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災後人性

  白山去了族長家，桂嫂的公公也正在著急，一聽他的來意，立刻高興地說，

  「我也正在擔心，喜子跟他娘已經去了三天，唉，當初不讓孩子去，這小子就是個犟性子。」

  白山聽了這話，心裡不太舒服，當初沒飯吃，還不是二伯和桂嫂送來了糧食，這才救了大夥一命，這麼快眼裡就沒兒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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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把地址給我，苓妹惦記得緊，要我趕緊去一趟。」

  白山拿到了地址，看向了大伯的小兒子，人家慌亂的推辭了，竟然說，叔嫂要避諱，他只好一人前往，好在驢車跑得很快，不到中午便到了桂嫂娘家，

  一進村他就呆了，還真是滿目瘡痍啊，完整的屋子幾乎沒有，這裡距離鎮子太近了，聽說攻城不下時，火氣都撒在了周邊。

  「喜子，你在幹嘛？」

  只見一個小小的身影搬著一截木頭，走幾步就停一下，顯然很吃力。

  「白山叔，你怎麼來了？」

  喜子看到他，扔下了手裡的東西，飛奔而來，

  「你姑姑不放心，讓我過來看看，你娘呢？」

  「唉，先別見她，你跟我來。」小傢伙拉著他去了一個角落，

  「我娘魔怔了，怎麼勸都不聽，非要幫著舅舅蓋屋子，蓋就蓋吧，他一個錢都沒了，屋子能住人就行，可我娘非要充大頭，」

  小小的臉眉頭緊鎖著，原來，桂嫂得知爹娘雙雙離世，心裡愧疚得不行，恨自己當初沒帶上他們，就想幫哥哥恢復家園，

  原本想著蓋三間上房，一家人擠擠也行，等下半年寬裕了，再蓋廂房，可她嫂子不答應，要一次性都蓋好，

  桂嫂還算留了點理智，兒子讀書的錢不能動，能拿出來的就不多了，只好全家齊動手，能省一個是一個，小孩子也得去幹活。

  白山一聽，也不知怎麼好了，他兜里有銀子，原本就是雲苓擔心，讓他給桂嫂的，可現在拿出來，肯定要打水漂，看著黑瘦的喜子，他眼珠子一轉，有了主意。

  「待會我跟你娘說，先生回來了，要恢復上課，叔帶你回去，你把留的束脩都要來，別的就由你娘折騰吧。」

  都是成年人了，既然勸不動，就自己撞南牆吧，在老宅，人性的惡他看的多了，喜子舅家拿她當了搖錢樹，得自己覺悟。

  喜子毫不猶豫，立刻答應，他昨天還央求娘，不想待在這裡，別說看書了，想寫個字帖都做不到，

  他也不是怕幹活，明明表哥比他大，還天天睡著不起，舅娘說了，哥哥身子弱要養著，難道就他是個健壯的？

  兩人商量好，白山去抱起木樁子，跟著喜子回到了舅家的小院，只見桂嫂滿頭大汗地在和泥巴，因為有膠性，非常地吃力。

  白山一見，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這活都是男人幹的，可喜子的舅卻在一旁整理材料，明顯就是不想出力。

  「白山，你怎麼來了？哎呀，等我一下，去洗洗手。」

  桂嫂見到他，特別高興，來了幾天了，想給阿苓捎個信，可一直騰不出手。

  「苓妹叫我來看看，那個，喜子的先生回來了，學堂要恢復上課，我來接他回去。」

  「先生回來了？真是太好了，這小子昨天還擔心呢，害怕學業都荒廢了，」

  「喲，這是喜子的叔叔？我好像沒見過啊。」

  「是我白山叔，他是姑姑的親哥哥。」

  喜子大聲的說道，可算來了撐腰的，這可是他們雲家的人。

  其實親的論不上，卻是正兒八經的堂哥，血緣也是很近的。

  桂嫂也忙解釋到，他是來接喜子的，

  「這都啥年頭了，兵荒馬亂的，哎，還上什麼學？皇上也顧不上開恩科，這亂匪都平不過來呢，你還有錢交束脩？」

  這男人小眼睛嘰里咕嚕的，看的白山直噁心，

  「哥，喜兒上學怎麼可能沒錢？我早給他存好了，喏，你將這個帶給先生，有束脩和飯費，

  鋪子也沒開門，這個月就在先生家裡寄宿吧，娘就不回去了，要聽先生的話，好好讀書。」

  她慈愛地摸了摸兒子的頭，沒發現旁邊的人已經氣紅了眼，只見他衝過來，直接抓向了布包。

  白山早防著了，因為站得近，直接將布包塞進了懷裡，喜子舅一看撲了空，頓時破口大罵，

  「你是什麼東西？敢來我家撒野？妹子，這個錢你真敢給外人？天天喊窮，原來還藏了私房，還不給我要過來？真是傷風敗俗！」

  看到他急赤白臉的樣子，桂嫂直接懵了，喜子暗暗撇了下嘴，推了下白山，讓他將錢收好，自己力弱、娘心軟，要想保住這最後的財產，還得靠叔叔。

  「私房？哥，你是不是搞錯了，這是我的錢，辛苦給兒子掙得束脩，什麼叫給了外人？給你的還不夠嗎？除了這些，都拿去給你蓋屋了，我還用得找喊窮？早就窮的不名一文了。」

  她一下氣炸了，雖然心軟，可並不不笨啊，到底在生意場幹了大半年，眉高眼低還是看得明白，這是想榨乾了她啊。

  桂嫂的心一下子就涼了，爹娘的死，是她心裡一根刺，就想著對哥嫂好點，也能寬慰他們在天之靈，沒想到，這一斗恩、十斗仇真在自己身上應驗了，

  氣得她直接跑回了屋子，沒一會，就挽了一個包袱卷，拉著喜子就往外走，老娘不干啦！

  「哎，哎，桂花，你怎麼走了？這泥還沒和完呢，哎喲，我的錢啊，留下錢再走！」

  喜子一聽，反手就拽住了娘，撒開腿往驢車跑去，萬一被人留下，娘再心軟可咋整？

  白山先一步到了驢車前，看著娘倆上了車，便拍了拍小黑的屁股，一溜煙的就跑了，喜子舅舅氣急敗壞地追著，可他哪裡跑得過四條腿啊。

  「娘，你看清楚了嗎？舅舅只想要錢，還有，舅娘、表哥他們都歇著，那麼重的活就讓你一個人干，他們太壞了。」

  桂嫂抱住兒子，什麼話都沒說，心裡刀絞一般難過，小時候，哥哥常常帶她去割草，有時候還會找些野果子給她，是多麼好的哥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