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自作聰明】

  接到了陳敬之的信，荷花很是奇怪。

  「陳家又在搞甚？」顧成很是不屑。

  荷花不太想談論陳敬之，「回頭我去看看就知道了。」又問聯合會的事情，「放假的人手安排好了嗎？要日夜查巡，省得被人趁著廠子裡沒人來偷東西。」

  顧成點頭，「這個我省得，已安排了人，到時我和阿爹晚上就睡到聯合會。」

  兄妹倆人又說起了聯合會的事情。

  到了第二日一早，荷花在聯合會裡忙碌了半天，直到下午被陳敬之派來的人催了幾次，這才想起來今天與陳敬之有約。

  

  她隨便收拾了一下，又喝了杯茶，這才坐上了陳家的馬車。

  「陳家少爺約我在何處見面？」荷花問駕車的車夫。

  她不怕陳家耍花樣，來之前，家裡人就知道今日是陳敬之約她見面。

  對於陳冬平她雖不屑，可是陳敬之這個人觀感還是挺不錯的。在當初陳家退貨鬧得那麼凶時，他能咬著牙退商戶錢，這就證明他是一個良善之人。

  駕車的馬車在外面笑道：「少爺就等在城外，小底也不知去何處。」

  不過見一面，竟然鬧得這麼秘密？荷花略略想了一下，就不再在意。

  她倚在車壁上，想著聯合會的事情。

  不一會，馬車駛到了城外。

  車外就傳來陳敬之的聲音，「荷花娘子，今日冒昧將你請到城外，還望荷花娘子多委屈一下，隨我至城外的外宅里說話。」陳敬之似是怕荷花反對，又接著道：「外面天寒地凍的，也沒個說話的去處。我說的又是關乎兩家的秘事……」

  聽到陳敬之的嘆息，荷花的心不禁軟了些，「也好，那就隨陳少爺一起去吧。」

  得了荷花的許可，陳敬之的聲音似是聽起來極為歡悅，「即如此，還請荷花娘子到我的馬車裡來吧！我這馬車裡燃了炭，備了茶水。」

  陳敬之話音落地，就見到有個小丫鬟將車簾掀起。

  陳敬之道：「這小丫鬟綠水乃是服侍祖父的，今日為避嫌疑，特將她借來。」

  看樣子，這個陳敬之是將一切都安排好了，荷花笑了一笑，扶著小丫鬟的手下了馬車。

  一上陳敬之的馬車，就覺得熱氣撲面而來，冷不丁地打了一個寒顫。

  「快來烤烤火！」陳敬之指了指腳下的炭火，「今日把荷花娘子叫出來，實在是有些失禮了。」

  他張口閉口的道歉，倒叫荷花無法發作什麼。

  荷花在陳敬之的對面坐下，問道：「陳大少爺將我喚出來，是為的甚麼事。若是事情不大，只管在車裡談好了再送我回去。這天寒地凍的，天黑的又早，在外面怕是坐不住的。」

  陳敬之呵呵一笑，「荷花娘子，先不急。這是我好不容易弄來的雀舌！聽說京里現在喜歡雀舌喜歡的緊，等閒還買不到呢。」說著話，炭火上的小壺燒好了茶，陳敬之先洗了洗茶碗，而後各倒了一碗。

  荷花卻並不飲茶。

  陳敬之恍然大悟，又將手中的茶碗與荷花面前的換了一換，「荷花娘子請用這盞。」

  荷花抿唇一笑，將茶碗托起，「陳大少爺實在是個妙人。」

  得了荷花誇讚，陳敬之倒是面色有愧，「與荷花娘子相比，實在是算不得甚麼。荷花娘子以女子之身，將聯合會經營得如此好，又能研發織機，改良染布顏色……與你相比，我實在是有愧啊！」

  馬車徐徐開動，碾著被凍得堅實的路面朝前駛去。

  荷花的身子隨著馬車輕輕晃動著。

  「陳大少不必枉自菲薄，這世上能人輩出，我其實算不得甚麼！」

  陳敬之放下茶碗，笑了起來，「我看我們就不要自謙了！對了，不知荷花娘子對聯合會有有甚麼打算？」

  荷花不禁抬頭看了他一眼，心想應該這句才是陳敬之的真意吧！

  「自然是賺錢越多越好了！」荷花莞爾一笑，「不知陳大少可有甚麼打算？陳大少年紀還小，正是讀書的時候呢。何苦為了商業棄了自己的學業？我看不如再苦讀幾年，考個進士出來。」

  陳敬之的麵皮緊了一緊，「我是自家知自家事，倒叫荷花娘子白操心了一場。」

  荷花就不再提科舉的事情，與陳敬之東拉西扯地閒聊起來。

  聊了一會，馬車停到了一個宅院前面。

  在陳敬之的示意之下，她下了馬車，「這是你家在外面的宅子？」

  陳敬之點了點頭，「這間宅子臨著龍湖，湖邊開了幾株梅花，甚是雅致。今日請荷花娘子來，一是為賞梅，二是了荷花娘子與陳家的事情。」

  倆人一路朝著後院走去。

  到了後院，就看到湖邊開了一排星星點點的紅色。

  瑞雪紛飛間，眾芳搖搖。唯有寒梅凌寒傲霜，清幽而淡雅。

  「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荷花忍不住讚嘆。

  陳敬之不禁看了她一眼，「荷花娘子真是出口成章啊！像荷花娘子這樣的人，縱是在大家閨秀之中也不多見。放眼陳州，也少有人能及……縱是我家的姑姑，只怕她年輕時也比不上。」

  「你的姑姑？」荷花倒是不知道陳敬之與陳冬平還有一個姑姑。

  「是啊……」陳敬之眯了眯眼，目光悠遠，「在姑姑還小時，被祖父送到了汴京中的文繡院，專為官家與皇后繡制龍袍。」

  文繡院？荷花聽過這個名。

  文繡院掌管編織與刺繡，以供皇帝服御及賓客祭祀之用。據說，還有綾錦院、染院、裁造院、文思院一共五院。

  同屬少府監。

  這可不是什麼好去處啊！

  女子最悲慘的，莫過於入宮！入宮最悲慘的，莫過於做宮女！宮女中最悲慘的，莫過於做苦工者。

  文繡院的女子們，便是做工的。

  這些女子在文繡院中苦熬一輩子，連官家的面都見不上，根本就沒有魚躍龍門的機會。

  她們的地位，甚至還不如教坊司的官妓。

  沒想到，陳家居然有人進了文繡院，荷花側頭看向陳敬之。

  「你是不是覺得很悲慘？」陳敬之苦笑著看向荷花，若是將來你也進了文繡院，只怕你還不如我的姑姑。

  我的姑姑最起碼還有陳家人護著，有人在京里打點著關係。

  若是你——

  見他笑得怪異，荷花眼波一轉，就道：「但不知今日陳大少爺將我喚到此處，是為了甚麼事？大少爺快點說完，我也好回家！」她抬手指著天邊的烏雲，「這天，像是馬上就要下雪了呢。」

  陳敬之笑呵呵地請荷花回屋坐，「天寒地凍的，荷花娘子請進屋說。」

  等到倆人坐下，陳敬之輕聲道：「那文繡院，可不是甚麼好去處啊！」

  荷花不解地看著他。

  陳敬之頓了一頓，如同夢囈：「荷花娘子這樣的人，自然是不能去那種地方了！」

  荷花皺緊眉頭，不解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