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敗退】
2024-05-02 08:58:09
作者: 孟姜
陳冬平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崔晉原。
崔晉原的目光卻連動都沒動,一直落在荷花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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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冬平痛苦地閉上眼,身子晃了一晃。
她看到那些形形色色的目光,有輕視、有不屑、有同情、有可憐……
而她將要迎接的,是走投無路的絕望和毀滅。
她的深情,她的愛意。
被崔晉原如同塵埃一般踐踏在腳下。
為了崔晉原,她承受著眾人的嘲笑和指責。為了崔晉原,她被人輕視。她以為,崔晉原心中是有她的。自從那日在布店相見時,她為他所費的心思,所做的衣裳,所納的鞋子,一件一件都承載著她的情愛,卻一件一件成了自己錯付深情的罪證和笑柄。
她站在那裡,如同站在風暴的陣眼之中,只覺得渾身罡風烈烈,幾無自己容身之處。
「崔晉原……」她啞著聲音,語調痛苦。
崔晉原轉過頭,輕輕地一嘆。
卻無言語。
陳冬平的身子晃了晃,抿唇衝出房門,衝出腳店。
自今日起,算是徹底了斷了!
她淚如雨下,身子顫抖。
「顧——荷——花!」從胸腔里吶喊而出的名字裡帶著刻骨的仇恨。
今日,給她的恥辱,永世不會忘!
若有一日,必將百倍還回。
弄梅與奶嬤嬤在後面追趕著,氣喘吁吁。
眼見陳冬平被氣走了,眾人都用異樣的目光看著荷花。女子心裡,對荷花又是敬佩又是嫉恨。敬佩她竟然能令崔晉原當著眾人的面發如此的毒誓。嫉妒的卻是,憑什麼這個鄉野出來的小丫頭卻能如此籠絡住男人的心?
而男人的心中,則是各個倒抽一口涼氣。
他們想的很多。
陳州城的人都知道,荷花早就與崔晉原有了婚約。崔晉原今日發的誓又如此之毒,是表明了要與汴京的父母別苗頭。令他們的父母之命,變成被眾人嘲笑的笑柄。
尤其是,還當著白書喜的面!怎不令人心驚?
白書喜還沒從崔晉原白送給荷花三萬貫的事件中回過神時,崔晉原就發了這般重的毒誓,那他的女兒白麗華算什麼?
父母之命算什麼?
汴京誰不知崔孝佐的庶長子定了白書喜的女兒為妻?這讓他回到汴京如何面對眾人?他還有臉回汴京嗎?
白書喜瞪著崔晉原與顧荷花,只恨得牙根直癢!
事到如今,若是他再不為白麗華正名,只怕以後別人只知顧荷花而不知白麗華。
想到此,他咳了一聲,冷聲道:「男兒漢動輒發誓,像甚麼樣子?竟然還是為了一個女子?你這樣,置你的父母與何地?」
他以為,提出父母,崔晉原就會膽怯了。
然而,崔晉原輕笑道:「自盤古開天闢地,而後女媧造人,世間方有了人類。是以,人們世世代代供奉女媧娘娘,便是感念她造人之德。由神而知人,這世間千千萬萬個生命,不都是由女子們造出來的?若無女子哺育生命,何來男子?何來後代?將來荷花要為我生兒育女,要為我傳宗接代,我因何不能寵自己的妻?因何不對自己的妻好?」
這話聽得屋外偷聽的小娘子們好一陣心馳神搖。
還從來,沒有人替女子們說過這樣的話……
白書喜勃然大怒,「只知有媳,不知有母的混帳!要你何用?」
「舅舅此話差矣!」崔晉原不等白書喜將怒火發完,就立刻接了口,「崔晉原怎會不知母?我身在陳州,母在汴京,一直以來想要盡孝。若不是為了替父母陪伴姨奶奶,早已回汴京侍奉父母了。」他轉頭看向荷花,「荷花乃是姨奶奶為我選的妻子,我愛她敬她,便是孝敬姨奶奶,這何錯之有?」
白書喜頓時語塞。
不管他如何辯,蕭姨奶奶確實是崔孝佐三兄弟的庶生母。不管他承認不承認崔晉原的婚事,崔晉原與荷花確實有婚書在手。
難道說,白麗華就這樣稀里糊塗的算作罷了?
不行!
白書喜狠狠地瞪了荷花一眼,又道:「婚姻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的婚事,你爹娘自有打算!但等你科舉完畢,自然會有分明。」
崔晉原呵呵一笑:「舅舅說得極是!眼見我也不小了,是該到了成親之時。」他朝著白書喜深揖一禮,「待我與荷花成親之後,定會為舅舅奉茶!」
崔晉原口口聲聲不離荷花,倒叫白書喜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白書喜皺緊眉頭,道:「你崔家乃是官宦世家,自老太爺起就耕讀傳家,世代讀書。你與顧家這婚事,不妥!」他轉頭瞧向荷花,「顧大娘子,非是我有意瞧不起你。你自己說說,你顧家是何等樣人家?豈能配得上崔家的兒子?而且你善妨不容人,今天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將陳大娘子氣走,又逼著晉原發了這麼大的毒誓。但等日後,若是你生不出一男半女難道還不許晉原傳宗接代嗎?光是個婦言女德,只怕你顧家女就沒有吧!」白書喜冷冷一笑,「依我看,你這樣的女子實非良配。」
荷花就道:「你的女兒是良配,對嗎?」
白書喜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何澹然唰的一下展開摺扇,將臉轉到旁邊。
屋裡屋外的人,皆是挑眉。
他們算看出來了,今天這戲,是一出接一出。
崔晉原則是詫異地看向荷花。
荷花這是怎麼了?為什麼要針對白書喜?白書喜是長輩,若是荷花把他惹毛了,他完全是有理由呵斥荷花的。現如今婚事不明,汴京又作主替他另訂了一門親事,實在不是得罪白書喜的時候。
他正欲伸手去拉荷花,白書喜已是開了口:「你不敬長輩!這樣的女子豈能入崔家?」
荷花就道:「你枉圖撕毀婚約,為難與我,我因何要尊敬你?難道被你罵了還要把臉貼過去?」
「你這樣的,不配為崔家婦!」白書喜哼了一聲。
荷花毫不相讓,「這麼說,白老爺竟然是能替崔家做主了?你白家的女兒是嫁不出去了?非要硬寒給崔家做妾?」
白書喜被這句話氣得臉上潮紅,憤怒地瞪著荷花,罵道:「你個沒有禮法規矩的長舌婦,我崔白兩家的舌頭豈能是你亂嚼的?」他看向崔晉原,「這樣的無羞無恥的人,你還不退了婚約,還等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