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都是紙片人

  王秀芬卻不依不饒，這米她屯了多久才有大半袋，這才出去一天的功夫，就被宋喬給造得只剩下這點了。

  關鍵是她一口沒吃呢！

  王秀芬哇地叫一聲，差點哭出來，她目光左右尋摸，看到了角落的掃帚。

  她拿起掃帚就待往宋喬身上打。

  宋開富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聲響，一家人嚇一跳，朝他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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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開富站起來，看著王秀芬：「你不是說家裡早沒米了嗎？怎麼又說是你的米了？」

  「這……」王秀芬表情有些不自然。

  宋開富想到剛才宋喬都提出住柴房了。

  他們這當爹媽的一點都不合格，王秀芬更是把這個閨女當棵一樣，想罵就罵，想打就打。

  這哪是對親閨女，對仇人都不如。

  「你當這是不是你家！你今天去哪了？擺著活計跑出去了一整天，你看看整個村里，誰家的婆娘像你這樣懶！你要是不想過就回你老王家去，省得你一天天往王家跑！」

  宋開富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實人。

  對誰都笑呵呵的，老實人一般不發火，一發火就很嚇人。

  這陣仗和話，把王秀芬嚇得夠嗆。

  結婚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聽見宋開富說這樣的話。

  她剛才的心虛因為宋開富對她說的這番話，化作了委屈和憤怒。

  她嗷地叫了一聲，沖向廚房。

  宋喬想到明天要賣的吃食。

  她趕緊追上去，對王秀芬的背影說道：「這是我明天賣錢的，哎，大姐要是考上大學，她的學費可怎麼辦喲！」

  這句話猶如扯回王秀芬理智的一根繩。

  她兇巴巴地衝進廚房。

  看著滿灶台的東西，眼神由憤怒轉變為吃驚，接著是欣喜。

  宋喬看著她媽臉上不停變換的神情，覺得稀奇：川劇變臉都沒這麼快。

  「你是說這些都是拿來賣的？」王秀芬回頭問道。

  宋喬用手摸了摸簸箕下的溫度，點點頭。

  這當然是拿來賣的。

  不過，可不是為宋清賣的。

  1980年高考錄取率僅8%。

  上輩子宋清積累了後世的考試經驗，加上邵玉華這個在校大學生的輔導和幫助才堪堪考入大學，學費沒有專科貴，卻也比普通的省份大學學費要高出一大截。

  還沒有國家的補貼。

  後來宋清還是拿著不菲的學費去了學校。

  代價就是，她匆匆忙忙地嫁給了混混。

  這次，有了她的「搗亂」不知道宋清還能不能考上大學呢！

  先讓王秀芬誤會著吧，還能穩住這兩位打其他的主意。

  真考上了再說。

  哼哼哼，想跟上輩子一樣把她隨便嫁人？

  想得美！

  宋喬其實比王秀芬還要緊張。

  畢竟關係到後續重大劇情會不會有改變的問題。

  王秀芬欣喜的臉又一臉嫌棄：「誰會買啊！」

  宋喬覺得應該醃製了，這麼擺著，萬一王秀芬毛手毛腳的給她弄翻了，她找誰說理去。

  說干就干。

  宋喬拿出下午就洗乾淨的大罐子，擺一層冬瓜條就撒一把白砂糖，這種撒法把王秀芬看得心口直抽抽。

  想到是給宋清賺學費的，她也沒廢話。

  等等——

  宋喬的糖從哪裡來的？

  想了一會，才記起她沒糖了，上次回娘家就給帶回去了。

  又想著今晚吃的大白米飯，王秀芬從碗櫃中拿出一個碗，轉身去鍋里找飯。

  鍋里一顆飯都沒有。

  「飯呢？」王秀芬問宋喬。

  「吃完了。」

  王秀芬一噎，心想：怎麼不撐死你！

  她轉身走出去。

  眼不見為淨。

  許是覺得宋喬終於「通透」了，懂得給宋清賺學費，王秀芬沒再整么蛾子。

  又想著剛才宋開富的話，她拉著臉回屋。

  等回屋發現自己的髒衣服都沒洗，頓時又來了氣，「學費」兩個字到底讓王秀芬沒能把心口的怒氣發出來。

  「這個死丫頭，等明天她趕了集再說！」

  晚上宋喬考了考宋甜下午的功課。

  也不知道這丫頭是惦記著她承諾的吃食，還是真對學習上了心，對「5」這個數字會認也會寫。

  宋喬兌現承諾，從商城買了一個棒棒糖，放進了她嘴裡，把小傢伙給開心壞了。

  「明天二姐教你寫6、7、8，還要抽查今天的數字，要是甜甜都能記住，二姐還有獎勵。」

  「哇，二姐最好了。」小甜甜吃著糖，感受著嘴裡甜甜的味道，滿足地眯起眼睛。

  學習算啥，只要有糖吃，她能吃到二姐破產。

  算了，還是不要二姐破產了，二姐的「零花錢」還沒她多！可憐兮兮的~

  「二姐，你明天要早點叫我，我要跟你一起去。」

  「二姐去的時候天還沒亮呢，你能起得來嗎？」宋喬摸著她的圓腦袋。

  小甜甜重重點點頭：「二姐叫我，我能起來。」

  「好。」

  *

  翌日，宋喬起了一個大早。

  她微微拉伸身體，等稍微清醒後，趕緊開始忙活。

  面發得很好，宋喬揉成條切開。

  再燒幾把火，先把冬瓜條炒翻砂變硬。

  另一口鍋把南瓜饅頭給蒸上，饅頭中添加了糖和牛奶，咬一口滿口的奶香味和南瓜的香甜味。

  宋喬蒸了三鍋才蒸完。

  熱氣騰騰的饅頭出鍋，把屋裡幾人都給香醒了。

  宋開富見閨女來真的，他幫著打下手。

  宋喬使喚起自己爸爸來沒有絲毫不好意思。

  她把蒸好的饅頭放在乾淨的大簸箕上，讓宋開富把簸箕搬上板車。

  冬瓜糖則放在一個新的筲箕里。

  等弄完後，宋喬則提著一壺涼茶拉上還迷迷瞪瞪的宋甜走到院子。

  宋喬學著宋開富的樣子拉板車，誰知道放了東西的板車便不好控制方向了，差點被她把上面的東西給推翻。

  宋開富忙上前穩住車子：「你力氣太小，我給你推過去。」

  宋喬也不敢冒險。

  趕緊扯上一臉精神的小甜甜，提上水壺跟上宋開富。

  三人頂著微微發白的天向集市走去。

  雖然很早，集市卻很熱鬧。

  往常安靜的兩條街道像是瞬間活了一樣，四處都是忙活著擺攤的人。

  直到此刻，宋喬那種他們是書中人物的不真實感又冒了出來。

  這些可都是活生生的、各式各樣的人。

  居然告訴她，他們只是紙片人，這誰能接受！

  要不是怕被人說是神經病，宋喬都想仰天長嘯來表達自己的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