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約定

  五分鐘後，宋洪志的書房走進一個打扮樸素的老人。

  宋家的僕人其實穿著都很講究，也有統一的制服，但這個老人的制服卻沾了點土，有的地方甚至有點破舊的感覺。

  

  不過這些都擋不住他臉上的一股隱隱若現的英氣，稜角分明的臉龐內是立體的五官，若非留了點鬍子茬，還有點不修邊幅顯得略邋遢外，精氣神還是不錯的。

  「老爺。」老人很謙恭地彎了一下腰：「您叫我。」

  「怎麼又弄得這麼髒？」宋洪志皺眉：「還一身的汗。」

  老人尷尬地拿出一塊絲巾擦汗，笑道：「對不起對不起，剛剛還在花園裡忙活，聽說您來找我，就過來了。」

  「老吳啊，這位是從天權來的付先生，我的客人。」宋洪志起身過去，示意他坐下：「坐下來聊聊吧。」

  隨後他又對付明介紹道：「付先生，這個就是您要找的老吳，在我這工作快四十年了……」

  「天權……姓付……」老吳的神色有些異樣，看了一下付明後，眼神又有點躲閃。

  「既然是老爺的客人，貴客當前，怎麼會有我的位置？」

  老吳說話間就要走：「我還是回花園裡去忙活吧。」

  「別啊，吳老先生。」付明叫住他：「我來這裡，一半是為了見宋老，一半就是為了見您。」

  「付先生說笑了。」老吳苦笑道：「我一個擺弄花草的，和您也素不相識，有什麼值得您來找我的？」

  付明也笑了：「其實我找您，是為了一個東西，您肯給我，我也就不麻煩您了。」

  聽了這話，老吳樂了，拍一拍自己的口袋：「我一個老頭子，兩袖清風，身上除了土，什麼都沒有，您要什麼東西？」

  「約定。」

  「約定？」

  付明點點頭：「不錯，約定。這個東西，只有您有，我也只能找您要。」

  「付先生說話我是越來越糊塗。」老吳說道：「約定這個東西，誰人沒有？怎麼偏偏是我有呢？您莫不是來消遣我老頭子的？」

  「吳老先生。」付明收起了笑容：「我沒有開玩笑，而且我找您要這個東西，是為了救人。」

  老吳有點動容，他問道：「救人？什麼人？」

  「我前妻的奶奶。」付明說道：「也是我太岳母。」

  老吳打量了一下付明，小心地問道：「付先生，您究竟是？」

  付明說道：「實不相瞞，我是天權劉家的女婿，付明。」

  這一句話，似乎是晴天霹靂一樣，把老吳給震住了：「天權，劉家……」

  「是的，我妻子的奶奶，現在生病了，是很嚴重的病。」付明說道：「希望您可以救救他。」

  「你說誰！」

  老吳一個激動，既然整個人都撲了上去，扯住了付明的衣領：「誰病了？」

  「老吳！放肆！」

  宋洪志見到一向老實巴交的老吳居然這麼對付明，又氣又驚：「成何體統！」

  「啊……」老吳得知自己的失態後，也很尷尬：「付先生，對，對不起。」

  「沒事。」付明整理一下衣領：「您的反應，在我的計算中。」

  「什麼反應？」老吳現在突然又好像裝作什麼不知道的樣子：「我，我剛剛是犯病了，您不要介意，我還是回去幹活吧。」

  「吳老先生！」付明說道：「我沒有騙人。更不是騙子。我奶奶是真的想要見您了，您如果不去，那她老人家真的就死不瞑目了。」

  宋洪志愣了：「付先生，您前妻的奶奶身體有恙，為何要來找老吳？他，他可從來沒有去過天權啊。」

  付明嘆息道：「是啊，他從來沒有去過天權，也從來沒有離開過中海，是不是？」

  「不錯，老吳是我家的老僕人，但是腿腳有毛病，哪裡都不能去。平日裡的那些旅遊活動，他也是從來沒有參加過的。」

  「他不是腿腳有毛病，也不是不想去。」付明眼神里滿是心疼：「而是他不敢。」

  說罷，付明過去拍了一下老吳的肩膀：「吳老先生，您放心，我姓付，但是和付天昇不是一路貨色。您相信我吧，真的是我奶奶想見您了。」

  「你……」老吳似乎還是有點難以置信。

  「奶奶現在就在中海醫院，我希望您可以收拾一下後過去。」付明說道：「可以嗎？」

  老吳的嘴唇抖動了好久，有萬語千言，但就是說不出口。

  「不，付先生，您認錯人了。」老吳說道：「我只是一個花匠，不認識什麼劉家老太太，也不知道您說的什麼約定。」

  「吳老先生！」付明急了：「您難道忍心，看著我奶奶她就這麼抱憾而終嗎？她現在已經是病入膏肓，如果您再不出面的話……」

  「對不起！」

  老吳一甩手，很決絕地離開了房間。

  「老吳！」

  宋洪志還沒見過自己這個老僕人今天這樣失態的樣子，驚訝之餘更多是疑惑。

  「他今天是怎麼了？」宋洪志見到付明在嘆息，也問道：「付先生，您和老吳之前就認識嗎？還是您知道他的事？」

  付明搖搖頭：「我不知道，也不認識他。」

  「那……」

  「宋老，吳老先生他是怎麼來你們家的？」付明問了一句：「他有說自己是哪裡人嗎？」

  宋洪志說道：「他是在大概四十年前過來。一個在四九城的朋友和我說他有個親戚，老家的房子遭了災，所以要我收留他做一個花匠。至於他是哪裡人，沒什麼印象，他也沒提過。」

  「後來，他在我們家盡心盡責，也能幹，又忠心，就把他給留下來了。」

  「不過，這些有什麼聯繫嗎？」

  付明搖搖頭：「他的名字呢？」

  「老吳的名字……」宋洪志想了一會兒：「好像是叫吳遙台。」

  「唉。」付明嘆息道：「他不叫這個名字，他的真名叫吳啟泰。」

  宋洪志愣了，他思索了一下：「吳啟泰？這個名字，怎麼這麼耳熟啊？」

  「能不耳熟嗎？」付明說道：「當年的四九城平民四公子之一的吳啟泰，就是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