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毛手毛腳的李春花

  「嬸子，我做的時候就洗得乾乾淨淨的，你看看，這上面一點雜質都沒有，不乾淨的東西，我也不會拿給自家人吃！」

  小孩吊著嬸子的胳膊，不讓走，這嬸子一邊挑剔地看了眼攤子上的東西，一邊掃了眼宋喬。

  饅頭上覆蓋著一層白色的網格布，好遮住灰塵。

  小姑娘穿的是舊衣裳，好在乾淨整潔。

  用手接過錢後，她都是用筷子給人拿的東西。

  是個講究人。

  她不耐煩孩子磨，只好買了半斤糖趕緊拖著孩子走了。

  日頭高升，集市漸漸熱鬧起來。

  有大石村的村民瞧見宋家父女三人在賣東西，村人一面覺得稀奇，老實巴交的宋開富居然開始帶女兒做起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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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面又好奇賣的什麼。

  大家開始隔空打招呼：

  「老宋，你賣的什麼，不是菜呀？」

  「啥？是喬丫頭做的？」

  「好賣嗎？」

  「你家丫頭可真能幹，老大能讀書能做大生意，老二也會讀書還能做小生意。」

  「……」

  他們說做大生意是指前段時間宋清幫村人把葵花籽賣給城裡一個月餅廠的事。

  為這事，賣了葵花籽的人家可感激宋清了。

  宋喬心頭冷哼，不屑與女主爭輝。

  大家打完招呼，心頭實則估摸著宋家丫頭會賣不出去。

  這不都來了一會了，簸箕上不是還擺著一大堆嗎？

  都是一個村的，幫襯著點吧。

  宋家隔壁的蔡嬸子想著，讓宋喬裝兩個饅頭。

  對這種照顧她生意的熟人，宋喬生怕自己說饅頭8分一個，把人給得罪了。

  想著昨天王秀芬要打她，還是這個蔡嬸子給攔住的，她忙裝了饅頭遞過去說送給她吃，並不收錢。

  蔡嬸子哪裡好意思占人小輩的便宜，她又不是趙玲。

  她匆匆甩下2毛錢便火急火燎地離開。

  宋開富拿著錢想追上去，宋喬忙叫住他。

  「爸，等下回去後，我們送些糖過去就成。」

  宋開富這才作罷。

  等蔡嬸子拿著饅頭離開後，咬一口，滿口的奶香味。

  別說，一毛錢一個的饅頭就是香呀。

  就是吧……

  貴！

  *

  沒一會的功夫，宋喬的冬瓜糖便賣了一半，大多都是婦人帶著孩子來買的。

  還有的也是做小攤生意的，估計是跟鞋販一樣的心思吧。

  這出乎宋開富的意外。

  他以為最不愁銷路的是饅頭呢。

  不不不，他一開始沒想著能賣出去。

  看著沒賣多少的饅頭，他便開始愁上了。

  宋喬打發他去地里。

  宋開富見這樣的情況，哪裡放心走。

  既怕閨女吃虧，又怕他走後，攤子前沒人氣，沒人買。

  閨女得多傷心，畢竟第一次做生意呢。

  不過地里的活計確實不等人，他昨天放了田裡的水，但看今天的天氣比較熱，估計田裡幹了，他還得想法挑水澆進去。

  天越發熱了。

  最後宋開富還是戀戀不捨地離開。

  才走開沒多久，李春花和一個小伙來逛集市。

  李春花眼尖，一眼便瞧見了在路口邊上站著的宋喬。

  宋喬高挑，略大的襯衫穿在她身上，顯得她更瘦了，在人群中很是顯眼。

  「宋喬！」李春花從人群中擠上前，「你在這做什麼？」

  她毛毛躁躁的，一來便把宋喬前面的簸箕給擠翻。

  要不是宋喬和小甜甜反應夠快，一簸箕的饅頭都給她弄翻了，饒是如此，還是有幾個饅頭滾落在地上，有兩個還被人踩了兩腳。

  小甜甜看著落在地上的饅頭，差點氣哭：「李胖花，你賠我們饅頭！」

  李春花一臉懵：「什麼饅頭？」

  李春花順著小甜甜手指的方向，看見了地上幾個沾滿灰的饅頭。

  宋喬面前還擺著兩個簸箕，一個簸箕上正是放著地上的同款饅頭。

  「賠錢吧，一個饅頭8分，掉了7個，打個折，收你5毛。」宋喬快速地算著，抬眸看她，好整以暇地開口。

  看李春花圓乎乎的臉都知道這是個不差錢的主。

  「你帶錢了吧，5毛的零花錢還是有的吧？你可是咱們村長的女兒，肯定不差錢的哈！」

  一番話，讓李春花插不上嘴。

  「不是——」李春花趕緊護住自己的錢袋子，「我憑啥要給錢！再說哪有饅頭賣這麼貴，你這是訛人！

  我說宋喬你要不要臉，想錢想瘋了吧！」

  宋喬還真想不要臉了，她也是多活一輩子才明白，人在啥也不是的時候，臉面這東西是最要不得的。

  「這饅頭我本來賣的就是8分錢一個，饅頭裡我加了牛奶和糖，成本擱在這兒呢。

  周圍擺攤的大哥大姐們都知道，也不是對著你亂開價，誰讓你把我東西給打翻的？我還沒問你要耽擱我做生意的賠償費呢！」

  路人聽見爭吵，以為有熱鬧可看，不少人都圍了過來。

  「你——」李春花被她說得啞口無言。

  「也就是看著你是同村的，我才不跟你計。

  你說你都是老大一個姑娘了，走路毛手毛腳的，好在打翻的是饅頭，要是打翻的是旁的什麼東西，傷到人和自己怎麼辦？

  這不是浪費糧食麼，浪費多可恥呀！就是你多賠一倍，我都覺得不划算！」

  李春花聽著宋喬左一句毛手毛腳，右一句浪費糧食，心頭猛跳，見周圍人打量她的目光中帶著種種看不上。

  她霎時間面紅耳赤。

  憤憤地掏出身上所有的錢，數了數，還差兩毛。

  她趕緊衝著一起來的小伙開口喊：「馬鍾哥——」

  小伙子正在尋突然不見的李春花呢，聽見熟悉的大嗓門，向著聲音處過來。

  哪知才一過來，李春花就問他要錢：「馬鍾哥，你可不可以先借我兩毛錢。」

  「你要買啥？」馬鍾問。

  剛才李春花說要買頭繩，他掃了眼面前的攤子，這也沒頭繩呀。

  李春花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只想他趕緊掏錢。

  馬鍾打量了宋喬一眼。

  陰惻惻的目光讓宋喬很不舒服。

  馬鍾……

  她記得這個人，是他們村大隊書記的侄兒，上輩子兩人差距過大，接觸也不多，只知道這人混得極好。

  大石村他們這一輩混得好的宋清算一個，這個馬鍾也算一個……

  馬鍾想說什麼，李春花扯扯他的袖子，「馬鍾哥，你先借我，我回去、回去就還你！」

  碰見宋喬就沒好事！

  馬鍾只得依李春花，拿出錢，大方地把兩毛遞給李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