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魚兒終於上鉤了

  幾分鐘後，陽城大學男生寢室。

  嗡——嗡——

  熟睡中的江夏被手機震動吵醒，閉著眼在枕邊摸索幾下，半夢半醒地抓起手機舉到耳邊：「……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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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你大爺！小兔崽子，跟我玩陰的是吧？我告訴你，趕緊回來把你那喪氣玩意兒關掉，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聽筒中驟然傳出高分貝的破口大罵，江夏下意識把手機拿遠，睜眼瞟了一下，迅速掛斷。

  「大半夜打電話，一點素質沒有……」

  咕噥了一句，他把來電號碼拉黑，手機一丟，翻個身繼續呼呼大睡。

  小鬼牆貼看來是開始發揮威力了，不過這才哪到哪兒，不急，讓徐飛享受幾天再說。

  另一邊，半島庭院。

  看著被掛斷的電話，徐飛憤怒地發出一聲「艹」，再撥過去，已經打不通了。

  耳邊又響起嬰兒恐怖的笑聲，徐飛哆嗦著掏出一根煙給自己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眼中露出狠厲之色。

  「媽的，不就是小孩兒哭聲嗎，有什麼大不了的？老子要是被這個嚇到，就不姓徐！」

  他用力嘬了一口，把煙狠狠按進菸灰缸中，大步直奔臥室。

  砰！

  關上門，徐飛往床上一躺，拉過被子蓋上，緊緊閉上雙眼。

  「哇——！！」

  刺耳的啼哭聲跟著他鑽進被窩……

  ……

  ……

  次日，早上七點。

  徐飛站在衛生間洗手池前，看著鏡中雙眼通紅、面色憔悴的自己，從口中咬牙切齒地吐出三個字：「王八蛋！」

  昨晚他一宿沒睡，那個該死的聲音時不時就會響一下，任憑他戴上耳機、把音樂調到最大也無濟於事。

  這小王八蛋究竟用的哪家音響？質量這麼好，放出來的聲音如此具有穿透力。

  以前別的租戶也用噪音向他抗議過，那種程度對他來說就是小菜一碟，戴上耳機，不出五分鐘就能沉沉睡去，不到天亮不帶睜一下眼的。

  可這小子……這小子實在太損了！

  居然搞這種陰間聲效對付他，效果還這麼逼真。

  砰！

  徐飛一拳砸在牆上，盯著鏡中的自己，表情兇狠道：「臭小子，有本事一直別回來，看誰耗得過誰！」

  ……

  ……

  時間轉眼一晃，三天過去。

  下午，陽城某網際網路公司。

  徐飛坐在電腦跟前，怔怔地望著屏幕發呆。

  此時的他，雙眼猩紅，布滿血絲，鬍子拉碴，往日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也亂成了雞窩，身上穿的衣服皺皺巴巴，看上去活像剛經歷空難的倖存者，整個人身上就透出倆字——崩潰。

  三天沒好好睡過一次覺，能不崩潰嗎？換誰來了都受不了！

  他甚至一度陷入自我懷疑，那個該死的嬰兒聲音，真的只是單純的錄音嗎？

  普通錄音聽起來能有這麼真實？

  那小子，該不會真會什麼請小鬼之類的邪門法術……

  就在徐飛將信將疑之際，一個聲音忽然在他身後說道：「這個BUG你修改一下，我急著用。」

  徐飛頭也不回地道：「放那吧。」

  「……不是，你發什麼呆呢？我說讓你馬上給我改一下BUG，你是不是聾了？」

  徐飛狠狠擰起眉毛，心中積攢了數日的壓抑、焦慮、憤怒等負面情緒一同爆發，猛地站起來沖身後怒吼：「我他媽說了放那！你聽不……」

  「懂嗎」兩個字還沒出口，看清身後站著的人模樣，徐飛猙獰的表情一下凝固住，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被他吼的對象……是這間公司的老闆。

  大老闆捏著一份文件，愣了數秒，臉上表情迅速多雲轉陰，又轉為雷暴雨。

  啪！

  他把文件往徐飛臉上用力一摔，指著徐飛的鼻子罵道：「你是不是不想幹了？我在辦公室里觀察你兩天了，這兩天你一直在發呆！怎麼，家裡死人了？想著回去奔喪？別人都在工作，就你會偷懶是吧？！」

  老闆伸手往門外一指，「收拾你的東西，給我滾蛋！月月考核不達標，還敢摸魚，給你臉了……」

  莫名其妙的，徐飛就這麼丟了工作。

  端著自己的東西離開公司，他回頭望了一眼，咬牙罵道：「獨裁者，破公司早晚倒閉！天天加班，老子早就不想幹了……」

  回到家，把東西往沙發上一扔，徐飛木然地站了片刻，目光挪向主臥方向。

  「臭小子，都是你！都怪你幹的好事！不回來是吧？以為不回來就沒事了？我讓你放恐怖音效！」

  他疾步走過去，飛起一腳，重重踹在主臥房門上。

  砰！

  砰！

  一腳接一腳，終於，伴隨著「喀嚓」一聲，房門被徐飛生生踹開，他怒氣沖沖地闖進主臥。

  環顧一圈，視線所過之處，沒有看到任何疑似收音機、音響、喇叭之類的物品。

  「小王八蛋，藏哪裡了……」

  徐飛打開衣櫃，把裡面的衣服全部翻出來扔到地上，沒有。

  桌櫃全部拉開，也沒有。

  床底下，沒有。

  窗台上，沒有……

  十分鐘後，他到處搜了一遍，愣是一個可疑的東西都沒找到。

  「不可能！聲音的源頭一定就在這個房間裡！一定……」

  徐飛揪著頭髮轉了一圈，忽然愣住。

  有沒有可能，那小子把東西藏在別的地方了？客廳？廚房？甚至撬開鎖藏進了他的房間裡？

  不然怎麼在這間主臥之外聽起來還那麼清晰！

  「臭小子，跟我勾心鬥角……呵呵！等著吧，等我找到你犯罪的證據，非告你個血本無歸，讓你賠償老子的精神損失費、誤工費！」

  徐飛自以為找到了正確的方向，一臉獰笑地退出主臥，去別的地方翻箱倒櫃了。

  殊不知，他剛才所做的一切，全都被隱形攝像機錄了下來，一個動作不落地進了江夏眼裡。

  同一時刻，陽城大學男寢中。

  江夏心念一動，關閉隱形攝像機，把剛才錄下的畫面剪輯出來，形成一個文件夾，存進自己手機里。

  他拍拍屁股，收拾電腦書包，和同學們打了個招呼，向寢室外走去，嘴角微微向上翹起。

  「徐飛啊徐飛，忍了整整四天，你可算是憋不住了。這下看你還怎麼繼續賴著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