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把柄

  「沈翊辰明日就出發了，五皇子隨他走。」

  

  秦知曉正在想著軍器監的事情，猛聽到寧九霄說這話，只是隨意點了點頭。

  「你覺得讓他離開就萬無一失了？」

  秦知曉這才抬頭看他，「我只是讓五皇子歷練一下，你想多了。」

  「就怕你太高估他的定力了。他可不是你三嬸，他野心大得很，又不夠聰明。」

  「誰成長不要經歷很多事？我相信他。」秦知曉不想和他討論李孝曄的事情。

  畢竟事情太敏感了，也是秦家人的事，與他無關。

  寧九霄笑笑，「你還是提防我，不信任我。你以為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嗎？」

  秦知曉警鈴大作。

  難道他也知李孝曄出生問題？

  他知道了鐸州的事情，知道漓城的事情，如果再知道李孝曄的事情，豈不是什麼把柄都在他手上了？

  寧九霄勾唇一笑，「害怕了？」

  他湊過去，暗藍眸瞳閃動著一絲寒意，「我很好奇，我有你這麼多把柄，你是不是很想殺了我？」

  秦知曉身子往後仰，「我們互惠互利，我殺你對我有何好處？」

  「哦，那是我現在還有用？」寧九霄揚眉。

  秦知曉盯著面前俊魅面孔，反問道，「若我對你無用了，你是不是也會殺了我？」

  寧九霄立刻坐了回去，一臉清風雲淡，「我可沒你這麼心狠。」

  秦知曉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嘲笑道，「你不心狠？也對，你是沒心的。」

  寧九霄凝視她半響，站起來，扯了扯袍子，淡淡道，「若我有心，早就死了。」

  秦知曉看著他瀟灑而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也不知道究竟怎麼回事，她和他之間總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以前，她以為他是想除掉錢氏，為母報仇，所以兩人暫時目標一致。

  但錢氏倒了，他並沒有表現出太多欣喜，依舊是一副城府極深，不知道欲求的樣子。

  當摸不清對手欲求的時候，她會有些恐慌，因為抓不到地方的軟肋。

  但她很清楚，自己的事情他一清二楚，包括鐸州、包括對軍器監的謀劃。

  那他會不會猜到自己最終的目的呢？

  秦知曉忽然開始急切了，要儘快按照自己的想法布局行動，不僅要避開天鼎這個禍源地，也要擺脫寧九霄。

  翌日，沈翊辰真的帶著李孝曄啟程了，李孝曄全程乖巧，沒有作妖，似乎和沈翊辰的關係還很融洽。

  秦知曉雖然不能預判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但總比李孝曄留在宮裡強。

  她希望駱叔父的血脈加上秦氏的血脈，會讓李孝曄是個正義、有血性懂道義的好孩子。

  ……

  軍器監招募製造兵器的優秀工匠和廣召改良新兵器計策的告示很快貼了出來，還真的有很多人趕來應召。

  秦知曉每日都能接到很多兵器設計思路冊子，每天也有很多工匠前來應聘。

  她索性就在軍器監給自己設了個位置，每日親自面試工匠和選擇兵器改良的方案，從中選擇真正優秀的人才。

  皇帝對她信任有加，大筆一揮，撥了一批銀子作為弩坊改造經費。

  皇城司徹查了兵器監帳目，自然查出很多貪贓枉法的地方，藉機將不聽使喚的官員全部換掉。

  新提拔進來的官員個個都卯足了勁要表現一番，誰也不敢偷奸耍滑，一時間，軍器監乾的熱火朝天。

  很快，漓城暗中調來兩名工匠，其中一個是秦知曉最信任的工頭，兩人一到，面試工匠和改造弩坊的事情就交給他們了。

  秦知曉一心一意研究新武器和改良武器。

  她給秦貴妃出了個點子，讓她向皇帝自請後宮參與甲冑的製作，如此一來便可以讓後宮閒置的人手全部調動起來，一來減輕了胄坊監的壓力，二來，減低製作甲冑的製作成本，而參與的宮人們也根據出品量和質量給與銀錢的獎賞。

  如此皆大歡喜的事情，皇帝聞言龍顏大悅。

  這等好事哪有不支持的，此事自然就交給秦貴妃做了，還命尚宮局全力配合。

  秦貴妃自己就是武將，對這件事非常熱心。她非常了解甲冑工藝，甚至還提出了甲冑的改良方案，秦知曉認可後，皇帝更高興。

  秦貴妃調動尚宮局兩百多人和自己宮裡的宮女太監一起來做，大家都熱火朝天的幹了起來，秦貴妃的名聲大噪，朝臣們也對她稱讚有加。

  宮裡嬪妃看著眼紅，本來非常嫌棄做這種事，可皇帝下的令，眼看秦貴妃越來越受重用，嬪妃們也趕緊帶著人參與進來。

  皇帝再見到秦知曉已經是半個個月後，他當著秦貴妃的面把她夸到天上去了。

  「朕真沒想到你這麼能幹，就連朕的後宮都變了個樣。當然啦，還有愛妃的功勞。」皇帝高興得直夸。

  秦貴妃忙道，「臣妾不過盡微薄之力，哪裡就擔得起功勞二字。」

  秦知曉也恭敬道，「皇上善於用人，臣女不敢居功。」

  這可把皇帝逗樂了，「你這是在夸自己呢？」

  秦知曉也笑了，「沒有皇上慧眼識英雄，知曉不過是個不起眼的小丫頭。」

  皇帝看著她點頭，「振國王的眼光向來是獨到的，看他選出來的秦家將領就知道了。天鼎之前有四個掌兵權的大家族，除了皇后韓氏，就是錢氏、沈氏和你們秦氏了。

  但，最會帶兵的就是秦氏。沈氏雖然打仗不錯，但也僅限於打仗，其他的沒有什麼功績。

  秦家軍就不同了，振國王妃和你母親擅經商，把漓城的商業做得極好，四家的軍隊，唯有秦家軍從來沒有向朝廷要軍餉和其他供應。」

  秦貴妃的臉微變。

  秦知曉一臉惶恐的站起來，「臣女不便聽這些。」

  皇帝斜她一眼，「你得了吧，你不是秦劍嗎？」

  嗐，其他聽聽還行，你讓我聽沈家的壞話，這是什麼意思？

  何況，秦家軍都沒有了，現在抬舉我們有用？

  秦知曉恭敬道，「皇上，秦劍僅僅是個軍師，擅長解決一些問題和為皇上製造兵器，其他的不懂啊。秦劍也只是在戰場上鍛鍊過兵法謀略，朝權的事情，並不擅長。」

  皇帝看著她，知道她要避開嫌疑，不想與沈氏對上。

  「行，知道了，你快坐著。動不動就行禮，你以前可不是這個樣子。」

  皇帝心情很好，「你姑母也是個厲害的，朕就沒有看走眼。當年你姑母颯爽英姿一身紅衣騎在馬上，朕是一眼就瞧中了。」

  秦貴妃嬌嗔，「皇上，您當著孩子的面說啥呢？」

  「哈哈哈，愛妃還害羞了？愛妃可是將門虎女，朕記得你入宮的時候冷著一張臉，把後宮的人都嚇死了，生怕你提劍就要殺人。」

  秦貴妃趕緊站起來，「臣妾年少不懂事，還請皇上忘了臣妾那些事吧。」

  「哎，家裡人嘮家常，愛妃請什麼罪啊，快坐。聽聞愛妃經常熬夜趕製甲冑，辛苦壞了。」

  秦貴妃謝恩才坐下，「臣妾聽曉曉說各地禁衛軍營初建，正在廣招人才，繼續禁衛軍的甲冑，臣妾就想早點趕製出來。」

  皇帝嘆息，「真沒想到，愛妃才是朕的最佳左膀右臂。」

  一頓迷魂湯灌下來，秦知曉也是無語了。

  秦貴妃知道秦知曉不想聽這些虛的，忙轉移話題，「皇上，皇后和太子這兩日就要到了，迎接的事宜臣妾與沈貴妃商議過了，全部遵照皇后和太子的典儀迎接。皇后的坤德殿和太子東宮全部都重新修繕了，裡面的布置都是按皇后和太子離宮前布置的。不知皇上覺得還有什麼不妥之處？」

  「愛妃你們安排就好。皇后和太子不過是回家了，不用弄得過於張揚。」

  「是。」

  秦知曉很明白皇帝的想法。

  皇后回宮，不過是因為現在她最合適當皇后。

  如果大張旗鼓的迎接回來，反而映射皇帝當年廢后和廢太子的錯誤。

  皇帝這種人，就連想留下親生女兒也不給正當名義的人，根本沒有親情可言。

  他所做一切，不過為了自己的皇權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