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四十七章 目的

  親手殺掉最愛的人，造成永訣！

  歷經最為痛苦的不舍，那麼這個世間，再也不會有任何的捨不得！

  在和塵的對話後，蘇逸辭的內心可謂是浪潮升涌，心中可謂是五味雜成，有著說不上來的感覺。

  七萬年前的浩渺虛界。

  

  因為一部《預言靈錄》造就了鬼哭神嚎的禍事。

  一句「得浩渺宮者，可定天下」，讓無數勢力對這個世外桃源般的地方淪為了地獄。

  既然得不到，那就將其毀掉。

  在當時的眾生看來，如果預言靈錄是真的，那麼浩渺宮就絕對不能放任不管。

  有的勢力想要拉攏浩渺宮。

  有的勢力則是想要毀掉對方。

  不論《預言靈錄》的真假，浩渺宮終究是成為了犧牲品。

  不論諸天萬界有多大，人心永遠都叵測難猜。

  巍峨壯觀的峰台上。

  蘇逸辭和塵並肩而立，一人在消化著七萬年前的信息，一人似乎在回憶追思著什麼……

  儘管塵的臉上沒有表露出任何的情緒起伏，更沒有絲毫哀傷怨恨，但蘇逸辭還是忍不住暗自尋思，這七萬年來，對方到底是怎麼過的？

  感受到最為痛苦的不舍，就再也不會有任何的捨不得！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可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夠做到嗎？

  權力！

  美色！

  錢財！

  哪一樣不是難以捨棄的東西？

  而，在塵的身上，蘇逸辭真的是感受到了那股與世無爭的氣息，甚至說難聽點，對方似乎有些麻木。

  「後來呢？」蘇逸辭側目看向對方。

  塵的相貌很俊秀，沒有成熟的儒雅，也沒有少年的靈性，但給人的感覺，就是有著屬於他的那種獨特。

  「浩渺虛界淪為地獄，無一活口踏出。仙道域那些自稱為『神』的一群人終於明白，那部《預言靈錄》的主旨，指的就是塵。眾神們想要把塵招入麾下，如果拒絕，唯有毀滅！」

  仍舊是相同的方式。

  仙道域的「眾神」不會容忍塵的存在。

  如若對方不歸仙道域所有，就會用對待浩渺虛界的方式對待塵。

  於是，在浩渺虛界的大戰之後，仙道域也爆發了一次崩天毀地的「屠神之戰」。

  「塵孤身一人殺進了仙道域的眾神之殿，大戰率先在司律殿爆發。那天，塵使用的武器是他的父親當初所擁有的『浩渺天罰』。那場戰鬥，司律殿分崩離析，血染九萬里。眾神領袖之一的司律仙王，被浩渺天罰釘死在了神座上面……」

  「矛盾不可調和，仙道域的眾神再度發起戰爭，矛頭直指塵，並意圖掌控人世。」

  「人族難當仙道域的眾神之力，塵再度入局歸來，並孤身在仙道域的萬神之地與眾神爆發了長達兩個月的大戰。那一戰號稱：諸神黃昏！」

  「那一戰之後，萬神之地崩滅，再後來，眾神退走，塵也消失了。」

  「時至今日，也沒有人再提及那場戰鬥。」

  「也沒有人再提及那個人。」

  「……」

  塵淡淡的把話說完。

  蘇逸辭陷入了深深的沉默當中。

  這就是七萬年前所發生的事情嗎？

  對方在講述的時候，從始至終用的都是第三人稱的稱呼。

  就像是旁觀者的角度來講述一個他人的故事。

  半響。

  蘇逸辭詢問道，「燭龍將夜，泰厄獸皇那些人當初都是死在了浩渺虛界，為何他們會復活？」

  塵側目看向峰台的西側。

  蘇逸辭也跟著看了過去。

  只見西側種著一棵非常龐大的參天巨樹，在巨樹的下方，有一座泉池，池水很獨特，晶瑩透亮，就跟灑入了鑽石的碎片一樣。

  「那是長生泉……」

  「嗯？」蘇逸辭俊眉一掀，之前聽柳沾雪說過，古籍中記載：浩渺虛界中有一棵長生樹，樹下孕有長生泉，取長生泉飲用，可令起死回生。

  塵說道，「當初的大戰中，長生樹下的泉水如暴雨飛灑，沾到了很多人的身上。」

  蘇逸辭眼前微亮，「長生泉水真的能令死屍復活？」

  「的確有這種功效，但概率卻只有不到萬分之一。」塵平靜的回答。

  蘇逸辭微微點頭。

  如果長生泉真的能起死回生的話，那塵的娘親，父親，姐姐，以及那些犧牲的所有人，都不用死了。

  萬分之一的概率，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整個浩渺虛界中，亡命者不計其數，長生泉沾到了不少人的身上，也僅僅復活了十三個人。

  沉睡了七萬年，從棺材中爬出來。

  燭龍將夜，梵葉帝女等一行人卻也是足夠幸運的了。

  「那個女人……」蘇逸辭想到了那日在困生屍獄，從最後一口棺材中出現的女人。

  也正是因為那個女人，蘇逸辭才會見到阿塵，也才會找到這裡。

  塵沒有回答。

  蘇逸辭沒有追問。

  大約過了小半盞茶的功夫，蘇逸辭再度說話了，「所以，你的目的又是什麼？」

  蘇逸辭抬手指向對方，神情鄭重無比，「作為一個活了七萬年，背負了如此之多的你，為何會出現在玄域？你為何會出現在我的身邊？」

  「呼！」

  霧色的氣塵於蘇逸辭的身下鋪散開來，塵埃落葉被遠遠的推開掀走。

  儘管內心的震撼一重接著一重。

  雖然內心的波動一陣接著一陣。

  但蘇逸辭的思維依舊保持著冷靜，他並未忘記此行的目的。

  對方為何要化身為阿塵？

  戴著一張面具接近到蘇逸辭的身邊？

  對方有何目的？

  接收到蘇逸辭的質問，塵的表情不變。

  「你能猜到嗎？」

  「嗯？」蘇逸辭眉頭輕皺，這如何能猜？

  似乎從一開始，自己的身邊都是些形形色色的人。

  每一個人都抱著不同的目的和意圖。

  塵看著蘇逸辭，「我一直在等……」

  「等什麼？」蘇逸辭反問。

  「等你，找到這裡！」

  也就在塵話音落下的霎那，「砰」的一聲驚天爆響，驀地，蘇逸辭所在的世界好像鏡子一般崩碎開來。

  蒼穹驟暗。

  群山變色。

  剛才還是人間仙境般浩渺虛界竟是突然間淪為了一座布滿硝煙氣潮的血色戰場。

  「你這是？」蘇逸辭盯著面前之人。

  塵靜靜的看著對方，「你要看清楚了，蘇逸辭。如果你看不清的話，第二部《預言靈錄》或許將成為你的絕命書……」

  「咔嚓！」跟著，塵的身形就跟裂開的瓷器一樣，布滿了千絲萬縷，大大小小的龜裂縫隙。

  蘇逸辭瞳孔急劇擴張。

  繼而，又是「砰」的一聲炸響，塵的身影化作支離破碎的漫天碎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