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直男的禮物

  碼頭一直在忙碌，黃家四個妯娌趕回來開始忙著做飯。黃老四家的房子是現成的店鋪，灶房桌椅都是新的，菜帶過來就可以做了。

  黃豆也很興奮，她一直跑前跑後，給哥哥找換洗的衣物，給他準備吃的，又去把他的床鋪好，房間收拾了一下。

  天黑了，黃港碼頭卻燈火通明，根本不需要去南山碼頭找工人，黃家灣的老少爺們就是現成的勞動力，他們大部分都在碼頭做過活，根本不需要調教，只要有管事協助，就知道該做什麼，貨該往哪放。

  貨物有序地進倉，趙大川也早早從南山碼頭回來，一個人靈活地穿梭在各個倉庫，什麼樣的貨物進什麼倉，怎麼擺放，忙得是滿頭大汗。

  大哥回來，他的心好像也終於有了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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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老漢站在倉庫的燈火下，心裡好像揣著一團火，任黃豆怎麼勸也不肯回去。船來了，他終於在有生之年看見了大船，進了黃家的碼頭。

  無奈的黃豆只好回去搬了凳子，放在倉庫旁邊，囑咐黃老漢累了就歇歇腳，坐坐。

  她也想陪著爺爺，可是大嫂二嫂都去四叔家幫忙了，七條大船靠岸，這麼多工人要吃飯，黃豆必須擔負起照顧侄兒的重任。

  大寶二寶三寶四寶都被黃豆趕鴨子一樣趕到了家裡的沙堆上，只有四寶屁股下面被黃豆包了尿不濕一樣的墊子。

  因為只是臨時用用，製作的很簡單，就是一塊防水布，裡面墊了柔軟的尿布，四個角系上帶子，兩兩系起來，只是為了玩耍時，防止沙子從露著的開襠褲沾到了屁屁上。

  天快黑了，先給四個小的洗乾淨手臉，看著一人吃了幾個餃子，四寶吃了一個半就差不多飽了，抱著三姑姑哼唧想睡覺。

  抱起四寶，黃豆帶著二寶往二叔家送，大寶和三寶跟在後面。三姑姑最凶，她說跟著他們就要跟著，一步也不敢拉下，不然就要挨罵。

  黃德明的媳婦從小姑子手裡接過四寶，姑嫂倆邊聊邊打水，先給四寶洗澡。模模糊糊睡著的四寶，往水裡一放，立刻殺豬般的哭叫起來。

  一轉頭，看見冷冷看著他的三姑姑，嚇得一嗓子嚎叫又憋了回去。憋的太快，竟然打嗝了，一聲接一聲，可憐鼻涕眼淚都嗝下來了。

  看見把他嚇住了，黃豆又不好意思了，一邊輕拍他的後背一邊許諾：「四寶真乖，明天三姑姑給你做糕點吃，放多多的糖。」

  可憐的四寶，又想吃多多糖的糕點，又想哭，只任由許彩霞三下五除二給洗了個乾淨，扔到了院子裡的夏涼床上。

  其他三個寶聽見姑姑說做多多糖的糕點都挺高興，齊刷刷站在三姑姑後面等著，三姑姑會不會給我們做啊，好想知道，可是不敢問哎。

  四寶丟到床上翻了兩個身，就含著手指睡著了，睡得口水嘀嗒，應該是還想著三姑姑許諾的多多糖的糕點。

  黃二嫂許彩霞又抓了二寶過來洗澡，黃豆才帶著大寶三寶往大伯家去。

  「三姑姑，你明天給三寶做多多糖的糕點嗎？」三寶軟軟的小手抓著黃豆的中指，黃豆覺得心都要化了。

  「嗯，三寶聽話，三姑姑就給你做放多多糖的糕點。」黃豆搖了搖握著自己中指的小手。

  「三寶聽話，大哥聽話，二哥聽話，四寶也聽話，三姑姑都給我們做好不好。」

  「好，都做。」

  一旁拉著黃豆另一隻手的大寶高興地挺了挺胸。他是大哥，太爺爺說，大哥要做弟弟妹妹們的榜樣，所以他不會要吃糕點，但是三姑姑說了，因為他們聽話，所以都做，真是太開心了。

  黃德磊進家門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踏進院門，堂屋灶房都亮著燈光。娘還在四叔家為船工們準備晚飯，爹在碼頭幫忙，家裡弟弟妹妹們正在等他。

  一隻腳踏進院子，他突然有點淚濕，多少風雨危險都闖過來了，這個溫暖的院落，卻讓他近鄉情怯了。

  「哥，快點，餃子都好了，小八去碼頭看了幾次，我們可是算好了你到家的時間。你看，先吃一口還是先洗洗？」黃豆從灶房伸出頭來，看向院門口的黃德磊。

  「我先洗個澡，一身臭汗。」黃德磊抬起腳邁了進去，這個家，他好像從來沒離開過。

  黃德磊在屋裡洗澡，黃德儀就搬個小板凳在門口守著。他對大哥沒什麼記憶，他只知道大哥回來，全家都很高興。

  嗯，大家高興他也高興。

  先生說，要兄友弟恭。

  趙大山家，趙大山也在洗澡，他家晚上做的麵條。趙大娘最擅長的手擀麵，雞蛋和面，非常勁道，十六歲的趙大山一頓能吃三大碗，可那時候，他每次吃麵的時候只敢吃一碗。

  今天晚上，趙大娘準備讓兒子敞開了吃，現在有糧了，不怕兒子吃得多了，就怕兒子吃得少。

  煎了幾個荷包蛋，兒子碗底先放兩個。豬肉切絲，蔥花爆過，放點青椒絲，炒一大盤，放在面上一拌，看著就香。

  趙大川比趙大山回來的遲，他進門的時候，趙大山已經坐在桌子前面「呼呼啦啦」吸麵條了。

  小的時候，有一次趙大山吃麵條聲音太響，被趙大娘打了一筷子，後來再餓，趙大山吃麵都沒有聲音。今天趙大山吃麵又是呼呼啦啦的響，趙大娘滿眼幸福地看著兒子，看我兒子多壯，吃個面都那麼響。

  一起走出去四個少年，一起回來四個漢子，趙大山變化最大。他也黑，也壯，眼神卻給人一種長劍入鞘的銳利感。

  「大哥，你們不是說好了只出去一到兩年的嗎？怎麼一走走了五年，雖然偶爾捎信，但是娘都擔心的整夜失眠了。」趙大川一直在南山碼頭替錢家管路倉庫，整個人就像一個書生，白淨文氣。

  「本來是要回來了，結果船主碰見以前一起出海的朋友，他們家的船準備去西洋一趟，船主心動了，結果一趟就走了三年多。」趙大山已經吃了三大碗，放下碗筷，看著弟弟吃。

  想起自己給家人帶了禮物，連忙把帶回來的箱子搬出來。

  箱子打開，先捧出一個首飾盒：「這個給娘的。」趙大娘連忙接過去：「你給我買什麼，亂花……」

  趙大娘的話隨著盒子的打開，突然掐斷在喉嚨里：「這……這……」

  趙小雨一伸頭：「什麼？」

  滿滿一盒子首飾，金的，銀的，在燈光下發出耀眼的光芒。

  「小雨，你的。」說著趙大山也給趙小雨遞過來一個盒子。

  趙小雨激動的手都抖了，要是她也像娘一樣一盒子金銀首飾，她會嚇壞的。

  盒子打開，同樣一盒首飾，金的銀的，在燈光下璀璨奪目。

  趙小雨連忙把盒子放在桌子上，她不敢捧著了，她怕她捧不住手發抖撒了一地。

  娘倆的首飾盒看上去很滿，其實也就幾件，大部分都是銀飾多，不過樣式都很精巧好看，應該是趙大山在各地細心挑選的。

  「大川，你的。」趙大山也遞給趙大川一個盒子。趙大川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已經驚呆的娘和小妹，他竟然不敢伸手去接了。

  「快點拿著，這是哥掙的。」說著趙大山把手裡的盒子硬塞在了趙大川的手裡。

  趙大川抖著手打開盒子，盒子裡只有幾張紙！

  趙大川從盒子裡拿起幾張紙，是銀票，一張一百兩，整整五張。

  「你已經大了，這是哥給你自己成家立業用的，我出去這五年運氣比較好，掙得錢除了給娘和妹妹買的禮物，剩下的我們兄弟倆一人一半。」說著趙大山拍了拍趙大川的肩膀。

  「大哥，這個我不能要，這是你拿命換來的。」說著趙大川把盒子推給了趙大山。

  「拿著吧，這次出海回來，我和黃家叔侄說好了，都不準備再去了。我們準備合夥買一條船，自己做，他們也答應算你一份，這個給你，算你的本錢。」

  說完趙大山想了想：「不過，你要是不想參股也行，做點別的都可以。買房子買鋪子都可以，說不定哥有一天還要靠你。」

  「大哥，我跟著你，你說怎麼做，我就怎麼做。」趙大川抿了抿嘴唇，堅定地看著他大哥。

  「嗯，行，你們把東西收起來，我去黃家看看，我們幾個說好回來問問黃豆，她鬼主意多，看看她有沒有更好的想法和建議。」說著趙大山拿起一個一模一樣的盒子站起了身。

  「我給黃豆帶了點禮物，如果不是她送我的匕首，可能我們這次就回不來了，這個人情要還。」

  「大山你沒事吧？都遇見啥危險了，你有空和娘說說。」趙大娘一聽趙大山差點回不來了，心都慌亂了。

  兒子雖然站在眼面前，可是不知道他身上有沒有傷，趙大娘伸了伸手，想掀起兒子衣襟看看，又想起兒子大了，再不是以前在她懷裡嗷嗷待哺的嬰兒了！

  「娘，沒事，都過去了，我有空跟你們說，你看我現在不是全須全尾站你面前嘛。」說著趙大山拿起盒子就走：「你們先休息，我等會和黃家叔侄談完就回來，別等我。」

  看著趙大山走出家門，坐在桌子前的母子三人面對著眼前的盒子都有點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