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趕走香兒】

  趙從道攬著宋佳桐的肩，「是我錯了！不該這樣。以後你從心而為就好，沒必要在乎別人，也沒必要為誰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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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些後悔，不該用香兒試探宋佳桐，不該用香兒逼著宋佳桐改變。

  宋佳桐沒必要為了任何人改變。

  如果怕陰謀詭計傷了宋佳桐，那就該替她將所有施陰謀的人事先處理掉。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說是為了她好，其實卻是在傷她。

  宋佳桐就是一塊純潔的水晶，本就不該被污穢沾染。

  他後悔不迭。

  「我們回去吧！」宋佳桐抬首，望著身邊的男人，抿了抿唇。

  被香兒傷了之後，她就想看看荷花的真實表現。

  於是，就讓錦衣來試探荷花。

  還好，荷花沒讓她失望！

  宋佳桐長出了一口氣。

  這世界上，有人默默關心著自己的感覺，真好。

  她側首，鄭重地握住了趙從道的手。

  趙從道有些詫異地看著宋佳桐，她面上的神色是他從來也沒見過的。

  一時間有些茫然。

  「把香兒放了吧，她雖是不安份，卻到底也沒下手傷我。」宋佳桐輕輕地將頭依在趙從道懷中，將眼輕輕閉上，「有你在，我很安心。」

  有你在，我很安心！

  聽了這話，一股溫柔和暖的感覺從心底泛了上來。趙從道彎了彎唇，將她攬得更緊了些。

  歲月靜好，微風不燥。

  髮絲在風中悄悄糾纏在一起。

  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任憑歲月蒼老，人間萬里。

  香兒被囚在房中，面色灰敗。

  她沒有被綁著，也無人虐待行刑，卻沒生出逃跑之心。

  她想不透，自己到底錯在哪裡，為什麼宋佳桐會將她看穿？

  那一個多麼純潔的女子，純潔到同樣身為女子的她，都認為宋佳桐就是一塊完美的水晶。

  為什麼這樣一塊一眼就看得通透的水晶，卻將她給看穿了。

  客棧的院中傳來說話聲，是趙從道與宋佳桐回來了。

  香兒猛地站起身，朝著窗戶走去。

  窗戶被鎖著，卻猶有縫隙。透過縫隙，她可以輕易看到兩個人。

  趙從道穿著一身白袍，頭髮一絲不苟地梳到腦後，而後被玉冠束起。他腳步從容，唇邊笑意閒雅。俊美無匹的臉朝著一旁輕輕側著，眼睛只是望著面前的少女，沒有其他。

  少女穿了一身亮麗的黃色長裙，外面罩了一層輕羅薄紗，如同小鳥一般依偎在男子懷裡。

  不知為什麼，看著這倆人，香兒沒有一點嫉妒。

  這倆人同時出現在一起，是那麼的理所當然，是那麼的水到渠成。仿佛上天早已註定好這倆個人就該是在一起，永遠不能分開似的。

  不像是她看到崔晉原與荷花，不像是她看到陳冬平與崔晉——

  看到這三人，會讓她產生一種莫名其妙的嫉妒和憤恨，還有一份取而代之的妄想。

  也許是因為自己與這三個人的身份並不是像面對這兩人時的天差地別吧！

  香兒貪婪地看了一眼趙從道，將頭輕輕垂下。

  面對這樣俊朗的男子，生起愛慕是很自然的。可在她心中，卻從沒認為自己應該與趙從道在一起。

  甚至，每當她看到趙從道與宋佳桐在一起，還會升起一股自行慚愧無地自容的想法。

  嘩啦啦，房門上的鎖被人打開了。

  陽光猛地灑入。

  宋佳桐就站在陽光之中，如同腋生雙翅的精靈。

  「香兒！」宋佳桐眸中沒有半點怨恨，有的只是憐憫。

  「五娘子？」香兒緩步上前，輕輕跪倒在宋佳桐面前。

  她知道，自己多半活不成了……

  宋佳桐看了一眼香兒，輕輕嘆息，「你知道嗎？我很小的時候曾有一個很年長的夫人教我讀書寫字。她待人親切，如沐春風。不僅教我讀書，還教我做人的道理。」說到這裡，她頓了一頓，「只是後來，她突然生了一場大病。你不知道，在宮裡的人一旦生了病是要被送到冷宮裡等死的。」

  「我趁著黑夜，偷偷跑到冷宮裡找她。找到她時，她躺在冰冷的葦席上，卻還是笑著看向我……」

  「我和她說，我要為你請太醫，然後將我討來的藥餵給她吃。」

  「她搖了搖頭……」

  宋佳桐的聲音很輕，輕得如同薄霧裡透明的精靈，仿佛只要一用力就會折斷翅膀。

  「她的眼睛裡沒有對死亡的懼怕，亦沒有對所處冷宮的怨恨。她只是欣喜地望著我，用愉快的語調告訴我，她有多麼高興見到我，雖然她如此高興，卻還是不得不離開。因為這是每個人都要經歷的事情，並不因為財富地位的高低就可以逃得過了。」

  聽著宋佳桐的話，香兒不知要如何開口，目中泛出點點淚光。

  「她對我說，她珍惜與我相處的每一天，珍惜所看到的每一次花開，珍惜聽到的每一聲鳥鳴，珍惜看到的每一個陌生人，珍惜每一次日出，珍惜每一次月升，這都是生命之中重要的經歷和感悟。她感謝我陪伴於她人生最後的旅途，讓她不會孤單的離開這個塵世。」

  「她回顧自己的一生，說她給許多人帶來了歡樂，這是她最值得驕傲的事情。也勸我，要永遠快樂下去。因為只有快樂，才是這個塵世最值得留戀的東西。」

  宋佳桐看著香兒，眸光直探到香兒靈魂深處：「香兒，謝謝你將照雪帶到我的身邊！它令我很快樂！」

  言畢，她微微一笑，面上沒有絲毫的怨恨和憤怒。

  而地上，香兒已哭成一團。

  「五娘子……」香兒說不出話來，只是連聲喚著宋佳桐。

  宋佳桐垂首凝視她許久，終於開口道，「今日我派人往陳家去，想索你的身契。陳家大娘子以一時找不到，待能找到再與我送來而搪塞。」

  香兒一怔，猛地抬頭向上看，臉色青白。

  「五娘子！」香兒猛地撲向前，想要抱住宋佳桐的腿。

  宋佳桐快速後退。

  而後緊鎖眉心，「走吧！」

  香兒正待哭求，卻被宋佳桐溫柔的打斷，「走吧！」

  除了『走吧』兩個字，再無其他的話。

  香兒怔怔地看著宋佳桐，求饒的話終是說不出口話。

  她爬了起來，端端正正地重新跪下，朝著宋佳桐磕了三個響頭。

  這一次，宋佳桐沒有避讓。

  待香兒磕完頭，溫言道：「好自珍重。」

  目送著香兒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她垂目站在屋內，又是良久。

  直到趙從道過來，才像是大夢初醒。

  她抬起頭，嘴角綻放一朵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