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回聯合會】

  出了陳家的大門，面對著站在陳家門外的商戶和圍觀人群，荷花只覺得嘔得慌。

  

  不知為什麼，她並沒有戰勝陳家的愉悅感。

  也許，這次的對手是一個年邁的老者，令她覺得有些勝之不舞。

  也許，因為這次的勝利，本來就不是她想要的。

  荷花轉過頭，看向一直跟在身後的范觀摩。

  范觀摩的目光微有躲閃。

  「回聯合會吧！」荷花輕嘆一聲，也不理那些喧譁的人群，朝著馬車走去。

  等到李東家等人出來時，荷花的馬車早已駛離，只能遠遠看到一個背景。

  一個商戶就道：「這次，咱們把陳家可是得罪死了。萬一聯合會不接納咱們，可咋弄？」

  「這件事，本來咱們就沒錯，你們忘記了以前陳家是如何對咱們的？」李東家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們，「至於聯合會那邊，你們也不用擔心。他們剛剛成立，本來就是要安撫眾人。咱們這次得罪死了陳家，也算是給聯合會一個投名狀，他們用起來也放心。」對於聯合會，李東家倒是一點都不擔心。

  聯合會白手起家，缺少的就是幹事的人。

  他們這些商戶投過去，聯合會只有歡迎一條路。

  「但願如此吧！」方才說話的商戶轉頭瞧了一眼陳家大門，面有不舍。

  「你有啥放不下的？當年你家立商鋪時，陳家逼著你家從陳家進貨，足足比別家高出好幾個點。害得你家的利潤也僅僅只夠溫飽，若不是你家老爺子有魄力，給撐了下來，只怕你家早就家破人亡了。」李東家恨恨地看了他一眼。

  這商戶這才嘆了口氣，「算了，這次我就跟著李老哥走了。」

  「這才對嘛！」李東家舒了口氣，「我是不會虧待兄弟們的，有我一口乾的，就必有兄弟們一口乾的。」

  腦子裡，卻是想起那天去聯合會門前打砸後，被蕭平拉到屋裡說過的話。

  蕭平答應他，只要陳家倒了，就許他一個區域總代理。

  聯合會的布匹質量是什麼樣，他早就看過了。如果能拿到總代理，以後只有躺著數錢的份。更何況，朝廷如此重視聯合會，將來必有封賞。

  早投聯合會，早有好處啊！

  也就是陳家那種自視甚高的陳老太爺和陳冬平才會看不上聯合會。

  而此時，荷花的馬車已駛入聯合會。

  蕭平蕭亮倆齊齊地站在門前迎接。

  「大娘子回來了啊？」蕭平笑盈盈地朝著荷花施了一禮。

  他就知道，這次會被荷花罵的，所以早做好準備。

  可誰曾想，荷花只是看了他一眼，轉頭與蕭亮說話，「我說你倆幾時走？」

  「啥？」蕭亮一下子懵了，他倆走？去哪啊？

  荷花冷笑一聲，「崔晉原不是考過試了嗎？也該回家報喜了。你們身為他的左膀右臂，可不得隨侍左右？」

  蕭亮一下子不出聲了。

  左膀右臂都說出來了，他哪裡還不明白？荷花這肯定是全知道了唄。

  肯定是范觀摩說的。

  看到蕭亮的表情，范觀摩大呼冤枉。荷花坐在馬車裡，他坐在馬車外面，曬著太陽就不說了，路上荷花還冷冰冰地一句話不和他說。他哪有機會開口啊？

  「趕緊走，我看著礙眼！」荷花扔下這一句，就朝著院內走去。

  她不了解蕭平蕭亮，可她了解崔晉原。能做出這樣事情的人，除了崔晉原還有誰？

  總是仗著自己才智過人，將別人耍在手掌之中，早晚吃虧！荷花暗暗地啐了一口，進了織布車間。

  車間裡機器轟鳴，織娘們專心工作，送筒工穿梭於織機之間。

  聽著機器的轟鳴聲，荷花的心漸漸安靜了。

  那些原本手生的經過學習，也成熟手了。而那些熟手們，也從小工漸漸地被提拔為小組長和工段長。每五天，就會收穫一大匹布。每到收穫的那個時刻，就是這些織娘們最歡樂的一天。

  聯合會實行計件制度，每生產一件就會有相應的獎勵。每個小組長都是略識幾個字的，將每個織員的生產進度仔細地記錄下來，等到月底再由工段長統計報到帳房中。

  帳房按照工段長的統計給每個工人發工資。

  聯合會的酬勞高，生產出來的布匹又大受歡迎，工人們的幹勁自然就足。

  這些日子，一直落在後面的染布車間也不甘落後。那些學習了荷花染布秘技的工人，發奮努力，每天的出布率也在穩步上升著。

  而在另一個院落中的繡坊中，更是靜謐。繡娘們垂著頭，手裡的針線快速的起起落落，一朵朵的小花，一片片綠葉，一個個小動物活靈活現的呈現在繡布之上。

  她們繡著荷花教給她們的立體刺繡，學習著新型的針法，等到一天的工作忙碌完畢之後，看著那些織好的繡品，有些能算幾筆帳的就可以盤算出一天的收入。

  聯合會與這些繡娘簽訂的並不是普通的工作合同，而是合作。聯合會提供布匹和繡線，織娘們將繡好的繡品委託聯合會出售，出售之後聯合會四，繡娘們六。若是繡娘們的繡品賣不出去，聯合就按原定價格的兩成收購繡品，保證繡娘們的最低生活保障。

  這可是前所未有的合作方式，以前她們在別家賣繡品時，只能得到可憐的幾十文甚至幾文。哪裡會想到自己竟然能拿到六成收入？有些繡娘在簽訂合同時，直嚷嚷著聯合會給的太多了，她們受之有愧。

  有這樣的好東家，工人們恨不得將吃奶的勁都給使出來。

  看著荷花在繡坊里巡視，趙大渾家一臉感激地跟在荷花身後。

  她是聯合會招工時，第一批來應聘的。

  因為她的繡法好，良品率高，荷花當即指了她做繡坊的工段長。如今手下管著十幾號繡娘，每月又能拿六貫。回到家中，地位直線上升。

  再加上，她又將小姑子給介紹了進來。如今小姑子未來的婆家，已經把聘禮連漲了三漲。

  家裡直誇她是福星，給趙家帶盡好處。就連在街坊鄰居口中，她也是一等一的好命人。眼看著那些原先瞧不起趙家貧困的街坊，如今一個個低三下四地來求她，看能不能也把自家的兒女送到聯合會中做個小工，哪怕她累了一天也覺心神舒暢。

  這才是正兒八經的做人呢！被人羨慕，被人用崇拜的目光望著，令她渾身通泰。

  荷花一邊巡視，一邊與趙大渾家說著繡花上面的事情。

  言語間，趙大渾家透露她的小姑子就要成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