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科舉考完】

  「種牧草？種棉花？」何通判雙眉緊皺。

  「東翁，此乃天大的好事啊！」幕僚葛鳴頜下生著三縷鬍鬚，一旦激動起來時鬍鬚就會隨之跳動。

  葛鳴很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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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何通判在任內能完成一州之地的種牧草任務，絕對是政績。朝廷缺馬，士大夫們喜吃羊。

  這兩樣東西，都是需要吃草的！

  如果顧家真的能在荒地之上養牧草，官府當然要大力支持！莫說是給荒地，就是良田也可給。

  「只消惇信明義，崇德報功，自然垂拱而天下治。我怎可毀百姓良田，滋擾民生？」何通判有些不悅。

  葛鳴哪裡都好，就是太急功近利。如果真的是把良田給顧家了，那失地的百姓怎麼辦？

  雖說現在很多州府都是在用良田養牧草，可是陳州府不行！良田是百姓們用來種糧食的，任何人也不能毀！

  葛鳴訕訕地笑了一笑。

  在來之前，他就與鄭士曹見過面了。

  鄭士曹對於顧家圈地建牧草，非常支持！

  一旦草場多，那自然就意味著有更多的牧草，更意味著可以養更多的羊。這羊的利潤，可比種糧食要強多了。鄭士曹甚至已經決定了，他要和顧家一起，拿下幾十頃荒地，與顧家一道種牧草種棉花。

  當然了，前提就是對顧家的信任！可是荷花是何等樣人，自她恢復記憶以來，所做的哪件事情讓人失望了？先是辦聯合會，後來是改良織機，每件都成功了。

  鄭士曹對荷花的信心很大。

  葛鳴想了一想，決定換種說法，「東翁，衙門裡每年都要上交一定數量的牧草和馬匹，這是歷年皆有的。若是按照顧家的法子，真的能在荒地上種牧草，而且同時改良土壤，這對百姓來說可是天大的好事！再說了，這荒地皆是無主的。一頃地隨便幾貫便能賣出，若是顧家真的能荒地改成良田，將來能造福多少百姓？陳州雖大，四周又無山巒，若是將境內荒地全部改成良田呢？」

  一提到百姓，何通判的心動了。

  葛鳴說得沒錯！

  他雖是一個酸儒文人，又不善做官，心中卻是裝著百姓的！

  「真的能將荒田變成良田？」何通判露出猶豫之色。

  葛鳴最是了解何通判不過，見此情形便知道事情談成了，忙道：「定是能變成良田！到那時，陳州府的百姓們有田種，有糧吃，定會感念官家與監州的恩德！」

  何通判微微有些臉色，不自在的揮了揮手，「我甚麼也沒做，沒得叫百姓白感謝我一場！」又道，「你去傳話到戶曹，就說此事我准了，讓他們挑選十頃荒地給顧家！」又正色，「萬不敢私吞百姓良田，若是讓我知道胥吏私吞百姓良田，莫怪我不念舊情！」

  葛鳴笑著點了下頭，「東翁放心，此事在下定會盯著的。」

  何通判嗯了一聲，將茶杯舉了起來，「你嘗嘗，聽說這是金壇新出的一種新茶，名叫雀舌。比起點茶來，別有一番風味。」

  「多謝東翁！」

  茶香裊裊，如同煙霧，將倆人籠罩。

  何通判的心卻飛到了考場中。

  他的兒子，到現在還未回來呢！也不知考的如何，考的怎樣。按照國朝的規則，有子弟參與今年科舉時，當科官員不能參與出題和監考。

  今年的題目，完全是府學的教諭和錄事參軍所出。

  何通判放下茶杯，輕輕嘆了一聲。

  而此時，顧老大與顧成在考場外等得有些焦急。

  今天是最後一天，考生們陸續出了考場，可是崔晉原與袁輕舟直到現在還未出來。

  「阿爹，這天都快黑了啊！咋還沒出來？」顧成有些焦急。

  旁邊，蕭平蕭亮兄弟，也是踮著腳往考場大門看。

  大門開開合合，不停有考生從裡面出來。有的沮喪，有的顛狂，有的默不作聲，有的瘋言瘋語……更多的卻是一臉疲憊之色，被站在考場大門外的家人接住之後，就癱倒在家人的臂彎中。

  那些接到考生的家人，不免多問了幾句。

  有的喜氣洋洋，將手中的鞭子甩得噼叭作響。有的垂頭喪氣，口不住安慰考生。有的又哭又笑，與考生抱成一團……

  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可是崔晉原與袁輕舟卻依舊沒有出來。

  就在這時，顧成驚喜的喊了起來，「快看，何公子出來了……晉原……晉原，我們在這裡……」顧成一邊喊著，一邊朝著大門擠去。

  見到崔晉原等人出來了，顧老大長出一口氣。

  顧成跑到崔晉原面前，「怎麼才出來？」一邊說著話，一邊將崔晉原和袁輕舟手裡的考籃和用具提到手中。

  在顧成身後，是何通判派來的家丁，見到何澹然出來了，一起圍了上去。

  這個問「公子考得怎麼樣？」那個說，「老爺在家裡已等的急了。」

  何澹然笑著將東西遞給家丁，先和崔晉原與袁輕舟說話，「兩位哥哥，小弟也是累得緊了，就先回家歇息。待後日歇息過來，請兩位哥哥把酒言歡。」

  崔晉原與袁輕舟急忙作揖回禮，「恭候大駕。」

  倆人目送何澹然走了，才轉頭與顧成說話。

  崔晉原朝著顧成點了點頭，而後走到顧老大面前一揖到底，「勞丈人久候，小婿這廂有禮了。」

  顧老大呵呵地笑，雙手將崔晉原扶起，「辛苦了！」

  他看著崔晉原，有些一言難盡。

  崔晉原可算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打小就聰慧。對人又禮貌，對顧家人也親近。對荷花，也是沒得說。

  雖然說，後來有了陳冬平的事情，但是男人優秀，自然會引來女子的愛慕。

  顧老大心中自然也是有急恨的。

  可是崔晉原一出考場，就朝他行了如此大禮，又是當著這麼多人，給足了他面子。

  能得到這樣的女婿，夫復何求？

  若是這次真的能科舉得中，以後崔晉原就是進士，娶妻納小妾是很正常的事情。

  顧老大輕聲嘆息！

  罷了，只要崔晉原對荷花好，他就什麼都不求了。

  想到此，一把拉住了崔晉原手，「快回去吧！家裡備好了酒菜，只等著給你和袁公子慶賀了。」顧老大另一隻拉住了袁輕舟，「走，回家！」

  崔晉原與袁輕舟相視一笑，任由顧老大拉著他們。

  日已西沉，落霞漸灰，陳州城中漸漸燃起了萬家燈火。

  大槐樹胡同中，顧羅氏與李秀就站在門邊，翹首以盼。

  與此同時，陳家也點起燈籠，陳老太爺高居正中，他的兒子陳尚，孫女陳冬平侍立在旁。

  一家人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