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羊群效應】

  第235章

  

  人群有從眾心態！這個心態，有一個專用名詞：羊群效應。

  打個比方：有一個人突然在大街上跑，結果大家也跟著跑，除了第一個人，大家都不知道奔跑的理由。人們有一種從眾心理，由此而產生的盲從現象就是「羊群效應」。

  一旦有一個人做了這件事情，那麼後面的人就會非常奇妙的跟從。

  所以，當一個扔了手中的竹籌之後，接二連三的開始有人扔竹籌了。

  只有那些堅持要把錢拿到手裡才放心的人，才會繼續排隊。

  顧記錢莊門前排隊的人走了來，來了有人走。

  直到晚上，還有稀稀拉拉的幾個人排隊等著領錢。

  這都是害怕明天一早來，顧記不認竹籌，不願意兌現的人。

  送走了最後一名來退錢的人，錢莊裡的人不約而同的捶了捶腰。

  「可累死嘍！」小夥計的嗓子都有些嘶啞了，今天一天他都在安慰人群。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回頭帳房結算一下，明天人人都有紅包。」顧成從樓上走了下來，身後跟著顧記錢莊的大掌柜。

  聽到東家要給紅包，小夥計頓時覺得腰不疼了腿也不酸了。

  錢莊的大掌柜此時對顧成已是滿心信服了，「東家，真的有這麼多人不兌錢啊！」

  顧成呵呵一笑，今天的那幾個商戶都是他安排好的。

  荷花早就算到了，顧記這次也會跟著陷入擠兌風波，不過只要好好安排，顧記不僅沒有風險還會有巨大的收益。

  只不過，荷花回家的事情，屬於絕大的機密。除了顧家人知道，就連崔家老宅他都沒送信。

  一旦讓陳家人知道荷花回來了，他們就會提高警惕。

  再想對付陳家，就有些難了。

  ……

  而此時的陳家，卻遠遠沒有顧家這麼安心。

  「這世上的錢莊他們往裡存錢時，都是要收保管費和折舊費的。我們陳家不僅不收費，還要給他們利息。他們用著我們陳家的，花著我們陳家的。臨到頭來，卻捅了我們一刀……」陳嘗背著手走來走去，神情激動。

  曾給陳嘗出了那個用假存錢來安撫民心卻毫無用處的陳冬平，緊緊抿著唇。

  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計策只要遇上顧家人，就會完全無用？用人假裝存錢，只要使用得當，就可以多撐幾天的。然後陳家就可以勸說那些貸款的人將錢還回來。

  甚至於，陳家還可以損失一些利息。

  可是為什麼，一天之內就有人識破了她的計策，派人來退交子了？

  她想不明白！想不明白！

  如果這件事情讓荷花來回答，是很簡單的事情。就是因為陳家質押物抵不上他們發出去的交子的價格，產生了貨幣恐怖。後世的人都知道，如果某個國家開動印鈔機使勁印鈔票，那就代表這個國家要完蛋了。

  陳家只知道往外發交子，卻不知道交子的每一文數額都必須與庫房裡的金銀銅錢對等。

  庫房裡有那麼多錢，顧家才敢發出這麼多的代金券。

  而且，顧家的借貸出去的，根本就不是錢，是一張張信用支票。進貨的商戶們用信用支票進貨，等到下次再來進貨時，就會將錢款一分不少的帶來。

  所以，顧記才會不怕擠兌。因為，擠無可擠！

  「現在當務之急，是從那些人手中把放出去的錢收回來！」陳冬平看著陳嘗，「你把合同找出來，然後派人挨家挨戶登門，寧肯賠些錢也要收回。」

  陳嘗冷冷一嘆，「要是能收回，我還在這裡愁個啥？」

  他何嘗沒想過這些？早就派人去尋了。

  可是那些人，從陳家往外貸錢時，說得一個比一個漂亮。

  等他急用錢時，卻拿出合同上的條款，一條一條比對。

  有幾個，甚至因為他剛貸出就收回，只願意還一半呢。

  還有的，直接說錢已用了……

  陳冬平哼了一聲，「用著我們陳家的錢，如今我們陳家有難了，他們竟然敢不理？我卻是不信這個理！」

  聽到陳冬平這樣一說，陳嘗的眼睛明亮起來，「是啊，他們拿著我們的錢，我們自然是想甚麼時候要就甚麼時候要啊！」

  陳冬平微微頜首。

  做生意，就不能有心慈手軟的時候！婦人之仁最是要不得。

  陳家能在陳州府立足數百年，靠的可不是善而是狠。

  該出手時，就得出手！

  ……

  「甚麼？」荷花看著剛剛坐下的顧成，神情詫異。

  陳家竟然作死到這種地步？將那些剛剛貸款的人請到家中，逼著他們還錢。

  荷花不由想起去年的時候，陳家也是這樣將她請到家中，百般叨難。

  幸好，聯合會挺來了。

  顧成敬佩地看著荷花，「小妹，你想的法子可真好。這陳家一步步跟著咱們走，如今終於掉到網裡了。」

  荷花搖了搖頭，在紙上寫道：「我這也不全是為了算計陳家，也是為了咱們自家的長久發展。錢莊與聯合會搭配，以後必是利器。只要大寶二寶的後代能保住其中的一種生意，就百年無虞。」

  顧成看著荷花寫的字，心中一陣激動。荷花心裡，不管何時何地，總是裝著這個家。

  如果真像荷花所說的百年無虞，那他還求什麼呢？

  「那陳家的事情，怎麼辦？」他又問。

  荷花又寫道：「想來那些錢民們也快該出手了吧！他們買走了咱們手中陳家的交子，等的不就是這一擊嗎？」

  說到錢民，顧成冷冷地笑了。

  有顧家在前，有錢民在後，陳家這次死定了！

  ……

  陳家想從貸款的那些人手中收回借貸，並不是一件輕鬆容易的事情。

  哪怕陳家是積年大族也不行。

  陳家前腳將人扣在家中，後腳消息就傳遍陳州。

  這一下子，陳州的老百姓們終於知道了，陳家這是支撐不住了。

  於是，那些先前並沒有來退交子的，也揮舞著交子加入了退款的大軍中。

  而那些商戶們是最著急害怕的。

  他們以為陳家是大族，有底蘊，有些客戶來用交子結帳時，他們半推半就地收了。

  圖的就是交子上面的利息……

  可如今，陳家連錢都付不起了……

  見到小商戶們也揮舞著交子擠入了退款的人群中，百姓們更加恐惶了。

  他們高聲喊著退錢的口號，使勁地砸著陳記錢莊的大門。

  這時，有行錢拿著將近十萬貫的交子，敲了敲陳家的大門。

  「我們是來與陳家結帳的！如今你們錢莊已被人圍著了……若是陳家沒錢，就拿田莊與地契來賠……」

  陳冬平在後宅聽到消息，只覺得眼前一黑，搖搖欲墜。

  而陳嘗的心，則是沉入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