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觀音圖】

  荷花哎呦一聲，捏住了被繡花針刺到的手。

  李秀滿臉通紅，「都怪我，怪我沒輕沒重。」

  剛剛下針時，一下子扎到了正在繡棚下面接針的荷花。

  「沒事，刺繡都是這樣練出來的。」荷花吮吸了一下手指，然後亮給李秀看，「看，沒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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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李秀的臉依舊通紅無比，「我就是個豬啊！豬都比我聰明。」

  「大嫂你……」荷花被她這句話逗得哈哈大笑，不由打趣她，「那大嫂就趕緊生個閨女，讓你閨女跟著我學刺繡！」

  李秀眼前一亮，「對啊，生個閨女啊！閨女多好啊……」不由得憧憬起來。

  旁邊著著的幾個繡娘，羨慕地看著她們姑嫂。

  她們，是第一批跟著荷花學習繡技的繡娘。

  原本，她們對荷花的繡技是不服氣的。可是當她們看了觀音圖之後，心中所有的不滿全部煙消雲散了。

  繡觀音圖，她們也會，甚至於她們自己也能畫出觀音圖來。

  可是像這樣如此逼真的觀音圖，她們是見所未見。

  不論是人臉還是衣服的飄帶或是褶紋，都像是一個真正的觀音站在面前。

  這樣逼真的繡技，她們繡不出來。

  尤其是，像李秀這樣的人也能繡觀音圖，可想而知，荷花所傳授的繡技，一定是化繁為簡的。

  看著觀音圖上的格子，她們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這些格子能固定住繡樣的位置，讓你們手中的針不至於跑偏。」荷花指著觀音圖，與李秀一邊繡一邊做起了講解。

  聽著她的講解，繡娘們的目光越是鄭重。

  這一講就是兩個時辰，荷花只講得口乾舌燥。

  一抬頭，卻見到窗外站了一個嬌俏的身影。

  宋佳桐一襲青裙，懷裡抱著一隻白貓。

  「荷花！」宋佳桐歡快地打了個招呼，而後捅了捅懷中的照雪，「打個招呼啊！」

  照雪睜著一雙濕轆轆的眼睛，無奈地抬了抬爪子。

  「宋恩公？」荷花有些驚喜，連忙引見李秀，「這就是救過我和大哥性命的宋恩公，這是我大嫂！」

  李秀一聽到是救了顧成性命的，連忙跪倒在地，「多謝恩公救命之恩！」

  宋佳桐連忙將李秀拉了起來，「不要跪，不要跪……」話還未說完，照雪就跳了出來。

  照雪三兩下就竄上屋樑，而後舒舒服服地臥在屋樑上，衝著眾人喵喵叫。

  「喵！」

  「你快下來！」宋佳桐嚇了一跳，這屋樑這麼高，照雪怎麼就三兩下就竄上去了？

  宋佳桐氣得臉色都變了。

  見到宋佳桐嚇唬照雪，荷花忙道：「你別嚇著它了。」她將盛放針線的筐子清空，又找了一床小被子鋪好，將筐子反扣，一個簡單的貓窩就做了出來。

  荷花拿出一個香囊，將一個線團塞到裡面，而後交給宋佳桐，「把這個在手裡搖晃，然後扔到貓窩裡去。」

  宋佳桐如言晃了幾下，就放到了貓窩內。

  照雪的目光頓時被香囊吸引，從屋樑上站起身，蹭蹭幾下就爬了下來，一頭往香囊那裡撲去——

  就在宋佳桐將香囊放到貓窩的同時，它也緊跟著鑽進貓窩。

  宋佳桐急忙去拽貓。

  荷花笑著阻止，「它是不會再出來了！」

  貓最喜歡鑽箱子，只要進了箱子就不會再出來。

  宋佳桐等了一會，果然見到照雪老老實實地在裡面臥著，不由驚奇：「你怎麼知道照雪不出來？」

  荷花笑著道：「貓喜歡黑暗和溫柔的地方，要是有個箱子它更喜歡。」

  宋佳桐哦了一聲，眼睛卻被荷花與李秀正在繡的觀音圖所吸引了。

  「這是你繡的？你畫的？」宋佳桐連聲誇讚，看到繡架上的格子線之後，皺了下眉，「弄這些格子做什麼？」

  荷花正想回答，宋佳桐突然哦了一聲，「明白了，這是將一整幅畫分成無數個小塊，而後再繡花時就可以在這些小塊里繡了，是不是？」

  宋佳桐眼珠轉了一下，笑道：「這格子一定可以洗掉吧？」

  「確實如此！」荷花微微一笑，看樣子聰明人很多。

  「我可真聰明！」宋佳桐笑嘻嘻地誇了自己一句，不再說這件事情，而是細細地觀摩起荷花所畫的觀音圖來，「衣袍吳帶當風，頗有幾分吳家樣白描的感覺，尤其這臉，乍看起來如同真人。」

  聽了她的話，荷花輕輕笑了起來，「畫得不好，還請宋恩公多多指教！」這觀音的容貌，便是仿造後世左老師的容貌所畫。

  「什麼宋恩公啊，以後你可以叫我阿五，或者佳桐！」宋佳桐揮了揮手，又遺憾起來，「可惜了，匠心有餘，靈氣不足！」

  她是真心為荷花惋惜！

  荷花這副觀音圖，畫的是真好。尤其是觀音的形態，比她以前所見過的觀音更加慈祥。

  也更寫實。

  只是，這樣的畫一看就是匠人畫的，若想再近一步成為大師，卻是要改下畫風了。

  荷花斂目而笑，這句話，也是前世媽媽說過的。

  說她，這輩子也只能當個匠人，而不能成為大師。

  一想到媽媽，荷花的心裡有淡淡的愁緒。

  宋佳桐拉起了荷花的手，「荷花，我與你商量件事情可好？」面上帶了幾分羞澀。

  荷花抬眼去看宋佳桐。

  宋佳桐指了指繡架上那副觀音圖，「這副圖，能給我嗎？」她補充了一句，「我可以出錢！多少都行。」

  「你想要觀音圖？」荷花一怔。

  宋佳桐輕輕頜首，目中有乞求之意，「可方便嗎？」她一看到這張圖，腦中就浮現出曹皇后的模樣。

  她自小就被接到宮中，曹皇后待她如同親母。

  而且曹皇后的千秋節也快到了。

  一看到這副觀音圖，她就覺得，這世上能配得上觀音二字的，只有曹皇后了。

  怕荷花不答應，她的聲音壓得極低，顯得楚楚可憐。

  荷花看著她，笑意漸漸在唇畔散開：「你怎會覺得我不答應呢？」

  繡觀音圖給長輩，這是宋佳桐做為小輩的心意，她理應支持。

  「只是，」荷花沉吟了一下，「宋恩……佳桐，這布料只是普通的布料，若是送給長輩，只怕是不恭敬呢。」她沒提錢的事情。

  這幅觀音圖，其實是李繡的學習之作。

  像觀音身後的祥雲和腳下的蓮台，幾乎上都是李秀繡的。

  如果宋佳桐想要，她送了無妨！可這布料有些配不上宋佳桐身份。

  宮裡所用的，不應該是天下最好的布料嗎？

  「沒事，沒事。皇……我家長輩崇尚節儉，所穿的衣料都是普通衣料呢，這個布料不算什麼！」宋佳桐笑眯眯地看著繡棚，「就是這臉……」

  「你想用長輩的臉？」荷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