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洪太監】

  第260章

  「荷花娘子，這位是中貴人洪內官。」鄭士曹一見到荷花進來，忙站了起來介紹。

  荷花沒有想到太監與她見面時，竟然還請了鄭士曹與葛鳴做中間人，倒是吃了一驚。

  怪不得都說太監是人精呢，這洪太監是怕自己不自在呢。

  一番寒喧之後，賓主之間進入了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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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太監先是對自己鬧出的笑話表達了歉意，而後就隱晦地問起荷花是何時開始繡那兩幅圖的。

  聽到荷花是在一年前就開始繪畫，而後又召繡娘繡制的，洪太監的眼珠子就轉了起來。

  「即是繡畫，敢問可有原畫？」

  聽到洪太監這樣問，在座的幾人耳朵都豎了起來。

  「原畫自然是有的！」荷花示意香兒將原畫取了出來。

  秋和與冬雪一左一右站開，將畫卷展開。

  在座的眾人頓時激動起來，一起站起來看著幾個丫鬟展示原畫。

  只見長長的絹布之上，山巒疊幢，漁村野市、水榭亭台、茅庵草舍、水磨長橋等靜景穿插，好一副俊美的江山圖畫。

  原畫給人的衝擊力，比起繡畫來更勝一籌。

  幾人看得如痴如醉。

  荷花則是坐在一旁，靜靜地飲著茶水。

  這兩幅圖，其實與真正的千里江山圖和清明上河圖不同，其中許多景色的表達力度都不如原圖。真正的原圖看起來更加宏偉巨製，氣勢浩蕩。

  受筆力所限，她雖是能完整的畫出這兩幅圖，卻表達不出來這兩幅圖上所能表達的那種意思。

  也許，這就是媽媽所說的畫匠與畫師的區別。

  畫匠，終其一生也只能臨摹。而畫師，卻是可以創造和再生。

  如果再過幾十年，真的有王希孟和張擇端出現，希望他們能在這兩幅畫作的基礎上，畫出比前世的畫作更加恢宏的畫卷。

  「真是巧奪天工啊！」洪太監一邊看一邊連聲讚嘆，「畫面細緻入微，構圖精妙，意態栩栩如生……」

  一個少女，竟然能畫出這樣的畫作，怎不叫洪太監激動？

  而且荷花又將這兩幅畫繡成了繡畫獻給太子，以做大婚賀禮，又給這兩幅畫作增加了一層政治意義。

  若是洪太監能在這兩幅畫作上面出一份力，對他的未來與前途都是有著不可估量的作用。

  洪太監看向荷花的目光都是帶著寵溺和慈愛。

  賓主一時盡歡。

  而後，洪太監就談了一下路上的見聞與趣聞。

  在說到陳州城的趣聞之時，洪太監笑道：「昨日我自府衙出來，見到陳州城商鋪林立，極為繁華，與汴京相比也毫不遜色。尤其是陳州的布匹與繡花商鋪，更是多如牛毛。我年紀雖不大，可是因為經常採買的緣故，去過的地方倒是不少。陳州真是小江南啊！」

  荷花看了一眼顧成。

  顧成秒懂，拱手道：「中貴人所講的，真是令小底開了眼界。小底很少出門，不知道世界如此之大。」他哈哈一笑，「其實中貴人說我家小妹繡技好，那是您沒見到別人家的繡技。我們陳州城現在能人輩出，令人目不暇接啊。」

  洪太監笑得極為微妙，「怎麼，還有比荷花娘子繡技更好的嗎？」

  顧成笑而不語，「中貴人只需要到街讓看看即可，我家妹子也不過是取巧罷了。」

  從洪太監居所出來後，香兒有些不滿，「娘子怎地把原畫也拿出來給他們了？」

  荷花看了香兒一眼，笑得極為神秘，「不給他，他如何肯替我們做事呢？」

  「做事？做甚麼事？」香兒有些懵。

  荷花卻不肯再說了，方才在洪太監處，因為一直提著精神，這時感覺有些累了。

  她微微閉上眼，倚在車壁上。

  馬車微微晃著，如同母親的懷抱，她裹緊了身上的錦被，漸漸進入了夢鄉。

  ……

  陳冬平如同困獸，在鴻興繡樓後院走來走去。

  自從她開了鴻興繡樓之後，就很少回到陳家外宅去了。

  她煩透了位於城外的外宅，也煩透了裡面的人，更是煩透了那幾百張只知道張著等著投餵的嘴。

  陳家榮耀時，那些人如同吸血鬼一般吸附在陳家身上。陳家敗落了，他們如同惡狼，想要在陳家身上啃上一口。

  這些人難道就不知道，她現在是多需要錢嗎？

  陳冬平很煩躁！她覺得每個人都不理解她，每個人都不懂她！

  她恨不得放一把火，把整個陳州燒成火海。只有所有的人都死了，才可以洗涮掉她心頭的怒火！

  就在這時，小丫鬟從外面勿勿地走了進來，「大娘子，外面有人自稱是文繡院的掌院左司，說要見大娘子呢。」

  文繡院？要見她？

  文繡院的人見她做什麼？

  陳冬平不明所以，收拾了一下就去見了洪太監。

  洪太監一見陳冬平，就上下打量了一下她，而後目光在陳冬平的小指位置停留了一下。

  陳冬平面色一變，將手指藏回袖中，「見過中貴人！」

  洪太監哈哈一笑，「你就是陳冬平？鴻興繡樓的東家？」

  「正是！」陳冬平疑惑地看著洪太監，心中思忖著他的來意。

  莫非是準備來鴻興繡樓進貨的？因為陳家那三個大媽媽的緣故，她知道文繡院經常會在民間採購一些精美的繡品入宮。

  「這店中的繡品，皆是你繡的？」洪太監打量了一下店內的繡品。

  陳冬平聽到洪太監這樣說，便篤定了這是來採買繡品的，便賣力的介紹起來，「其中一部分是小女子繡制的，一部分是繡娘繡制的。」她並沒有提陳家的兩個大媽媽就在鴻興繡樓里做刺繡。

  因為按照規則，從文繡院出來的繡娘是禁止在民間出售繡品的，這是為了防止這些繡娘將宮廷繡技帶入民間。

  洪太監點了點頭，又仔細地觀看起來。

  這些繡品中有一部分帶有很明顯的宮廷特徵，他人在文繡院，當然是一眼就看出來了。

  不過，這並不是他的真正來意。

  「陳娘子繡技精湛啊！」洪太監看完一圈之後，連聲讚美，「聽說那雙面繡，是陳娘子首創的？」洪太監取過一個牡丹薔薇雙面繡團扇，輕輕地拍打著手心。

  陳冬平只覺得有些不妙。

  旁邊的小黃門見到陳冬平不說話，厲聲道：「貴人問你話，豈敢不答？」

  看著洪太監手中的雙面繡，陳冬平的臉色終是變得煞白。

  她覺得，自己做了一生中最錯誤的事情，那就是不該讓人傳雙面繡是她創出來的。

  這個洪太監，想必是已經看到了她送到汴京的那個雙面繡帕子。

  而她學會的雙面繡花樣，就只是牡丹與薔薇。

  她送過去時，說這個雙面繡是顧荷花。可是等到洪太監過來找人時，卻發現雙面繡的創始人變成了自己。

  陳冬平的身子搖晃了幾下，猛地坐回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