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英雄遲暮

  王府的年很熱鬧，不光皇家派人送了賞賜，轄內各級官員也上了孝敬，喬叔根據指示，金銀都拒了，只收了一些不值錢的，

  在大新做官，若是手腳乾淨，幾乎沒多少盈餘，僅夠養家餬口，當然了，像王亮這種世家子弟，人家根本不靠俸祿，不過，他也沒送重禮，只送了一幅字畫。

  「這幅畫不錯，字更是漂亮，只是這個落款不熟悉，滄海一粟？你知道是誰嗎？」

  雲苓自從來到這裡，最想普及的是溫飽問題，很少關心所謂的文壇，也不認識幾個書生。

  

  沒想到天毅看著字畫，眼裡卻有些潮濕，

  「這是我爹的作品，當年沒錢用了，就會拿些畫作去賣，娘是有些陪嫁的，可爹從來不會動用。」

  是了，太子雖然留下錢財，可公爹是跟著乳娘的，並沒有聯繫上沈、喬二位，一定沒有很多錢財，看來，他也是個清高之人。

  「過了年，想辦法找到青蓮吧，不管怎麼說，那位乳娘總是養大了爹。」

  「嗯，如果她過得不錯，給些錢財就好，如果不好，就接回來交給喬叔照顧。」

  沒想到，大年初二時，家裡來了不速之客，天毅看著眼前的老人，心情極為複雜，

  「怎麼？不讓我進去嗎？平安王！」

  他帶著嘲諷的笑，站得筆直。

  「請，請進吧，定國公。」

  他的臉上透著客氣和疏離，其實也難怪，雖然他們有血緣關係，其實也只見過幾面，前面他還小，並不記事，長大後又發生了這麼多事，尤其是知道了朱亮，僅剩的一點感情也沒了。

  蕭達愣住了，他沒想到一向溫和的外孫會這樣對他，雖然兩方早已撕破了臉，可這麼面對面的還是第一次。

  「呵，你就是這樣對長輩的，你爹不是最喜讀書，最懂禮數嗎？」

  不提父親，天毅還能忍住，一聽這話，他的臉更加黑了，

  「我爹信奉仁義道德，沒想到招來了小人，呵呵，您來找我有什麼事？」

  「你這是什麼話？誰是小人？你給老子說清楚！」

  「既然您要問，那我就不客氣了，那位朱亮是你的義子吧？他在府里可好？」

  一聽提到朱亮，蕭達更是奇怪，朱亮離開自己好幾年，去年才回來的，他跟外孫應該沒見過，對了，以前他常去看閨女，所以才熟悉吧。

  「他當然在府里，你身上流著我的血，還一心向著外人，他一個義子都知道雪裡送炭。」

  天毅愈發的冷笑起來，蕭達也察覺到不對，

  「你跟他有仇嗎？」

  「豈止是有仇，他害死了我的爹娘，也害我流落荒山，差點丟掉了性命，你不用替他辯解，那位姓鐘的什麼都招了。」

  姓鍾？

  「你說的可是你娘的陪嫁鍾三？」

  「是啊，我從小叫的鐘叔，他們裡應外合，第一次殺死了我爹，害我差點喪命，第二次害死了我娘，你敢說一點不知嗎？」

  他雙眼血紅，雲苓看著不對，連忙給他嘴巴里塞了一粒清心丸，這是他唯一的心魔，千萬不能失控。

  蕭達一下子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全身都顫抖起來，指著天毅，一萬個不相信。

  「不，不會的，我收養他的時候，才是五六歲的孩子，從小跟你娘和舅舅一起長大，我從未虧待過啊，怎麼會去害你家？」

  天毅張了張嘴，娘已經沒了，他不想再用此事來侮辱她，這才揮揮手，

  「事情告訴你了，信不信隨便，請回去吧，我們兩方早已分道揚鑣，舅舅將我出賣給南詔人時，就已經恩斷義絕了。」

  撇開朱亮的事，蕭家帶人來抓他，那會可沒念親情。

  聽到南詔人，蕭達的臉上現出了尷尬，看來他是知道這件事的，天毅臉色越發的紅紫，她果斷拉著出了門，

  「帶你師叔去休息，沒我命令不許過來。」

  紀輝和老鐵都守在門口，一聽這話，一邊一個架著就走，這裡交給王妃好了。

  「國公爺，你今天來有什麼事，不妨直說吧，」

  蕭達還在震驚中，看到雲苓才回過了神，

  「毅兒有些誤會，我一定得解釋清楚，」

  「沒什麼誤會，當初在京城，我們審問鍾某的事，令公子是知道的，他肯定知道朱亮的事，至於跟您說沒說，那不重要，畢竟，他也是姓蕭的，

  他帶人抓了相公，那次也差點沒命，這些仇就是看在娘的份上，才沒有深究。」

  蕭達頹然坐在了椅子上，沒想到老二背著他做了這麼多手腳，現在還說什麼？外孫勢力日漸龐大，他想說動加入自己，可現在還怎麼開口呢？

  他木然地站了起來，什麼話都沒說，一步一步走出了宅院，跨馬而去，看著他的背影，雲苓很是感慨，英雄遲暮啊，當年也是叱吒疆場的好男兒，可惜啊，因為貪心落到了這步田地。

  看著那團灰塵，她快步回去，剛走到中庭，就看到呆坐的相公，

  「他走了？」

  「是，什麼話都沒說，」

  「不用問就知道，還不是想咱們幫他，這樣也好，應該不會再來了。」

  「他老多了，第一次見的時候，是多麼的意氣風發，沒想到才短短一年多，就現出了老態。」

  兩人正在感慨著，侃兒拉著幾個孩子過來了，小四最喜歡姐夫，噔噔噔就跑了上來，

  「姐夫，你帶我騎大馬！」還不到三歲的糰子，口齒特別清晰，她比兩個哥哥說話都早，

  剛才很悶的氣氛，被孩子們一掃而空，天毅抱起了雲落，就往後院走去，雲雷則抱著姐姐，想要看她施展法術，他不知為何，對火焰術尤其感興趣。

  「這兩天你留在外面吧，那廝就這樣走了，不知會不會殺個回馬槍？」

  她跟侃兒商量著，小心無大錯嘛，

  「行，你帶著他們回去吧，有事叫你。」

  王府落成後，他們在書房設置了空間通道，來去就方便多了。

  當天晚上，兩口子運動後，雲苓認真地對著相公，

  「你有沒有發現，最近很容易失控，」

  「有嗎？我不知道啊，跟你發脾氣了嗎？」

  天毅有些疑惑，他緊緊的抱著娘子，仔細地回想起來，

  「不是跟我發脾氣，你今天差點失控，還有前天打坐的時候，暈了差不多一刻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