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解開一個「舊心結」

  從公園離開的時候，經過來時的那條小路，看到的風景其實與之前並無二致，可內心感受卻大不相同：只覺得花香好像更濃了，景觀樹似乎也更繁盛了！

  「一切景語皆情語」，不禁想到以前上語文課時，曾經聽老師講過的這句話：原來，目光所及之處，其實都是自己此刻的心境寫照啊。

  乘坐地鐵回到家屬院，抬眸瞥見廚房的燈是亮著的，想來游卓然已經回來了：他的手裡，確實有一把莫家的房門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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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門而入的一刻，立刻瞥見從廚房推拉門內，探出了游卓然的腦袋。

  「你是出去了一整個下午？」游卓然很自然地與她搭話。

  「是啊，去的地方比較遠，實在沒捨得來回兩趟都打車。」莫宵野笑道。

  游卓然聽到「距離比較遠」的一刻，微微怔了一下，卻並未追問。

  莫宵野換了拖鞋，走向廚房，站在正在準備食材的他身後。

  手裡拿著雞蛋碗的游卓然，微微回身，「有話要對我說？」

  莫宵野緩緩抬起胳膊，將手腕處的腕繩亮給他看，還微微搖晃了一下胳膊。

  「新買的？」游卓然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它。

  「我去了那座公園。」莫宵野沒打算瞞他。

  游卓然微微一頓，輕輕點了點頭，「那個編織手工品的奶奶送給你的？」

  「你怎麼知道是送的？」莫宵野不禁好奇。

  「從你此刻炫耀的眼神里，就能瞧得出來~」游卓然輕輕地笑了。

  「這麼明顯嗎？」莫宵野抬手捏了捏自己的下巴。

  「這腕繩是有什麼特別寓意吧？」游卓然追問。

  「那個奶奶說......希望我餘生安寧。」莫宵野此時再提起這件事，情緒還是略有起伏，確實感動！

  游卓然輕輕點了點頭，「聽你提到她用筐子砸了那個男人，就看出來了：她一定是位勇敢、善良的老人家。」

  「誰說不是呢。」莫宵野表示贊同，微微抬眸看向他的脊背，不禁想到了從遊樂場回來的那一刻，他神情里透出的那種「後怕」，才意識到彼此一直，都未曾針對這件事認真地聊一次。「你相不相信『福禍相倚』的說法？」

  游卓然手下的動作微微一滯，並未回頭看她，卻接了一句，「你是相信的吧？」

  「以前不太相信，現在信了。」莫宵野暗暗組織著語言，「尤其是今天收到了這根安寧腕繩的一刻，似乎更加相信了。」

  「包括那天......選擇去那個遊樂場也是這樣？」游卓然反問。

  莫宵野不得不暗嘆他的腦袋轉得確實快：自己提起這一話題的心理動機，也被他猜中了！「那個事故，確實給不少人帶去了不幸，但確實是因為它，我才得以去參加了那場海葬。」

  游卓然沒接話，靜靜地等待著她繼續說下去。

  「因為是第一次見證這種儀式，所以會覺得震撼又莊重，讓我對於生命和死亡，有了比之前更加深刻的感悟，於我個人而言，當然是獲益了。」莫宵野自我剖析得愈發直白。

  「你的意思是：遇到的所有僱主，其實都是你的老師？」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莫宵野輕輕點了點頭，「包括在醫院，再次遇到當年被父親救起的那個男孩，得知他如今也是一心向善的態度，我感到很欣慰，像是被一種特別的力量治癒了不少。」

  「在那位醫生身上，我確實是看到了莫叔叔的影子。」游卓然微微回身看向她。

  「你也有這種感覺？！」莫宵野因為對方的這一說法，微微瞪大了眼睛：原本以為是自己一看到那個男孩，就會很自然地想到已故父親，才會以為是在他身上看到了對方的「影子」，是非常主觀的感覺！游卓然竟然也有類似感受？

  「他給人的感覺，實在太穩了，是那種類似於『水』一樣的存在。」游卓然闡述得愈發細緻。

  「人若似水，相融於萬物？」莫宵野試著進一步解讀。

  「你竟然還記得這句？！」游卓然忍不住逗她，畢竟這是當時高中老師講解過的內容，當時二人所在班級，是共用一位語文老師的！

  「小瞧人了不是？你忘了我偏科？我的語文成績是排在年級前列的。」莫宵野輕輕「瞪」了他一眼。

  「確是如此。」游卓然抬手在她的鼻尖上，輕輕勾了一下。

  「說正經的呢！」莫宵野微微躲閃。

  「好，那你繼續說，我聽著呢。」游卓然即刻停止打趣。

  「我甚至在想：若不是遇到了他，我的手腕興許恢復不到眼下這種程度，前幾天遇到雨天，我都沒有太明顯的不適感了。」莫宵野也是事後才想起來這一點的。

  就是自己留宿在袁潔公寓的那晚，當時只顧著解決「怪聲」事件了，竟忽略了它！

  「真的？」游卓然一直未聽她主動提起手腕，以為是刻意迴避的原因，「已經感覺不到酥麻感了？」

  「極其微弱，是能夠被忽略的那種程度。」莫宵野提起這一點，內心竟有種釋放感：懸了多日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了！

  「看來哪天，我得請你的主治醫生吃頓飯才行~」游卓然低聲道，語氣中透著難掩喜悅。

  「確實得感謝他。」莫宵野覺得「一碼歸一碼」，即便自己的父親是因為救他而死的，可當時跳下水也是父親的主觀選擇，自己不該覺得被救之人無論如何付出都是他應該的！

  「我該開火炒菜了，莫女士你要不要先退去餐桌那裡等待？」游卓然輕聲問她。

  莫宵野聽得出：這是他不願讓自己，繼續留在被油煙包裹的廚房裡，「遵命，游警官！我現在就去擺碗筷~」

  「很快就能把飯菜吃到嘴裡了，聽著這句，是不是有動力多了？」游卓然依然是哄她的語氣。

  「確實！我其實早就餓了，所以你的手下動作麻利點吧，小然子？」莫宵野不放過任何一個逗他的機會。

  游卓然輕輕「白」了她一眼。

  「對了！我還有一件事忘了說。」莫宵野確實是突然想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