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她心中有恨】
2024-05-02 08:59:26
作者: 孟姜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最後一個見到張可的人,再結合張可的死亡時間,就可以順藤摸瓜地找到殺人兇手。
而現在,按照這些人所說的時間順序來看,顧立成了沒有嫌棄的人。
顧老大也想到了這層,立刻拱手道:「大老爺,顧立即是沒了嫌棄,是不是可以放了?」
張老爹立時嚷了起來,「你說他沒嫌棄他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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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大怒視張老爹,「你是不是非得害死我們顧家人才罷休?」
張老爹呸了一口,「明明是你顧家人把我張家人給害死了!虧你人模狗樣的,到處夸自家良善,你家要是真良善,我女兒能會死?」
這真是欺負老實人了!顧老大是真真的發怒了。
何通判拍了驚堂木,喝斥道:「案情不明,顧立暫緩收押。」
顧老大瞪了一眼張老爹,將怒氣咽回腹中。
退堂後,何通判召了衙役說話。
「這麼說,這顧立與案情無關了?」
衙役拱手道:「按照證人的證詞,現在顧立暫時與案情無關。」
何通判點了點頭,令衙役退下,而後問葛鳴,「先生何以教我?」
葛鳴撫了撫鬍鬚,沉吟道:「顧立與張可分開後,回到家中。而後張可在河邊徘徊,她有沒有可能是在等人?」
聽到這話,何通判眼前一亮,「可以召衙役查詢案發時江邊村的外來者和案發當日行蹤不明的人……」
葛鳴點了點頭。
就在衙門審理兇殺案時,陳家白幡飄揚。
那些曾與陳家有幾十年交情的人,紛紛前來弔唁。陳家沒了這三個大媽媽,以後的道路會更加艱難。這個道理凡是陳家的人,都知道。
所以面對前來弔唁的人,陳家的下人們也提不起多少的興趣。
現在唯一能安慰他們的,就是陳老太爺還活著。只要這根定海神針還活著,陳家就還能有東山再起的那一天。
受了喪事的刺激,陳老太爺的身體奇蹟般地好了起來。
在汴京將一位大媽媽的棺材送過來後,他親自見了剩下的兩個大媽媽。
「你們能回來就好!」陳老太爺身體還很虛弱,說話有氣無力的,「只要人活著,就還有希望!這件事情,不怪你們,你們也不必自責。」
陳冬平與陳敬之的姑姑名喚紅英,她垂著頭,輕咬銀牙。
從十幾歲時她就被送到文繡院中,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永無休止。
她曾為這樣的生活而悲哀過,也抗爭過。
可當她從文繡院那個牢籠中掙脫出來之後,她才發現,原來過往的一切都變的如此陌生。
父親已老邁了,母親也去世了,她的哥哥陳尚整日只知道飲酒做樂。
如今陳家能做事的,竟然只是陳冬平與陳敬之。
原先對陳老太爺的恨意,在看到垂垂老矣的父親之後,化成了十里雲煙。
陳紅英抬頭看了看父親,輕輕嘆息。
「翟衣這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在文繡院中已久,怎會連這等的小事也會出差錯?」陳老太爺在安慰了幾句後,嚴厲地看著女兒陳紅英。
陳紅英福了一福,「辯無可辯,確實是我們少繡了龍爪。」
皇后不可能只有一件翟衣,文繡院開繡翟衣之時,總是會有一件替代品。
她們三人針法精湛,一直是主繡。而另一撥人,繡的是替代品。
交貨時,她們親眼見著來收貨的太監仔細檢查過。可第二日後,這件翟衣就被退了回來。
這樣的事情,文繡院中沒少發生。
以往是別人倒霉!如今,也輪到她們身上。
所以,她辯無可辯!
因為,她也曾這樣陷害過別人。
見到陳紅英不想說文繡院的事情,陳老太爺勃然動怒,「事關陳家生死,你們怎能三緘其口?如今你們都被退了回來,以後文繡院中就再無陳家立足之地!我們陳家還有甚麼出路?你們縱是不為自己想想,也得替陳家幾百繡娘著想啊!」
「阿爹!」陳紅英抬起頭,直視陳老太爺,「宮裡的事情,是不允許外泄的。若是我今日說了,只怕明日也是個死!」說到這裡,陳紅英悽然一笑,「也是,在阿爹心中只有陳家,豈會在乎我們的生死?」
見她不願說,陳老太爺望向另一個大媽媽,「洛書,你來說!」
陳洛書比陳紅英大十歲左右,可是從相貌來看她卻比陳紅英要大許多。她的頭髮全都白了,眼角處有深深的皺紋。一雙唇不正常地抿著,眼神有些直愣。
陳老太爺了一連問了她好幾遍,她都不言不語。
「阿爹,你不用再問了,堂姐不會說話了……」陳紅英淒淒一笑,「堂姐進入文繡院沒多久,就因違逆了院首的意思,被人割了舌頭……」
陳老太爺猛地抬頭,望向陳紅英。
陳紅英輕笑:「阿爹很震驚嗎?我剛進文繡院時,也和阿爹一樣震驚!可是時間久了,看慣了這些事情,竟是覺得習以為常了呢。在文繡院中,我們表面上是繡娘,可實際上卻是那些中貴人手中的玩物。稍不如意,就會鞭棍侍候。進文繡院才一年的光景,我就見過兩個小姊妹被中貴人活生生打死。那些中貴人呀,一個個翹著蘭花指,眉開眼笑的。」
她的聲音很冷靜,可是吐出來的話卻令人骨寒,「我寫了多少信回家,求阿爹讓我回家……可阿爹總是勸我忍耐,勸我以陳家為重。」陳紅英將頭緩緩昂起,可是常年勞作的脊樑卻以一個怪異的姿勢彎曲著,令她整個體形如同彎曲的蝦米。
陳老太爺被她話里的意思給驚呆了。
陳紅英毫不在意陳老太爺的表情,接著往下說:「我們是繡娘不假,可在中貴人眼中,我們連教坊司最底層的官妓都不如。看到我們如此光景,阿爹還想往裡送人嗎?」她轉過頭,看向亭亭玉立的陳冬平,「這是阿爹的嫡孫女,若是送,就只能把她送過去了呢……」陳紅英低低地笑,「如此白白嫩嫩的小娘子一掐就能掐出水來,又知書達理知情識趣,那些中貴人們不知有多歡喜呢!」
陳冬平低著頭,聞言身子一顫,不自覺地摟緊雙臂。
陳老太爺警覺不妙,想要阻止她。
可是陳紅英的笑聲越來越高,「整個陳家,是用我們的青春,用我們的生命換回來的。你們一個個的任意揮霍著我們的生命,你們可曾珍惜過?」
陳紅英哈哈大笑,「如此陳家,早該倒了!我感謝聯合會,感謝陳州那些背棄你們的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