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羞辱】

2024-05-02 09:01:50 作者: 孟姜

  第277章

  沒想到來的監事與少監一個是宋佳桐的父親,一個是洪太監,都是對聯合會有善意的人。

  蔡沛南覺得終於放下了心,轉身安慰起荷花來,「荷花娘子也不用太過憂愁。」

  荷花笑了一笑,這心依舊沒有放下來。

  不過她心中的憂愁卻也不願讓別人知道,只是笑著道:「以後諸位還是小心為上。」

  為了迎接兩位官員,韓相公與袁輕舟在衙門裡大擺宴席。

  荷花是個女的,不方便參加,便在兩位官員到了府衙之後,就離開。

  袁大管家急忙將她攔住,「娘子莫走。」

  「怎麼了?」荷花看著袁大管家。

  

  「宋監事來陳州時,帶了女眷。因韓相公與我家公子皆未帶女眷,所以煩請娘子前去招待。」

  來做官,竟然帶了女眷,荷花微微搖頭。

  既然是宋佳桐的父親,那她自然要幫著招待一二。

  莫要以為讓她招呼小妾,是瞧不起她。能在這種場合招待官員女眷的,是證明她乃陳州城身份最高的女子。

  那宋溥帶來的女眷也知道這個道理,看起來低眉順眼的,坐在荷花面前,輕易不肯多說一句話。

  吃了一頓飯,荷花才知道,原來這個小妾竟然還是官家賞給宋溥的宮女。

  怪不得儀態舉止都是極有章法,而且為人也謙卑。

  「柔娘子若是在陳州呆的久了,就會愛上陳州。陳州三面環水,四周又無山脈,水氣極為充沛。住的久了,對身體和皮膚都有好處呢。」荷花笑眯眯地道。

  柔娘子原本是汴京城中的一個普通民女,姓郭,因聲音柔軟被官家賜了柔的名字。

  從此以後,別人便稱呼她為柔娘子。

  她微微欠身,笑著向荷花道謝,「怪不得娘子皮膚這般好,也不知我在陳州住多久,才能換來像娘子這般的好皮膚呢。」說著,命身後的婢女取出一物贈給荷花,「這是我離京前自己碾磨的脂粉,無以為敬。」

  荷花還從來沒見過宮裡的東西,聞言笑著收下,「多謝柔娘子。」她輕輕一嗅,隔著匣子就可以聞到裡面的脂粉香氣。

  「果然好香!」荷花出聲讚嘆。

  柔娘子抿嘴一笑,「我聽聞陳州城中的太昊陵求籤極靈,改天還想求荷花娘子帶我一起去呢。」

  荷花忙道:「斷無不應允的。」

  兩人相視一笑。

  她們在這裡說說笑笑,前堂的氣氛也極為融洽。

  宋溥聽到聯合會的幾位股東也在,便提出要與眾股東喝一杯。

  眾人便推舉鄭士曹與顧成做了代表。

  飲完一杯酒,宋溥看著顧成,「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這聯合會的會首竟然年紀小,令人敬佩。」卻是看也不看鄭士曹。

  鄭士曹雖是官吏,可是在陳州也是受人尊敬的。

  這宋溥當堂無視他,又當著他的面誇讚顧成,頗有些下不來台。

  可他知道宋溥的身份,半分也不敢發作。

  顧成笑了一笑,指著鄭士曹道:「小子年紀小,行事不免有行差踏錯之處。全賴鄭士曹督促提點,方有今日。」

  宋溥仿佛是才看到鄭士曹,淡淡地點了下頭。

  坐在旁邊的洪太監,好像是什麼都沒看到,只是笑盈盈地與旁人說話。

  袁輕舟適時站起,輕輕頜首道:「宋監事,這聯合會確實是令人敬佩。自他們研製出織機之後,這陳州城中布匹的價格便降了數成。百姓們買得起衣,穿得起襖。」他轉頭看向顧成,「我聽聞你們聯合會最近又在搞什麼扶持小農戶計劃,這是什麼?」

  顧成拱了下手,道:「也不算是甚麼,因為我們幾個股東見到陳州城中的農戶沒有甚麼謀生的手段,便想為農戶們做些事情。我們幾個股東商量了一下,便提出租借織機的計劃。小農戶們可以先用房產或者陳州族人往顧記錢莊做抵押,而後由顧記錢莊貸款,往聯合會購買織機。這樣幾家農戶合在一起,便可以成立一個小小的作坊。織上一兩年的布,便可以還清錢莊的貸款了。」

  宋溥臉色一變,「你們竟然敢以高利誘使農戶們貸款?簡直豈有此理,不當人子!」

  「怎會是高利?」顧成只做不解,「我們聯合會的利息,只有兩成。若是積善人家,若是有孝子之名的,只需要一成的利息就好。而且是年息,不是日息。農戶們只要辛苦一兩年,皆可以還清啊。」

  「竟是這麼低的利息?」宋溥轉頭看向洪太監。

  洪太監接觸到宋溥的目光,笑著站了起來,「早就聽聞聯合會有良善之名,行的乃是義商之舉,如今一見,果不其然啊。來,顧東家,請滿飲此杯。」

  一場爭議,被洪太監化解於無形之中。

  回到家後,顧成向荷花說了此事,「看樣子,宋監事確實是在針對我們!那個洪太監,則是態度不明。」顧成有些不解,「按說,我們聯合會中有太子的股份,為何宋監事要這樣對我們?難道他就不知道,毀了我們聯合會,太子的收入也會少嗎?」

  荷花突然想起了袁輕舟說的話,「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是啊!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而此時,遠在汴京的宮中,太子趙冕則是雙眉緊皺。

  內侍錦衣抱著一摞奏摺走了過來,低聲道:「殿下,劉御史與夏御史彈劾太子與民爭利,庇護聯合會。」

  趙冕輕嘆一聲,「放著吧!這是今天起第幾封彈劾了?」

  錦衣輕聲道:「第十封了。」

  趙冕冷冷一笑,「他們哪裡是在彈劾我,他們是在彈劾榮王!是在逼榮王上殿請罪。」

  做聯合會的股東,是他成為太子之前,那時的他還是榮王的兒子,河間郡王。

  如今的他,已經是貴為太子,卻時刻留戀與榮王的父子之情——

  如果他不留戀的話,為何會不退掉聯合會的股份?為何不讓榮王上殿參拜?

  這就是他未來掌管天下的官員嗎?

  這些所謂的君子,以聖人之行約束別人,自己卻過著糜爛的生活。

  自己不過是在聯合會有點股份,他們就如臨大敵。他們怎麼就沒看到聯合會這些年都做了什麼事?

  有的時候,趙冕真的想天降炸雷,將這些官員挨個炸死。

  讓他的生身父親在金殿之上拜他,這些官員怎麼能想得出來?

  這是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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