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偷聽】

  聽完范觀摩的來意，荷花沒有半點遲疑，笑著道：「范家主忘了咱們說過的？聯合會的繡娘一視同仁，只以技藝定工錢。只要技藝高，就能拿老手的錢，甚至可以做工頭。若是技藝低，就只能拿普工的錢。」

  范觀摩遲疑了一下，又道：「我也是怕先前的那些織工和繡娘生亂，畢竟，他們的工錢沒這麼高。」

  「范家主在擔心工錢會擠掉了利潤？不必擔心這個，你只需要算一下帳，自然就清楚，雖然工錢提高了，可是我們的產布量也同樣提高了。而且工人的積極性增加了，這可是萬金都買不來的。」荷花給他細細地算了一筆帳，從進料到加工，再到出貨。

  聽完荷花的話，范觀摩擦了一把頭上的虛汗。荷花給的工錢實在是太高了，高的令他害怕，他家以前的工人可是從來沒給過這麼高的價格。

  

  他是真的害怕工人會因工錢而生亂。

  聽到荷花一視同仁，放心了。

  荷花安慰他，「范家主不用擔心，若是真因為我的緣故令你賠了錢，我願意拿出等價的銀錢賠償你。」

  范觀摩聽到這話，連忙擺手，「不不不，你誤會了，我沒這個意思！」

  荷花一笑，不再說這個事情了，「現在一切齊備，只欠東風了。」

  這個東風，就是趙從道答應接收那剩下的二十五股。

  一旦趙從道答應，聯合會就找到了兩個強有力的保護傘。一個是陳州當地官府，一個是汴京的河間郡王。甚至因為趙從道的關係，聯合會也能受到榮王和官家的庇護。

  說起趙從道，范觀摩不敢發表意見了。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個荷花有主意的很！

  因為現在顧家占了二十五股，所以荷花說話的份量相當重。有崔晉原做保，只要賠了崔晉原就賠錢給他們。有的時候，他就是想說什麼也得先考慮荷花。

  他是將整個身家都投了進來，就是想搏一把。

  如果聯合會真賠了，那他的損失可就大了。

  正說著話，三川客棧的小二來回報，說是外面有有人要見荷花。

  等到了會額室，荷花才發現，來的人竟然是趙從道身邊的錦衣。

  錦衣依舊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只是說出來的話卻讓荷花等人歡喜不已。

  「我家郡王思前想後，覺得你們這個聯合會確實利民。」

  「只是，」說到只是時，錦衣打量了一下屋裡的眾人，「若是讓我們郡王知道，你們打著他的旗號做出不法的事情。不用我們郡王出聲，我就要先派人收拾了你們。」

  錦衣的聲音有些尖利，再配上他嚴肅的神態，嚇得屋裡的人大氣不敢出。

  然而，屋裡的人卻知道，趙從道終究是將這二十五股收下了。

  錦衣又道：「你們前些日子送過去的那軸布，我們郡王也收下了，不日就要運抵汴京。剩下的織機，你們加快研製，爭取早日完善。」

  荷花等人就垂著頭，一起道：「請郡王放心，我等定會加緊研製織機，不敢辜負郡王厚愛。」

  錦衣得了這話，微微頜首。

  談完了正事，他的神態放鬆了下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笑道：「來時，五娘子還叮囑過，要讓標下向荷花娘子討一樣東西。」

  他一說，荷花就明白過來，連忙道：「請少待。」

  說完，她進了自己屋取了一包茶葉，「這是金壇雀舌，是我平常愛喝的，請五娘子品嘗品嘗，」

  錦衣接過，打開來聞了一聞，驚道：「我現在喝的，可是金壇雀舌？」緊不得他覺得現在喝的茶有些怪怪的，與平時所喝的茶湯大不相同。

  「正是！」荷花垂目答道。

  「即得了東西，那就先告辭了。」錦衣笑盈盈地將茶葉裝到袖中。

  一行人就將他往外送去。

  等走到門口，錦衣突地想起了什麼，轉過身凝視荷花，「聽說你，與那陳大娘子有些糾葛？」

  聽到他用糾葛這個詞，荷花的心揪了一下，答道：「以前從未見過，後來在我身子好後，在府學門口見過。就在那一日，我與大哥被潑皮劫殺，恰好被郡王所救。第二次再見時，便是在公堂中。當時，我在堂上，她在堂下。除此之外，再未見過。」

  錦衣點了下頭，目中帶有詢問，「那你以前，可曾聽過她的名？」

  荷花繼續答：「雖是未曾見過，卻聽過她的名。以前在我還痴傻無記憶時，村子裡的人曾議論過她。說她與崔晉原在布店中同進同出，形狀親密。」

  沒想到荷花一點也不避諱，錦衣倒是吃了一驚。

  他又問：「五娘子身邊的香兒，你可認得？」

  荷花並未抬頭，低聲道：「那日在府學門口見過，她乃是陳大娘子的貼身婢子。」

  錦衣皺了皺眉，好像對荷花的坦誠一時間有些措手不及。

  想了一想後，他又問道：「那在五娘子面前，因何不提她是陳家婢子的事情？」

  荷花就笑了，一雙眸子澈底澄清，「五娘子身邊的事情，豈容我多嘴？」

  聞聽此言，錦衣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你為何在五娘子面前三番五次的提如何養貓？」

  荷花卻是有些詫異了，「那日見到五娘子懷中抱的有貓，便順口提了一句。而且我所說的，是人人皆知的道理啊？」後世人生活在一個信息爆炸的年代，接觸各種各樣事情的途徑很多。

  尤其是微博上那麼多的寵物博主，每天放的寵物視頻和各種圖片。想要了解寵物的習性還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那你說的那個什麼看貓爪子識性格，還有什麼耳朵向後飛……這也是人人都知道的？我問了許多人，這些東西，就連養了十幾年貓的人也不知道。」錦衣板著臉，很是有一種嚇人的氣勢，令屋裡的人噤若寒蟬。

  顧成幾次伸手去拉荷花，想讓她住口。

  可是荷花的脾氣卻上來了，伸手拍掉顧成的手，「這些別人知道不知道，我是不清楚的。不過我卻知道，你們明明知道那貓有問題，卻任由那有問題的貓呆在五娘子身邊，這才是真正的有問題。」

  她看著錦衣，絲毫不憷，「五娘子待我真誠，以我為友。雖然我身份低微，不配與她做朋友，卻對她的這番心意感激不盡。在我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婉轉的提醒她一下，也並沒有什麼不好。可是你們……」她昂首看向錦衣，「你會不知道那貓有問題嗎？有哪只貓餓得發慌，卻不敢進食，非得等到餵食的人出現才吃？」

  「你敢說，你不知道？你是五娘子的下人，不去維護主子，不去捉拿該捉拿的。反倒來質問我這個真心維護五娘子的？是何居心？」

  她這番反問，倒令錦衣有些狼狽。

  屋裡的人，一下子傻了眼。

  誰都沒想到荷花竟然敢對錦衣這樣說話。

  這可是趙從道身邊的人啊！

  而院中，趙從道與宋佳桐站在石榴樹下。

  石榴花開，綠葉飛舞。

  宋佳桐懷中抱著照雪，怔怔地聽著屋裡的荷花，為了她與錦衣爭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