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回憶（3）

  聽村裡的人說，大老闆承包的山地，很快就要全都種滿樹了。

  這意味著，那些種樹的工人，很快就要全部撤離了。

  這些話，滿春也從她奶奶嘴裡聽到了不少。

  她總是念叨，他們要是走了，這酒的銷量又得下去了。

  村里雖然只有她自己釀酒，但是村里人都沒什麼錢，都省，除了逢年過節，很少買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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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奶奶經常性的唉聲嘆氣可以看出，她是相當不舍的。

  不僅僅是聽到了一些他們就要撤離的言語，行動上，也可見一斑。

  最近來村裡的種樹工人越來越多了，他們聚集在村裡的小賣部，打牌，乘涼，閒聊，這在以前，是很少見到的。

  他們住在山裡，只有逢年過節的時候，才能見到這麼閒的他們。

  籃球場，也漸漸被他們占據了，他們買了籃球，每天晚上都來籃球場打籃球。

  滿春已經很多晚沒能跳皮筋了。

  放學，她只能乖乖回家。

  來買酒的人也越來越多，可能是忙活了那麼久，結了工錢，要回家了，想進行最後的狂歡。

  奶奶傍晚也不去淋菜了，淋菜的時間，從晚上改到了早上。

  她要趕在這批工人撤離前，狠狠撈最後一筆。

  按照她的說法，滿春是學習的料，不是做生意的料。

  工人來買十斤酒，她就稱十斤酒。

  但如果是她的話，客人想買十斤，她能推銷出二十斤。

  滿春晚上放學回來，只能老老實實做作業看書。

  這一天傍晚，因為家裡醬油用完了，奶奶給了錢，讓她去小賣部買醬油。

  小賣部離滿春家有點遠，她家在村尾，小賣部在村頭。

  要從她家去小賣部，需要橫跨整個村子。

  「小滿春！」

  走到半路，滿處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喊她。

  她扭頭看去，便看到在一個大榕樹底下，坐著兩個人，是那兩個經常傍晚去買酒的年輕人，胖子還有瘦子。

  胖子朝小滿春招手。

  因為最近這段時間，滿春不幫忙賣酒了，她也很久沒有見到這兩人了。

  她不想過去的，那顆大榕樹樹底，白天有很多人坐在下面乘涼。

  但是現在，天色已經有些暗了，大家都回家去了。

  此時的樹底下，就只有那兩人。

  「過來呀小滿春。」

  瘦子又沖滿春招了招手。

  滿春猶豫了幾秒鐘，最終還是選擇過去。

  她是個懂事的小姑娘，被誇懂事的人，通常都不會拒絕。

  滿春就是一個不怎麼會拒絕他人的人。

  滿春走到兩人跟前，有些怯懦道：「找我有什麼事嗎？」

  胖子笑呵呵看著滿春，說道：「小滿春，我們再過幾天就要離開了，我們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過來，這一走，很可能這輩子，咱們都不會再見面了。」

  胖子接話道：「我們哥兒倆來了那麼久，也不認識什麼人，就認識你了，走之前，想留個紀念，我們拍張照吧。」

  滿春「啊」了一聲，她小小的腦袋，有點想不明白。

  她跟他們並不熟啊，她不過是給他們賣過幾次酒。

  這也值得拍照留念？

  胖子見滿春不說話，循循善誘，「拍張照而已，又不會掉塊肉。」

  瘦子有些不耐煩了，「我們哥兒兩平常對你不錯吧？還經常給你糖吃，還給你零花錢，沒求過你什麼事吧？叫你拍張照而已，這也不願意。」

  滿春雖然還是不情願，但是話已至此，她更不能拒絕了。

  「好吧，怎麼拍呢？」

  見滿春同意，兩人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榕樹底下，有一個石桌，石桌旁有幾個石凳子。

  胖子先坐在石凳子上，一伸手，將滿春拉了過來，不由分說將她抱了起來，讓滿春坐在他大腿上，然後雙手繞過滿春的身體，兩隻胖手握住滿春的小手，「就這麼拍。」

  滿春小臉瞬間漲得通紅，一直紅到耳根，心裡頓感強烈的不適。

  她想掙扎，但是還沒用力，就被胖子死死箍住。

  瘦子拿出手機，跑到他們前面，拿手機對準兩人，對滿春道：「小滿春不要動，馬上就好。」

  滿春雖然心裡感到強烈不適，但是聽到這句話，她放棄了掙扎，只想著快點結束。

  「好，小滿春笑一個，你這笑得比哭還難看，拍得不好看，可是要重拍的哦。」

  滿春有些生氣，她脾氣很好，從小到大，幾乎沒有生過氣。

  但是這個時候，她內心覺得無比煩躁。

  「茄子，唉，好…」

  聽到這一聲好，滿春連忙從胖子大腿上跳了下來。

  下地那一刻，她覺得好像是離水的魚，重新回到了水裡。

  坐在胖子腿上，她覺得就快呼吸不過來了。

  「唉，你看，小滿春這臉紅得，她害羞了，小滿春，你害羞什麼呀，不過是拍張照而已。」

  瘦子拿手機過來，扔給了胖子，「來來來，到我了，給我也跟小滿春拍一張。」

  滿春還沒有回過神，就又被瘦子拉了過去，跟胖子一樣的姿勢。

  她又快無法呼吸了。

  「小滿春，笑，對，唉，笑起來才好看，這樣才像一個小美女嘛。」

  「好，行了，嗯，很漂亮，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小姑娘。」

  滿春如釋負重，下地之後，瘋也似的跑開了。

  買了醬油，滿春繞了一條路回家。

  回到家，就在她準備跟奶奶說剛剛的遭遇的時候。

  還沒等她開口，奶奶就先數落她起來了。

  「唉呀我說你這個小丫頭，買瓶醬油買那麼久，是不是又跑人家家裡看動畫片去了？幸好是買醬油，要是生病叫你去買藥，等你買藥回來，都死翹翹了。」

  滿春一雙大眼睛可憐巴巴看著奶奶，委屈得就要哭出來了。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就在要掉下來的時候。

  她把醬油狠狠砸在桌子上，把都已經到嘴的話咽了回去，一甩手，跑回了房裡。

  「砰」的一聲響，關門的時候，滿春用了吃奶的力氣。

  「唉我說你…幹什麼啊你…等下砸壞了怎麼辦？醬油不要錢啊？」

  奶奶連忙拿起醬油，檢查醬油有沒有壞。

  發現醬油沒有壞，她才鬆一口氣。

  然後看向滿春的房間，搖了搖頭，「小孩子長大了，管不了了，唉。」

  回到房間的滿春，眼淚再也忍不住，委屈的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