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少年書生】
2024-05-02 08:57:03
作者: 孟姜
自從荷花設計的雀釵在寶瑞閣上架以來,前來購買者絡繹不絕。
馬師傅一下子做不出這麼多的雀釵,只能用預收訂金的方法,現在定金預付的已經到冬天了。
寶瑞閣的生意就仗著這個雀釵,一下子好了好幾倍。
「這麼多?」顧老大有些不敢相信,僅僅使用圖紙,一個月就能有一貫的收入?
「說起來,我們寶瑞閣才是最應該感謝顧老爹的。」馬博友的聲音帶著感慨,「我家祖上自秦朝起就是打首飾的,靠的就是一代一代口口相傳,才能混口飯吃。吃虧就吃在沒人識字,沒人會設計。所以,阿爹才發了狠,讓我們兄弟三個都上了學堂。只可惜,我是個腦子空空的,學啥也學不出來,只能早早地從學堂里出來跟著阿爹學打首飾。」
「靠著你們顧家的這張圖紙,我們馬家也算是轉了風水啦。」馬博友看著顧老爹,眼光真誠。
「哪有,哪有?」顧老大連連擺手,「這也是你們寶瑞閣的運道!」
「是啊!是我們倆家的好運道。」馬博友以前有些瞧不起顧家人,總覺得顧家是靠崔晉原吃飯的。
可是沒想到荷花轉眼就能想出一個聯合會的生意。就光押在寶瑞閣的幾萬貫銀票,寶瑞閣說出去都能漲一截身價。
這兩天,他來了兩次想找顧家的人,可是次次都撲了空。
因為避諱,他也不敢去河邊聯合會工坊找人,只能在路上堵顧家人。
幸好今天堵到了。
馬博友恭敬地道:「今天來找顧老爹,除了將帳結了之外,還有另一件事情。」他看了一眼荷花,「聽說大娘子近些日子來,正在為織機的事情而煩惱?」
聽他這麼說,荷花的目光一閃,「馬大哥消息很靈通嘛!」
馬博友見到荷花好像是誤會了,連忙道:「並不是消息靈通,而是這鐵匠與銀匠,本就是一路人。」馬家的祖上就是打鐵出身,後來慢慢的轉成了銀匠。
其實這打鐵打得好的,去打首飾是很輕鬆的事情。
他這樣一解釋,荷花也明白了。
「我聽說大娘子在為那個軸承而煩惱?」馬博友嘿嘿一笑,「實不相瞞,我家祖上就是做軸承的。」
荷花呆了一呆,祖上就是做軸承的?
這可能嗎?她突然想到一個以前去過的博物館,好像是在山西薛家崖村,那裡就出土了秦朝的軸承。當時為了這個,她還曾和崔晉原有過激烈的辯論。直到後來她看到了元朝在天文儀器上也使用了圓柱滾動支承,這才相信中國古代就已經發明了軸承。
軸承,顧名思義,就是承載輪子轉動的東西。老祖宗們在周朝就已經開始乘坐馬車,怎麼可能不發明承載輪子轉動的軸承呢?
她又想到楊玉環隨葬品中那個葡萄花鳥紋銀香囊,裡面的半球體能夠隨著人的動作水平搖晃,保證香囊里的香液不會撒出來。
這種技術,在現代無法復原。
中國的老祖宗,可比後來的子孫們要聰明的多了。
見到荷花的面色多次變幻,馬博友還以為是不相信他,遂咬了咬牙,從袖中摸出一個荷包。
打開荷包,將裡面一個小圓柱遞到了荷花面前。
「大娘子請看!」
荷花接過小圓柱,不由得讚嘆,只見這小圓柱中間有一個扁環,小圓柱卡在扁環中,可以任何旋轉。
她驚奇地抬起頭,看著馬博友。
如果將這個小圓柱外接上輪轂,再套一圈橡膠,和自行車的輪轂有什麼區別?
怪不得清朝康熙年間的黃履莊,就發明了能日行八十里的自行車。
原來老祖宗的智慧果真不是吹的!
荷花是真心的佩服。
「馬大哥,方才是我錯怪你的。」荷花衝著馬博友行了一禮。
馬博友長出一口氣,「不怪不怪,也是我沒說清楚。」
荷花沉吟了一下,問道:「但不知這樣的軸承,你家一天能生產幾個?」她說了一下紡車的大小。
馬博友想了想,「不敢打包票,因為我沒見到紡車的實物。不過只要有大小,我一個人四五天就可以做出一個軸承。」馬博友又道,「這軸承以精鋼最好,只不過精鋼不能交易,若被官府知道,怕是會惹來麻煩。」
精鋼是製作鋼刀的必備原料,民間不允許交易,發現一起就殺一起。
「不必精鋼,普通鐵器即可,到時用油脂潤滑。」荷花也不敢碰精鋼。
「那我就沒啥要說的了。」馬博友咧嘴一笑,「要不然,我先打出一個樣品,給大娘子瞧下?」
「也好。」荷花和馬博友說起了價格。
看著荷花與馬博友一本正經地討論價格,顧老大和顧成對視一眼。
自從荷花恢復記憶後,不僅整個人變了,就連氣度也變了。
以前她就是一個唯唯喏喏只知道圍著崔晉原轉的小丫頭,可是現在即能成立聯合會,又能設計織機,甚至還能與馬博友討論一些他們根本就聽不懂的軸承。
顧老大還沒覺得怎麼,顧成卻是有些急了。他總覺得小妹的步子邁得越來越快,他追不上了。
一定要好好讀書,好好識字,爭取早日追上荷花的腳步!
顧成暗暗下定了決心。
眼看天色有些晚了,一家人將馬博友送出了客棧。
馬博友在牆上掛著的布前特意停留了一會,而後才與顧家人拱手告別。
「小妹,這馬大哥真的能解決軸承的問題嗎?」顧成轉頭與荷花說話。
荷花點了點頭,「如果真按照馬大……」她的話還未說完,就見到身邊的顧成被人撞了一下,踉蹌著朝前撲去。
身邊的顧老大急忙拉了兒子一把,結果也差點被人給帶得摔倒。
「誰呀?」顧成捂著腰,痛得齜牙咧嘴,「走路不看道兒啊?」
「對不住,對不住!」一個少年書生扶了扶身後沉重的書箱,朝著顧成與顧老大連連拱手,「眼見天黑了,投了幾家客棧都已客滿,所以這才急了些……」正揖著,只見書箱上頭的傘嘩啦啦從書箱上面掉了下面,正巧砸著這書生的頭。
「哎呦!」少年書生捂著頭,有些狼狽。他穿著一身薑黃色的襴衫,腳下系一雙草鞋,頭髮因為急促奔跑而顯得有些蓬亂,可是一雙眸子卻異常明亮。星眉劍目,丰姿俊朗。
是一個翩翩美少年。
「對不住,對不住!」少年書生尷尬地衝著顧成道歉。
聽著這一疊聲的道歉,顧成的氣消了一大半。
「我說你這書生,這就是再急,也不能跑這麼急啊?你今天得虧是撞到我了,要是撞到我阿爹阿娘,可是不能饒你。」顧成搖了搖頭,「算了,今天我倒霉。」說著話,就準備往客棧里走。
「慢著!」少年書生一把閃到顧成面前,一雙明亮的眸子中滿是歉意,「即撞了你,自然要賠償。」他自懷中摸出一串銅錢,數了一數又再摸出幾個,「賠小哥的藥錢。」
「哎呀,就撞了一下,也沒甚大不了。」顧成連連擺手,「我看你也是來趕考的書生吧,這一路上風吹雨淋的也怪不容易。哪能要你的錢!」
「要得,要得!」書生義正言辭,神色肅然,「所謂禮者,天之經也,地之義也,民之行也。我撞了你,自然是我失禮,必得要賠,否則便不合乎禮。」
這倆人一個要賠,一個不要賠,就在客棧門前爭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