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博弈】

  「老何？」透過雪地的反光，崔晉原終於看清了小船上的人，「荷花呢？」

  聽到崔晉原問話，老何指了指腳底，「你的小情人就在船上趴著呢！」眼見著崔晉原作勢要下河，老何急忙大聲道，「哎，你可別亂動，你要是敢過來，我就把你的小情人扔到河裡去……」老何眼珠一轉，信口開河道，「你的小情人現在可是沒穿衣服，凍得瑟瑟發抖呢！」說完，他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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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晉原死死地盯著小船，似乎想要看到什麼。

  可是荷花伏在船上一動也不動，他看不到人。

  可既然知道荷花就在船上，那他就放心了。

  至於老何說的，他絲毫沒在意！

  只要人活著，人還在，就好！

  崔晉原抬起頭，看向老何，「你要甚麼？錢，房子，田，女人……只要你放了荷花，一切好說！我崔晉原一言九鼎，只要你放了荷花，從此以後我只當不認識你，絕不追究今天的事！」

  老何沉默了。

  他想到因為跑得急，現在還在馬車裡的兒子……

  崔晉原繼續說道：「我父是朝中的五品官員，我又是個要考進士的。你自己考慮考慮，結了我這樣的仇家劃不划得來？所謂冤家宜結不宜解。你何不拿一筆錢去外地逍遙？天大地大，找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人活於世是為了甚麼，不就是為了錢與權嗎？只要你開口，多少錢我都給你！」

  旁邊的甲哥忍不住開口：「老何，崔衙內的為人你還不清楚？你快放了荷花娘子，萬事好商量。崔衙內剛說過了，你要多少錢都給！你可不要放著陽關道不走，走獨木橋啊！」

  幾個騎手七嘴八舌地道：「多一個朋友多條道，大家都是道上走的，以後見面好說話。別鬧出人命，抬頭不見低頭見啊！」

  「老何，放了荷花娘子吧！」

  「你可別傻啊，要錢還是要人？你要是殺了荷花娘子，自己也活不成。還不如拿錢出去快活！」

  夜空陰沉，寒風陣陣，河堤上林木蕭索。

  河面上，只有老何的這條小船。

  岸邊的人，靜靜地看著老何，等著他做決定。

  老何低頭看著呼吸越來越微弱的荷花，終於下定了決心。

  「你真不殺我？」

  聽到老何這樣問，崔晉原猛的鬆了口氣，他強忍著心頭的喜悅，顫聲道：「你且放心，我崔晉原說話算數，我說從此不認識你，就不認識你！從此後，天高海闊，任你遨遊！」

  甲哥更是適時道：「老何，崔衙內說話那是一口唾沫一口釘，再加上又有我做保，你還不信？」

  老何有些動搖了。

  他思忖了一下，揚聲道：「把我兒子給我，再給我一萬貫，不，五萬貫……」

  兒子？

  崔晉原看著老何！不是傳說老何不會生嗎？怎麼會有個兒子？

  老何哈哈大笑，指著自己胯下，「老子如此勇猛，咋可能不會生？張可懷的，可不就是老子的兒子？」

  崔晉原突然明白了。

  怪不得張可案件找不到兇手，也找不到孩子。

  所有的人都沒有往老何身上想！

  如果那孩子是老何的，老何殺張可就是有動機的。定是他想要孩子，而張可不願意給。兩下爭執間，老何將張可給殺死了。

  事後，老何將張可的屍體藏了起來，將孩子帶走。

  隔了一段時間後，又怕張可的屍體被人發現，就扔到河裡。

  想明白了這一層，崔晉原愈加不想放過老何了。這個人就是顆炸彈，指不定什麼時候就爆了。

  得想個法子，把他騙下船，然後結果他的性命！

  崔晉原殺心頓起……

  老何正在大笑著，突然覺得脊樑上好像升起了一股白毛汗。他猛地止住笑，狐疑地看著崔晉原。

  「崔衙內，不是我信不過你，而是你得給我發個誓！發誓今生今世不會找我的麻煩！」

  「只要你從此以後不在我面前出現，不找我與荷花的麻煩，我縱是發誓又如何？」崔晉原舉起三根手指，神色莊重地起了誓言，「我崔晉原在此起誓，只要老何放了荷花，今生今生我就當做從不認識老何，絕不傷害老何。」

  「這個誓言可行？」發完之後，崔晉原問道。

  老何點了點頭，「那你現在去把我的兒子抱來，放在岸邊。然後準備五萬貫的銀票……」

  「一時間，讓我上哪裡去尋五萬貫？」崔晉原看著老何，目光閃爍，「你兒子我可以現在去抱，只不過五萬貫需得容我緩緩。不過……」眼見老何要暴怒，崔晉原又道，「我在汴京有套宅子，買時將近一萬貫。若你不嫌棄，我可以寫份轉讓書給你！我身邊，帶的有將近一萬貫的票據，現在就可以給你！」

  「你汴京的宅子，我要了有啥用？」老何冷笑一聲，「進了汴京，不是進了你父子的虎狼窩？我還能討得了好？」

  「這你就錯了！」崔晉原面無表情地看著老何，「汴京的房子有多好賣，你是不知道的。你拿著這套宅子，賣個兩三萬貫是很輕鬆的。而且，你完全可以不必自己出面。到了汴京之後，就去下水道里找幾隻老鼠。給他們一些辛苦費，他們就可以代你賣出宅子。這樣，即無人知道你去了汴京，你也得了宅子。豈不兩全其美？」

  老何有些心動了，嘴上依舊強硬道：「你現在就寫轉讓文書！不過，不見到我兒子，我是不會放人的。」

  「好，我現在就寫！」崔晉原唰的一下撕了自己的衣擺，咬破手指就寫起了血書。

  寫完之後就放在岸邊，「就在這裡，你且過來拿！」而後領著幾個騎手後退數步。

  老何卻是一動不動，「且等我兒子過來，我就上岸！」

  「好！」崔晉原點頭。

  遠處，隱隱傳來說話的聲音。

  崔晉原派去接孩子的騎手去而復返。

  在他後面，是深一腳淺一腳的陳冬平，她的懷裡，抱著一個嬰孩。

  眼見陳冬平過來了，崔晉原皺起了眉頭。

  陳冬平不看他，而是看向河中的老何，「你要兒子？」

  老何挑眉，不耐地看她一眼，「把兒子給我，錢給我！」

  陳冬平抱緊孩子，反問他，「荷花在哪？」

  「就在腳下！」何平指了指旁邊。

  陳冬平點了點頭，「把她推下河，我就把兒子還給你！」

  崔晉原猛地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