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我說我剛才手癢，不是故意的

  小小的一隻，奄奄一息的模樣。

  很瘦，全身青紫交錯，這也就算了，露出的腿上和胳膊上還有被鐵鉤燙傷的痕跡，有新有舊，看著觸目驚心的。

  在宋喬的記憶中，上輩子的燕燕就是被村里人抱著去的衛生院，她當時聽見外面的動靜抬頭匆匆掃了眼，只看見那雙滿是傷痕的腿在空氣中晃蕩，了無生氣。

  這輩子，還是晚了嗎？

  宋喬的心都揪起來了。

  大家看見這一幕都挺憤怒的。

  你說說這家人啥心腸啊，這麼虐待孩子。「可憐哦，我每回都聽見這孩子在哭，還以為這孩子不聽話被教訓，今天看見這孩子身上的傷才知道……」

  「李招娣，你看你把孩子給打的……」

  李招娣不承認：「哪裡是我打的，這是她爸打的。」

  

  「你少胡扯，你們兩口子都不是好東西。」

  李招娣氣得很，劉老二打她的時候，這些人趴在院牆邊看熱鬧，也沒人幫她說一句，現在這些人又來裝什麼好人，是看她好欺負嗎？

  「我怎麼就不是好東西了？你是好東西，劉老二打她閨女的時候，你們一個個都幹啥了？說了不是我打的就不是我打的，這是我家，不要堵在我家門口！」

  她這話大家就不樂意聽了，開始七嘴八舌地聲討李招娣：

  「我們現在說的是燕燕，你打的你還不承認了。」

  「我都看見了好幾次！」

  「有了後媽就有後爹，劉老二隻是喝醉了打人，平時可不打孩子，這孩子身上的這麼多傷痕，敢說都是劉老二打的？」

  「我看見你好幾次了，還拿燒紅的鐵鉤燙孩子！心腸歹毒啊！」

  李招娣難辨眾口，只一個勁地讓人滾出去。

  宋喬走到孩子身邊，把手放在她鼻翼下，孩子呼吸微弱。

  「你幹啥？跑我家來幹啥？」李招娣頂著一張被打的臉瞪著宋喬。

  見宋喬似乎要抱走燕燕，她趕緊站在前面，阻隔宋喬動地上的燕燕，「你到底想幹啥，出去，這是我家！你們都出去！」

  她揮舞著手臂，像個螃蟹一樣，保護著自己的地盤。

  「滾開！」宋喬冷喝。

  不可否認，李招娣的命運是悲慘的，嫁的人是二婚不說，還不著調，混起來無差別打。

  她自個都受夠了這種苦，為啥還要為難一個不滿十歲的孩子？

  她慘也惡。

  她的惡是明目張胆的欺軟怕硬，沒有絲毫的掩飾。

  宋喬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冷凝，讓大傢伙都愣了下。

  想起這丫頭也經常被王秀芬追著打，看見燕燕估計是想起自個了吧。

  宋清在人群中溫和地開口：「二妹，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呢，太沒禮貌了吧！」

  宋喬還沒跟她清算她剛才推自己的事呢，聽見她的話當即走過去，一巴掌拍在她的臉上，盯著她，目光極冷：「你剛才推我也就算了，甜甜還在身邊，你那瞎眼睛就沒看見甜甜？」

  宋清捂著被打的臉，一臉不可置信地望著宋喬。

  轉眸瞥見這裡圍著這麼多人，宋清掩下眼裡的憤怒情緒：「都說了不是故意的，你怎麼還打我呢，我可是你親姐姐。」

  無辜又委屈的語氣，讓宋喬怒氣值直接飆升，忍不住又往她臉上甩了一個巴掌：「我說我剛才手癢，不是故意的，你信嗎？」

  眾人：「……」

  有人看不下去了，出言指責宋喬：「喬丫頭，你咋個能打你姐啊？」

  「之前說她打姐姐，我還不信，這次當著眾人的面都打，平時還不知道怎麼欺負人呢！」

  孫嬸子聽不下去了，出言道：「剛才是真的危險，要不是有小沈，我們都要被劉老二砍。」

  「就是，喬丫頭身邊還帶著甜甜呢，劉老二要是追來，姐妹倆能跑掉？」

  「不管啥原因，也不能打姐姐！」

  宋清看見這樣的宋喬，捂著臉，又氣又恨。

  憤怒會讓人沒有理智。

  這幾次被宋喬牽著鼻子走的感覺太差勁了，今天宋喬如此暴躁，正是她願意看見的。

  今天，她要藉此機會，讓宋喬在村里混不下去。

  她朝大傢伙看了眼，特別是看了看沈越，眼裡帶著意味不明：都看看吧，這宋喬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粗鄙，低俗。

  她想大傢伙都注意到宋喬的這一面了吧，這才是宋喬的本來面目。

  她鼻頭一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就要掉下來淚來：「平時在家也就算了，在外面你都還這樣……」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旁的沈越打斷：「衛生所離這裡有點遠，我來抱吧。」

  他見宋喬想要抱燕燕，宋喬細胳膊細腿地哪裡抱得動？

  村長察覺氣氛不對，把站在堂屋中間的宋清擠開：「你往旁邊挪挪。」

  站在中間多礙事！

  宋清：「……」

  村長看見孩子，整個人氣得臉都紅了，他指揮著人把路讓開，讓沈越好把人抱走。

  順便看了眼這周圍的人，這一個個的，還不如兩個孩子熱心腸。

  周圍的村民都為燕燕痛心，哪有功夫搭理宋清。

  宋清見吸引來的目光又轉移了，有些詫異還有些無語。

  孩子光著一雙腿，屋裡亂七八糟的，宋喬找了一圈也沒看見像樣的布料，於是一把扯下旁邊窗戶上掛著的窗簾，圍在燕燕光腿上。

  李招娣見宋喬敢扯她的床簾，氣得臉紅脖子粗的，想找宋喬扯皮。

  她打不過劉老二，還打不贏一個小丫頭？

  被村長一個眼神給制止，李招娣敢對著宋喬凶神惡煞地，對著大石村的村長，她就不敢撒潑了。

  村大隊有一個衛生所，實際上就是一個鄉村醫生的住所。

  那裡有些常用藥。

  村長帶著燕燕去衛生所後，李招娣開始一屁股坐在地上耍混，一會哭這裡的人欺負她，一會兒哭她的窗簾子，一會又哭自己命苦。

  剩下的人懶得搭理她。

  燕燕的情況不好，被李招娣一天一小打，兩天一大揍的，加上常年吃一些剩菜，嚴重的營養不良，沒被折騰死都算這丫頭命大。

  宋喬感覺胸口堵得慌，這哪裡是養閨女，貓兒狗兒的比起燕燕都要活得有人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