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袁父來到】
2024-05-02 09:02:32
作者: 孟姜
第300章
荷花穿著一件鵝黃色對襟長衫,長衫里裹著一條素白色百褶長裙,裙底隱隱約約露出一雙弓鞋,姿態優雅地立在碼頭上。她頭上,沒有半點多餘的裝飾,只是淡淡地綴著一朵珠花,腕間連個金釧玉鐲都不見。
她輕輕盈盈地站在那裡,像是一朵盛開的健蘭,有種別樣的淡然和脫俗。
令那看過珠光寶氣,歷經繁華的老者們,都忍不住轉頭看了她好幾眼。
苦力們更是頻頻扭頭,將注意力只往荷花身上落去。
而那些容顏姝麗的過路妓子們,看了看荷花,又看了看自己這一身花團錦簇,心中無端端地升起一股頹敗之感。
只有袁輕舟,正大光明地將目光落在荷花身上,嘴角帶著笑,眼角含著情。
他仿佛看得有些痴了。
今天是袁輕舟父親袁克用領著女兒回京述職,順路到達陳州的日子。
自古以來雖是低頭娶婦,昂頭嫁女。可既然兩家的親事都已經訂了,袁克用此來也是為了給兒子成親。再加上馮氏對顧羅氏極為尊重,顧老大與顧羅氏討論了一下為了表示對親家的尊敬,一家人都過來陪著馮氏等人。
顧家願意給袁家做臉面,馮氏心中明白,看荷花的目光更是多了慈愛和欣賞。
她轉頭看了看唇上剛留出淡淡短髭的兒子,又看了看亭亭玉立的荷花,輕輕一笑。
碼頭上車來車往,河面上舳艫相接,好一片繁忙的景象。
顧袁兩家的人等了半個時辰左右,終於瞧見一艘從外來而來的商船。
商船還未靠岸,就見到船頭有一個小小的身影,一邊揮手一邊大叫:「母親,母親,我在這裡!」
等到商船停穩,就見到一個火紅色的身影蹦蹦跳跳地從舢板上跳了下來,一頭撲到了馮氏懷裡。
「母親!想死你了。」袁雅潤帶著一股長期坐船而染上的水腥氣味,緊緊地抱著馮氏不捨得撒手。
馮氏愛憐地抱著女兒,在女兒頰間落下一吻,而後就用焦急而迫切地目光看向商船。
商船上有幾個人緩緩踏著舢板往下走,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沉穩的中年男子。從外表看起來,與袁輕舟有幾分相似,唯一不同的卻是身上比袁輕舟多了幾分歲月的痕跡。
下了舢板,他的目光就落在馮氏身上,輕輕一笑:「太太,我來了。」
馮氏的淚水就落了下來,怔怔地看著面前的丈夫。
此處人多,袁克用也不便多說什麼,只是拿手輕輕撫了撫小女兒雅潤的髮髻。
袁輕舟急忙上前見禮。
馮氏深吸口氣,正想說著什麼時,卻看著袁克用身後的人發了一下呆。
「見過母親!」袁家的大女婿邵益平大禮參拜。
「益平?雅清?你們怎麼來了?」馮氏不解地看著大女兒與大女婿。
袁克用哈哈一笑,「太太莫非忘了,今年乃是大比之年?你女婿今年也要參加科舉。」
馮氏這才明白,又往商船上望了一眼,「怎不見孩子們?」
她的大女兒雅清便上前一步施禮,「因路途遙遠,翁姑不放心,就將孩子們留在家中。」
馮氏眼光一閃,讚許地看了看大女婿,而後轉頭與袁克用說話:「這位,便是咱們的親家!」她領著袁克用走到顧家人的面前,一一替袁克用介紹。
由兒知父,袁輕舟這個人是再沒什麼架子的人,袁克用也是如此。
見到是自己的親家,袁克用不等顧老大反應過來,就急忙先施禮,嚇得顧老大一連還了好幾禮。
「阿枳在陳州時,多虧親家照顧啊。」袁克用笑盈盈地攜了顧老大的手,言辭懇切。
不怕不識人,就怕人比人!
論起官職來,袁克用絕對要超過崔孝佐。論起兒子來,袁輕舟的學問又超過崔晉原。
可是崔孝佐對顧老大是什麼樣?袁克用對顧老大什麼樣?
顧老大看著面前的袁克用,心中感慨萬千。
……
將袁家一行人送到顧家準備好的宅院中,顧家人略坐了一會就告辭出來。
回家的路上,顧老大若有所思。
顧羅氏和李秀低聲說著什麼。
回到家,顧羅氏就拉著荷花說悄悄話。
「這袁家,看起來父慈子孝,母女情深啊。」顧羅氏對袁輕舟是越看越滿意,對袁家人更是發自內心的喜愛,她忍不住叮囑荷花,「這世上,越是夫妻感情不好的,反而越是會搓磨兒媳以顯她阿家的威風。若是兒媳與兒子感情好,她就會覺得有人來與她搶兒子,看兒媳越來不順眼。可你看馮氏,第一眼見到袁親家時,那目光中仿佛能淌出水來,證明他們平時就是恩愛非凡,夫妻情深。你阿家與阿翁感情好,馮氏她自然就會不捨得離開丈夫。如此一來,對你也就越發寬容一些。」
顧羅氏感慨了一句:「這袁家,是良配!」她又看向荷花,「好好珍惜,這女子嫁人如同第二次投胎。我們在娘家待你再好,將來你也是要與丈夫阿家生活一輩子。若是不能討他們歡喜,以後的日子就難過了。」顧羅氏絮絮叨叨地,口裡說個沒完。
儘是一些教導荷花如何做好兒媳的話。
荷花一一地聽了,用心記下。
顧羅氏雖是不識幾個字,也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人家出身,可是她幾十歲年紀了,待人待物經歷的事情也多。
看的自然比荷花遠些。
荷花雖是經歷兩世,然而前一世過的日子與這一世有天壤之別,在前一世做兒媳可比這一世輕鬆多了。
前一世,若是不想與婆婆住,買套房子搬出去就好。
公婆都有退休金,想去哪裡旅遊就去旅遊,很少打擾到小兩口。
可是這一世,做兒媳的要牢記晨昏定省,不可違逆婆婆。婆婆若是惡一些,有打罵兒媳的情況,兒媳也只能默默忍受。
還有那些,在做兒媳時受夠了苦的在她成為婆婆後,就會把痛苦轉嫁到兒媳身上。
美其名曰教兒媳婦立規則!兒媳有苦有難言,只能忍受。
在封建大家庭中,婆婆就是天,別說頂撞了,就是高聲說話都不能!
顧羅氏教荷花的,確實是荷花現在急需要學習的。
而在另一條街上,袁克用洗漱一番後,也關起門來與兒子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