都寫著不甘和委屈。

  他欲言又止，卻在夜北冥看似漫不經意，卻又霸氣凌人的氣勢下，最終俯首認罪。

  那一幕畫面，鳳清歡如今回憶起來再細細琢磨，確實有異。

  難道……這件事情真如月楓所說，陸野將軍根本就是給冥王背鍋的替死鬼，真正殘害東臨千萬將士和鳳五的人，其實就是冥王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