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懸寧宮
2024-06-28 05:03:58
作者: 奕斐
竹清歌心裡一緊,卻遲遲沒等來凌厲的呵斥聲。
看商牟涯的表情,似乎並沒有多麼驚訝。
而是皺著眉頭對竹清歌開口:「讓你找的東西找到了嗎?」
竹清歌微微愣住。
商牟涯這是什麼意思?居然不把她當刺客抓起來?
見竹清歌愣住,商牟涯蹙眉。
「沒找到就算了,先跟我出來。」
竹清歌低著頭,從書架後面走出來。
跟著商牟涯離開了架閣寺,心裡一直犯著嘀咕。
直到一個刻著「鑫王」二字的捲軸,出現在竹清歌的面前。
她訝異地抬眸,正迎上商牟涯沉斂卻溫潤的眸子。
他的聲音微涼,卻讓人覺得熟悉。
「你是在找這個嗎?」
竹清歌回過神來,猶豫了片刻,才將那捲軸接到手裡。
「你怎麼會知道我來找這個。」
「我想你應該會需要。」商牟涯笑了笑。
竹清歌此刻滿腹的疑慮,商牟涯出了名的剛正,方才面對竹肇群時,分明還是那幅油鹽不進的樣子,可為何現在會主動幫她?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商牟涯黑眸流轉,眼底鋪滿著期待。
他們,之前就認識嗎?
竹清歌在原主的記憶里努力搜尋著回憶,猛然回憶起來。她同商牟涯確實有過一飯之緣!
「是你!小乞丐!」
商牟涯用力點點頭。
「是我!」商牟涯唇瓣含笑:「當年我進金陵趕考,不料被人家偷光了行李,分文沒有地餓了一路,到金陵城靠著乞討度日,若不是你帶我吃了那頓飯,還給了你的珠釵讓我典押換錢,我可能都挺不到考試那天。」
竹清歌想起來了,原主確實曾經幫助過一個窮書生。
她鮮少出門,身上更是沒什麼錢,那珠釵是她唯一的首飾。
但當時見到商牟涯那般可憐,竹清歌便毫不猶豫將珠釵給了他,讓他換錢,挺過後面的幾天。
回憶及此,竹清歌都有幾分動容。
原主從小悽苦,但那顆純良美好的心,卻從未變過。
商牟涯從懷裡掏出一個淡青色的真絲手帕,小心翼翼地打開,裡面就靜靜躺著一隻柔潤的珠釵。
「這……」竹清歌認得這隻釵,正是她當年給他的那支。
「我一直沒捨得典當。」商牟涯開口垂著眸,兩鬢的黑髮被風吹起,安靜又溫柔:「這麼多年我一直想找個機會還給你,可是你似乎很少出門,我又不敢貿然去竹府拜訪,所以就擱置到了現在……」
這樣近距離地看著商牟涯,才發現平日裡嚴肅拘謹的大理寺少卿,褪去了那層光芒和身份,其實是個乾淨沉穩的貴公子。
芝蘭玉樹,眉眼如畫,生的精緻又好看。
「不過是一支珠釵,你不必如此掛心。」竹清歌將那珠釵拿起來:「我拿回珠釵,我們就算兩清啦。」
她不喜歡欠別人什麼,亦不喜歡別人欠她什麼。
「那怎麼行!」商牟涯急急開口:「那樣大的恩澤,還一輩子都還不完。」
竹清歌沒多想,只是隨口便調侃了一句道:「怎麼,還準備以身相許啊。」
商牟涯沒說話。
雲過庭院,風掠長空。
空氣中似乎多了幾分奇怪的氛圍。
竹清歌歪頭過看想商牟涯,他似乎仍在猶豫。
竹清歌還以為他是認真了,便大大咧咧地推搡了一下商牟涯的胳膊:「哎呀,我開玩笑的。」
「不。」商牟涯抿了抿唇,那雙漂亮的黑眸就這樣蓄了一抹深長:「竹小姐麗質天成,為人善良,若能同你以身相許,豈不是像天上掉餡餅那樣的好事?」
竹清歌臉色一僵。
此刻終於讀懂了商牟涯眼底的那抹深長是什麼意思。
這傢伙不會這麼多年,都對她……
想到這裡,竹清歌趕緊搖搖頭:「哎呀呀說這個幹嘛。」她大笑著,笑容卻很僵硬:「反正,你幫了我大忙。」竹清歌搖了搖手上的捲軸與珠釵:「從今往後,我們互不相欠啦。」
商牟涯明白竹清歌的意思,他不想勉強她什麼,便溫溫柔柔地點了點頭。
「好,互不相欠了。」
商牟涯那雙溫柔醉人的眸子,帶著些許低落,卻仍努力揚著笑意的樣子,讓竹清歌有些不忍心。
若她還是原主,碰上大理寺少卿這般溫柔俊美的男子,一見傾心自是正常。
可如今,她滿心滿眼只有復仇之事。
其他的,她什麼都不敢想。
月色寂靜,竹清歌將鑫王犯案的捲軸緩緩打開,月光暗淡,商牟涯點了盞燈過來竹清歌照亮。
捲軸里詳細記錄了當年的全部事情,包括那個被鑫王玩弄害死的男子的父親。
竹清歌要找的就是他。
「謝謝你。」竹清歌將捲軸小心地收了起來。
商牟涯卻忽然浮現起幾分擔心:「這案子已經傳到陛下的耳朵里,因為事關鑫王,陛下現在的心情,也非常煩悶。」
竹清歌點點頭,她很感激商牟涯同她說這些。
「萬事小心。」商牟涯道:「若有任何需要我幫忙的地方,隨時開口。」
「好。」
竹清歌和商牟涯告別,便自行離開了。
月色更濃,壓的整個皇宮都陰陰沉沉,,竹清歌伸了個懶腰,心裡終於能放鬆口氣。
接下來便是去找鑫王,讓他同意和竹畫意私奔,這件事便成功另一半。
想的入神,竹清歌竟不知不覺走到了懸寧宮的門口。
那張熟悉的牌匾,熟悉的暗紅色門檐,台階上的每一塊青石……
看的竹清歌恍惚不已。
這是她身為皇后時住的宮殿。
往日如潮水般湧上竹清歌的腦海,幾乎要將她淹沒窒息。
季琢死後,宮人也都被遣散,懸寧宮幾乎成了冷宮,偌大的院子一個人也沒有,入了夜,恐怕如鬼城一般可怖。
可竹清歌看著頭頂的牌匾,又摸了摸門框,指尖並未觸碰到塵土。
這裡居然有人打掃?
竹清歌心裡翻著嘀咕,手放在大門,竟輕易地便被推開。
門也沒鎖?
這裡畢竟是曾經居住過的地方,好奇心驅使,竹清歌就這樣鬼使神差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庭院裡恐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唯有一輪圓月懸掛頭頂,清清白白地照射著大地。
許是宮人打掃過後忘記鎖門?
竹清歌這樣想著,為了不另生事端,便決定離開。
剛轉身,背後便傳來一陣男音。
「站住。」
這聲音清冷。
且熟悉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