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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我是關東士,更是天下人!

2024-06-27 14:30:58 作者: 烽煙煮酒

  蹇碩一時無言。

  「名聲如此之高,如今理由不足,殺了之後,天下罵名誰擔?」劉宏又問。

  張讓提議:「陛下……實在不行,咱們直接弄點藥?」

  陰得不行,只能更陰!

  「毒死他容易,但天下人不是傻子。」

  

  「何況,他一死,叛軍若是真的來了呢?若是叛軍擋不住了,逼著朕要交人贖罪呢?」

  「就是不知,諸位的人頭,在叛軍眼中,有沒有皇甫奇值錢啊!」

  劉宏嘆息著拍了拍病榻。

  這句話,直接唬得一眾宦官面無人色。

  「若是他們不知足,乾脆將朕的人頭一塊摘了呢?」劉宏又問。

  「陛下勿憂!」

  聽到這話,奴才們趕緊跪在地上磕頭。

  「陛下,許是虛張聲勢也未可知!」

  「不錯,前番韓遂等人皆死,涼叛早已元氣大傷,哪有進攻之力?」

  「所謂人走茶涼,皇甫奇已入大牢,前途寸斷。涼州那些人,哪還會繼續替他賣命呢?賈詡等人,便是明證!」

  聽了這些話,劉宏表情才稍作緩和,點了點頭:

  「說的也是有些道理的。」

  「既然如此,那就再看看……」他眼中冷光一閃:「見機行事!」

  這幾個字,翻譯成見機殺皇甫奇,或許更為準確一些。

  皇甫奇威脅愈重,劉宏愈想殺他,卻又愈不敢下手。

  不只是劉宏,張讓、袁氏等人亦是如此。

  下黑手容易,但還債太難!

  哪怕叛軍打不過來,這巨大的污點甚至可能摧毀袁氏百年美譽!

  建立一個巨族,需要幾代人上百年的努力。

  但毀滅他,或許走錯一步,便足夠了。

  否則,袁隗也不用這樣費盡心機,去搶占輿論陣地了。

  法正的問題不能回答、人也沒能拿下、涼羌西歸……這幾件事,使得輿論再次反轉。

  袁隗等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先看看涼州人的動靜。

  若是他們只打嘴炮……那局勢將會對他們大大有利!

  若是來真的……這種可能性應該不高?

  「其實真叛大概率不會。」

  做出如此推斷的人不是袁術,而是曹操。

  他從西邊回來,親眼見證了關西被戰亂摧毀得多麼破碎。

  涼羌也是要吃飯活命的。

  而在關西之地,依舊有大量部隊駐守。

  讓涼羌之人,就因為對皇甫奇的忠心,就餓著肚子往守軍刀口上撞?

  除非說,守軍也全部背叛朝廷。

  然則,這種可能性是非常低的!

  恰如張讓所言——人走茶涼。

  一個威風八面的西城亭侯,能給部署帶來前途和好處,大家自然願意替他賣命。

  但一個等死的階下囚,替他效力還有何意義?

  如果說西涼人真的造反了……那只能說,皇甫奇的威望和對涼州的控制,已經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地步!

  當下,只能坐而觀之。

  風潮吹至關西、涼州!

  得到皇甫奇被下獄的當天,皇甫征便讓人將馬雲祿、龐德、麴義等人叫來。

  「他娘的!」

  麴義抽出刀來,在桌上狠狠一拍:「啥也不說,直接反了!」

  「管他是宦官還是四世三公,直接殺過函谷關,去割了這群人的鳥頭!」

  「便是那天子昏庸,我看也照砍不誤!」

  皇甫征面色陰沉,一言不發。

  馬雲祿則看著龐德:「龐令明,你的意思呢?」

  「回稟夫人。」龐德平靜抱拳:「龐德這條命是君侯給的,能建功勳、揚薄名、得有今日,皆拜君侯所賜。」

  「為君侯搏命,是德之使命。」

  「若能為君侯戰死,則為德之幸!」

  馬雲祿點頭,又衝著帳外問道:「北宮左為何遲遲不至?」

  帳外,已響起北宮左的聲音:

  「回稟夫人,我認為此事不必再議!」

  「朝廷歷來拿我族當狗來使,若非君侯,我族焉能再造?」

  「何須多談,唯一戰而已!」

  「北宮左與湟中義從,願為前驅!」

  「或所部皆滅,或斬昏君救君侯,一言而已!」

  是夜。

  麴義、龐德等部紛紛撤防。

  北宮左與大批湟中義從和異族從屬部隊,直接原地消失,脫離了朝廷的掌控!

  凌晨時分,馬雲祿、鍾繇來見馬騰、馬岱、馬鐵等人。

  商議了什麼,無人知道。

  只知次日清早,大批原本已經順從的諸羌異族開始整頓部隊。

  缺乏糧草兵馬?

  確實缺。

  向東是送死?

  那不存在。

  有朝廷部隊守著,那向東確實是送死。

  但這群將領紛紛罷工,往東一路坦途,還怕個屁啊!

  據說,各部因為撤防太快,還留下了許多糧草沒來得及帶走呢……

  鍾繇乘快馬,向長安送來了這一緊急軍情!

  京兆尹蓋勛,早已得悉。

  「天子昏庸!」

  走進門來,鍾繇第一句話就大逆不道。

  蓋勛看著這個名滿天下的才子半晌,最終嘆了一口氣:「元常,天子從不昏庸;相反,他很聰明。」

  鍾繇也不反駁:「若是他不昏庸,那比昏庸還可惡!」

  蓋勛無話可說。

  從內心而言,他自認漢臣,也願意向漢室、向天子效忠。

  所以,他屢進忠言,不惜得罪宦官和多方勢力。

  但他又非常清楚,如今的大漢積重難返。

  在他初識皇甫奇的時候,他內心欣喜不已,堅定地認為這個年輕人能夠力挽狂瀾,甚至為大漢續命。

  可那日,在西京台上,聽到皇甫奇道出『我食我祿,民脂民膏』時,他內心湧現一個荒唐的念頭:如今這大漢,還配讓他去扶嗎?

  而現今,皇甫奇和皇甫家的遭遇,給了他這個答案。

  大漢或許真的不配了。

  墮落的不只是姓劉的天子,而是深入骨髓的那些蛀蟲。

  關東士個個名滿天下,將天下混亂的鍋扣在宦官身上。

  可關東士自己就乾淨嗎?!

  此番構陷皇甫一家,使涼州再次招來動亂,難道不是關東士一手推進而成的麼?

  內心複雜,他忽然失聲一笑:「元常啊,你可是個關東士。」

  「我是關東士,亦是天下人!」

  鍾繇慷慨以對:「我主天降之才,有挽頹救世之偉象,蓋公何疑!?」

  「說得好!」

  「我一把年紀,終是有些固執,比不得元常你年輕灑脫啊!」

  半晌,蓋勛提筆就書:請辭!

  寫完,他將紙疊好,交給文佐:「即差快馬,送去洛陽。」

  「是!」

  做完這一切,蓋勛轉身離去,大笑不止。

  笑聲中,雙目通紅見淚。

  駐軍罷工、義從部隊消失、涼叛風雲再起。

  此刻,身為關西唯一僅有的定海針蓋勛請辭。

  後果,不堪設想。

  風暴,直摧關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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