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為難
2024-06-28 04:26:24
作者: 安軒
盛晏一身白色騎馬服,駕馬在馬場上極速奔跑。
某個瞬間,他猛地拉起韁繩。
棗馬高高揚起頭顱,騰空飛躍而起。
白衣,赤馬,金日。
三者形成強烈色彩衝突,在他身上泛起五彩光圈,於綠茵下投射出完美剪影。
繩松,蹄落,塵土飛揚。
盛晏是漫黃塵埃中唯一的亮白色,跨過層層人海,與她目光定格。
夏清歡瞳孔微縮。
盛晏目光淡然,宛若看一個陌生人,很快移開視線,似乎先前只是不經意一瞥。
「清歡,你怎麼了,很熱嗎?」
傅修謹的提醒下,夏清歡才發現,還沒上馬,她額間便沁出一抹薄汗。
她擦了把汗,不再看那個方向:「我沒事。」
一道聲音驟然響起。
「還說和盛晏哥哥沒關係,沒關係你能追到這裡來?」
「死纏爛打,陰魂不散,夏清歡,你的臉可真大。」
孫媛不知何時來到二人面前,身後帶著幾個同行的二代千金,對她冷嘲熱諷。
手指梳理著馬的鬃毛,夏清歡沒有抬頭。
「偶然碰到都能上來碰瓷,馬場這麼大,不可能只准你們來,不准其他人來。」
「難道但凡有人過來,就是衝著你們來的?」
「到底是誰的臉大?」
「噗嗤…」幾個千金沒忍住,噗嗤笑出聲來。
孫媛臉色難看。
圈裡本來就是塑料姐妹多,孫媛能接觸的圈子,盛晏對她們來說絕對是高攀。
原本她帶這些人來,是為了攀比,讓這些人看看她和盛晏有多『恩愛』,誰知會碰上夏清歡,還被對方反懟了,反被這些人看了熱鬧。
孫媛看著夏清歡身旁的馬,滿眼譏諷。
「是你不知羞恥,一個鄉下來的土包子,先是用手段嫁進傅家,離婚後又不要臉地纏上我家盛晏哥哥。」
「旁人來馬場是來騎馬的,你呢?」
「你知道怎麼上馬嗎?」
「在窮山僻壤長大,恐怕騎得最多的是驢吧?」
有個千金捂嘴笑道:「沒準是豬呢?」
聽到這裡,孫媛和身後的幾個千金對視一眼,盡皆大笑。
「或許在她看來,豬和馬一個樣。」
「咦~你說得太噁心了,我好像都聞到她身上的豬騷味兒了。」
「哈哈哈…」
傅修謹聽不下去,擋在夏清歡身前,聲如寒冰。
「說夠了?」
他的臉,眾人都認得,傅氏的名聲如雷貫耳,不是她們家人可以抗衡的。
幾人的笑聲戛然而止。
傅修謹挨個掃過去,一一辨認:「馬家,胡家,馮家,還有…」
被他點到名字的千金瑟瑟發抖,沒被點到的捂臉亂逃。
即將和盛家聯姻,孫媛自覺不怕傅修謹。
隔空指著夏清歡鼻子:「躲在男人背後算什麼,有本事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你會騎馬嗎?知道牽著的是什麼馬嗎?知道它的習性嗎?」
「想假借騎馬的名義來勾引男人,沒門兒!」
「我今天非要讓大家認清你的狐狸本性!」
她聲音很大,很快吸引了附近騎馬的人,眾人不善地打量著夏清歡。
盛晏似乎也被這裡的動靜吸引,勒停馬,居高臨下望著這個方向。
從小作為名媛長大,孫媛對一些上流圈子玩的東西,懂得到底多一點。
有人圍觀,其中一個還是心上人。
孫媛內心竊喜,挺直脊背,有心賣弄。
「比如你牽著的這匹馬,名阿哈爾捷金馬,它奔跑時會流出血一樣的汗液又叫做『汗血寶馬』。」
「你果然是什麼都不懂的新手,第一次騎馬,竟然敢挑阿哈爾捷金馬。」
「這種馬脾氣倔強,我估計你連馬背都上不了。」
「打腫臉充胖子只會摔傷,從馬背上摔下來非死即傷,何必呢?嘖嘖。」
夏清歡眼眸平靜無波,直起身。
「我今天來是有正事干,不想和你耍嘴皮子。」
「如果你沒其他事,麻煩讓開。」
大庭廣眾,孫媛被夏清歡這一眼,看得心生寒意,不由退了一步。
退完她更氣了,眼中閃過一抹不甘,指著盛晏騎的那匹馬。
「不肯正面回答我的問題,一定是有問題。」
「如果你真的是來騎馬的,就告訴我那匹是什麼馬?」
夏清歡睨了她一眼:「我說了,你就保證不再糾纏我?」
孫媛料定夏清歡不知道,答應得很快:「是。」
這匹馬連她都不知道,她不信對面那個女人能知道。
夏清歡揚眉:「你用這匹馬來問我,不會連你也不清楚吧?」
孫媛底氣不足:「怎…怎麼會?」
周圍人露出看好戲的表情。
夏清歡也似笑非笑,看得孫媛心裡發虛,她才開口。
「這匹馬品種比較少見,歷史上不止一次幾近滅絕,我也是第一次見…」
孫媛呵呵冷笑:「先說第一次見,是想為之後猜錯馬種打底子?」
「什麼都不懂的人,只會用這些不入流的小手段。」
「你的教養沒告訴過你,打斷別人說話很不禮貌嗎?」夏清歡眉頭微蹙,笑容得體。
孫媛被噎了一下,不再說話,只恨恨地瞪著夏清歡。
她倒要看看,這匹她都沒見過的馬,對方能說出什麼花來。
「如果我沒猜錯,那匹馬應該是弗里斯蘭馬。」話雖如此,夏清歡神情卻異常篤定。
孫媛噗嗤一聲就笑了。
嘲笑聲響徹半個馬場。
「外行就是外行,誰不知道,弗里斯蘭馬的標誌就是純黑色。」
「你說那匹紅馬是弗里斯蘭馬?你真是要把我笑死。」
「哈哈哈…」
在場的人幾乎都笑了。
那匹馬是馬場新到的,眾人都沒見過,也很少有人見過弗里斯蘭馬。
可馬匹常識他們懂一些。
在他們面前,想要隨便說一個種類矇混過關,可不容易。
傅修謹看了許久,此時主動站出來,維護夏清歡的面子。
「馬術高的人不一定懂馬。」
「養馬、訓馬和騎馬,本來就不是一碼事。」
「你不能因此說清歡不會騎馬。」
他環顧四周,警告眾人:「今天的事,僅限於這個馬場之內。」
「出去後誰要敢亂說,別怪傅家挑合作商時,有所遺漏。」
傅氏企業龐大,產業多有涉及,哪怕沒有合作項目的,也想多一個朋友,而非敵人。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紛紛給夏清歡台階下。
「今天我只是來騎馬,什麼都不知道。」
「傅總,下次合作能不能優先考慮我們公司?」
「這匹馬我都沒看出來,不認識也正常,認錯就認錯了,無傷大雅。」
表態過後,眾人倍感無趣,轉身就要離開。
「慢著,」夏清歡叫住他們,擲地有聲,「誰說我認錯了?這匹馬,就是弗里斯蘭馬!」
走了幾步的眾人面面相覷。
傅總的這位前妻,怕不是個傻子吧?
給台階都不下,難道非要逼他們附和對方說謊才行?
傅修謹也略微蹙眉,他竟不知,夏清歡還有這種虛榮心。
罷了,偶爾的虛榮心,又不是給不了。
他向眾人強調。
「大家聽到了嗎?那匹馬,就是弗里斯蘭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