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御下有術

  寧九霄見一向鎮定的少女小臉一白，咧嘴一笑，「你是我對付錢家最好的武器啊，當然重要。」

  秦知曉鬆口氣，氣惱的一拳擊在他胸前，「休要過分，男女有別！」

  「哎喲。」寧九霄捂住胸口悶哼。

  

  秦知曉一驚，跳起來，「怎麼？胸口也受傷了？」

  寧九霄坐在軟榻上，「嗯。也沒事，我去幫你救趙括。」

  秦知曉剛想說話，他已經跳下馬車，馬車繼續行駛。

  她趕緊掀開窗簾，只看到兩個上馬飛馳的身影。

  他這是受了多少傷啊？

  秦知曉覺得有點內疚。

  馬車一直駛進一條安靜小巷，趕馬車的人瞧著有點面生，不過長得和皇城司的人一樣生人勿近表情。

  他推開院門，「請在裡面東廂房休息，待九爺回來。」

  秦知曉也不多問，進去看了看，很簡單也很乾淨的小院。正屋三間，兩間小耳房，左右廂房一件。

  進了東廂房，摸了摸被褥枕頭，竟然都是新的。

  雖然夜深，但擔心趙括，睡是睡不著的，索性盤腿坐在床上調息，在心裡復盤著這件事情的始末和證據鏈，想清楚下一步打算。

  她本想去鐸州看看，根據秦義的消息，鐵礦已經開始開採，兵器製造所也建立起來，師傅也開始試著製造秦知曉給的兵器圖紙。

  秦家軍就會用更加精密的武器，不僅如此，她要設計重型弓弩，比如架在城牆上，可以一發射十箭，可以加長射程。

  秦知曉已經將新型短弩的圖紙送給了皇帝，她打算幫助皇帝加強軍器監的製造能力，利用朝廷的銀兩、製作坊的資源，實驗改造甲冑、兵器，再複製到鐸州製造坊。

  但盯著她的眼睛太多了，鐸州是她的重要儀仗，也是母親藏身之所，她不能暴露她，更不能讓遷移到鐸州的秦家軍和百姓們遭殃。

  最重要的是不能讓她謀劃的一切前功盡棄。

  去鐸州之行暫且作罷。

  眼下，她最缺的是可用之人。

  算算時間，再過十來二十天，朝廷的禁衛軍制服及軍械、軍餉、糧草就要到達漓城，秦家軍一律換上禁軍配置。

  她還打算讓駱戈按照自己之前的設想，每隔一里地設立一個信息瞭望站，聯通其他邊城，不僅有按時信件來往，設立烽火台、天燈等機制，以確保信息隨時隨地可一通到底。

  並同時獻計給皇帝，所有軍營間都設置禁衛軍的信息瞭望站，複製這一想法。

  如此一來，皇帝一定會覺得他能真實把握兵權。

  正如現在，秦家軍自我封城，朝廷卻得不到信息，想要做到這個很容易，切斷一切與朝廷間的信息來往，或利用時間差便可達到。

  看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世家兵權也是皇帝的，可他信息閉塞，指揮部動，自然不會安心。

  這也是皇帝想要奪取各世家兵權的原因。

  得到皇帝的信任，站在他的立場上為之謀劃，他才會成為秦知曉手中的棋子。

  而，皇帝不知道的是，所有信息瞭望站都將設立兩種通訊暗碼。

  其中一種，便是秦家軍的暗碼，一旦她要掐斷秦家軍與禁衛軍的聯繫，便可啟用。

  經過快一個月的努力，想要掌握的證據基本到手，但人證不足。

  秦知曉盤算著人證必須要帶回去。

  重要的是，皇帝是否依舊會擔心錢氏一族勢力，而不敢對錢氏痛下殺手呢？

  如上次事件竟然重重拿起，輕輕放下，就以每個世家死了一個就搪塞過去。

  這次，必須讓錢氏一族毫無退路！

  接著去就是太子、皇后！

  所有害她秦家英烈的，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各種信息在她腦海中盤旋，整理，並已經理出一條清晰的脈絡。

  院門忽然悄然響了，緊接著幾個人的腳步聲音傳來，秦知曉跳下床，攧手攧腳走到門邊。

  「人救回來了。」寧九霄的聲音。

  秦知曉趕緊拉開門，趙括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看她，身上到處都是刀傷。

  「你受傷了？」秦知曉疾步奔過去，扶住他的手肘，「快站起來。」

  趙括死活不站，哽咽道，「屬下罪孽深重，害了秦家軍，更害大姑娘身陷囹圄。屬下死一百次都不夠！請大姑娘按軍法處置！」

  秦知曉擰眉，「你先站起來……」

  寧九霄早就不耐煩了，一把扯開秦知曉，「是男人的就起來說話，讓你家大姑娘去扶你個大男人像什麼話？硬漢子從不是哭求處罰，而是立功贖罪。」

  秦知曉無語的看他。

  她的人，什麼時候輪到他教訓了？

  趙括被說得羞愧難當，當然跪不下去了，只好站起來，雙手拔出自己的佩劍，捧到秦知曉面前，「屬下請大姑娘殺了我！」

  「放屁！」寧九霄一把奪過劍丟在地上，還加上一腳。

  這個行為極度羞辱，趙括氣得臉色鐵青。

  秦知曉擰眉，胳膊卻被他死死拽住，人像堵牆似的擱在趙括前面。

  寧九霄冷冷道，「你這是在逼秦知曉嗎？她自己逃出了王宮，卻擔心你，要親自回去找你救你，把你救出來了，你就要死？還要她親自殺你？你還是人嗎？你還有沒有良心！你還是不是男人！」

  秦知曉聞言微愣，沒想到他還能說出這樣的話。

  他很懂她。

  但她看不見趙括的表情。

  希望趙括能明白。

  良久，趙括沒有說話。

  秦知曉輕輕扯了扯寧九霄的衣袖，「能讓我和他說句話嗎？」

  寧九霄回頭，還是一臉黑，「這就是要死要活救出來的笨蛋？」

  秦知曉無語，趙括是笨蛋？

  但她不想和寧九霄爭執，畢竟他幫了自己很多，聲音柔軟道，「多謝你救了我，也替我救了趙括。所以，我得和他說清楚。不能辜負你一番好意不是？」

  難得她如此溫柔，寧九霄渾身煞氣頓消，低頭看她扯著自己衣袖的小手，莫名心裡一軟，鬆開他的手，哼了聲。

  「一個個都是白眼狼！」

  秦知曉看他背剪雙手，高抬著頭進了正屋，莫名有些好笑。

  扭頭看向趙括，他滿臉彷徨無措。

  秦知曉上前，柔聲道，「寧大人說的對。我是真心不希望秦家軍再有無謂傷亡。你們每個人的生命是你們自己的。甚至誰想離開都是可以的。更沒必要必須誰為誰去死。」

  「大姑娘，我是真心忠於秦家軍的！」趙括急了

  「我信。但，忠於二字是建於你清楚自己要什麼之上。比如，你為何能在邑國當一名優秀的細作？」

  趙括一愣。

  秦知曉微微一笑，「我本來就想告訴你。你不必留在邑國了，這裡已經沒有價值。你若是想回到秦家軍，我想請你擔任斥候營統領，替三叔再建一支厲害的斥候營。如果不想，依舊按秦家軍規矩，領一筆安身立命銀子，便可自由離開。」

  趙括聞言怔了好半響，撲通跪在地上，右手握拳頭重重擊打在左胸上，「趙括願領命！」

  秦知曉一笑，「斥候營統領趙括請起。」

  進了正屋關上門的寧九霄將耳朵貼著門縫，聽得一清二楚。

  沒想到小姑娘御下有一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