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有功當賞】

  香兒躊躇了一下，而後跪地道：「照顧照雪本就是奴婢的本份，奴婢不敢求賞賜。」

  趙從道笑得溫潤細軟，「有功當賞。」他看向站在門外的錦衣，「香兒照料照雪有功，賞銀十兩。」

  他看著錦衣將香兒帶走，轉頭與宋佳桐說話，「既然照雪進食了，你也不用太擔心。我出來的急，也沒帶宮娥和侍人，倒是委屈你了。我看這香兒雖是粗鄙，卻也勉強算得上伶俐，你不如將她留下，身邊也有個照料的人。等咱們回汴京前，再把她還到陳家就好。」

  宋佳桐此時的心思全在照雪身上，便點了點頭。

  趙從道笑著撫了撫宋佳桐的笑，「那我去看書了，你和照雪玩。」

  說完了話，他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屋，錦衣也跟著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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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清楚了，她只有一個哥哥，家裡一直是以賣貓為生，哥哥在前些日子突然進陳家做了管事。」錦衣走到趙從道身邊，輕聲說著香兒今天的舉動，「我們出門沒多久，香兒就找藉口離開了客棧，往陳家去了。」

  趙從道輕輕頜首：「派個人好好看著，別讓她傳出甚麼不好的消息。我這間屋子，嚴厲禁止她進入。」他想了一下又道，「若是有危害到佳桐的地方，直接處理掉。」

  一個婢子的性命，他還沒放在眼中。

  更何況，還是一個帶著特殊任務的婢子。這樣的人，在宮裡到處都是，每個枯井中都有。

  趙從道不再想香兒，轉頭寫起了信。

  傍晚的夕陽在天際邊燃燒，將天地間鋪的一片血紅。

  陳冬平坐在花廳中，覺得有些煩悶。

  新提上來的婢女不像香兒那般如臂指使，令她略微覺得不適。

  她轉過頭，問新來的婢女弄梅，「今天悅來客棧可有消息送來？」

  婢女弄梅先是福了一福，而後才回話，「回大娘子的話，未有消息傳來。」

  禮行得很標準，可是聽著這一板一眼的回話，陳冬平的心情更煩燥了。

  就在這時，她看到奶嬤嬤走了進來，連忙讓弄梅下去。

  「奶嬤嬤，可是香兒那邊有消息了？」

  奶嬤嬤點了下頭，一雙不大的眼睛裡精光四射，「香兒今天傳了消息，說是貴人們去三川客棧找顧家人了。」

  「去三川客棧？不好，他們是去找顧荷花了。」陳冬平的聲音猛地一凝，語調裡帶著濃濃的失落。

  一想到自己千方百計打算拉攏的人，卻被顧荷花輕而易舉的接近，她就覺得嘔得慌。

  「大娘子別難過，事在人為嘛！」奶嬤嬤低聲勸陳冬平，「那宋五娘子是從汴京來的，平日裡接觸的也多是官宦人家的女兒，見到顧荷花一時好奇也是有的。可是接觸時間久了嘛，那就不一定了……」奶嬤嬤撇了撇嘴，「一個鄉野丫頭，字都不識幾個。不過是仗著聰明伶俐琢出了幾個染料方子，說話定然粗魯無比，宋五娘子必定不會喜歡。」

  「那顧家勉強算得上富戶，有二十畝良田，十畝劣田。再加上養得有豬有牛，生活過得還算寬裕。可要是論到教養，那可就不是幾貫錢的事情了。不僅要延請名師進行禮儀的教導，還要自小讀書明理知事。他顧家以前窮得叮噹響，哪有錢教育子女？旁的不說，就看顧荷花的二哥和二嫂，竟然連毆打阿家侮辱小姑的事情都能做得出來，聽說還將自家的小牛給藏起來，逼著父母拿錢去贖小牛，顧家的教養可想而知。」

  「這樣的人，竟然還想壓過大娘子一頭？簡直可笑！」奶嬤嬤不屑地笑了起來，「還有那顧荷花，聽說小小年紀就已失了身，閱男無數，這江邊村都已傳遍了。」

  「不過是謠言，奶嬤嬤以後不可再提了。」陳冬平嗔怪地瞪了奶嬤嬤一眼，「那顧荷花還是有幾分能力的，僅看她搞的聯合會就可看出。」

  可是心中對奶嬤嬤說的話卻很同意。

  宋佳桐平日裡接觸的不是宮裡的就是大臣家的女兒，看慣了端莊穩重，也習慣規矩和禮儀。顧荷花這樣的鄉野村婦，只要接觸幾回就會暴露出她粗魯的一面。

  到那時，宋佳桐定然會想念以前的那個圈子。

  放眼這陳州府中，有幾個的規矩能比她？

  想到這裡，陳冬平微微一笑，明艷不可方物。

  夕陽西下，暮沉四野。

  荷花一家人踏著沉重的腳步朝著三川客棧走去。

  顧羅氏捶了捶腿，「這客棧的床哪哪都睡得不舒服。」

  顧成深表同意，「還到處都是蟑螂小蟲，咬得一身的紅點。」

  顧老大呵呵一笑，沒有接話。

  荷花知道，阿娘這是想回家了。

  家裡只剩下大嫂和大寶二寶在，確實讓人放心不下。

  一家人正說著話，卻聽見身後有牛車的駛來。

  剛要讓開，卻見到牛車停到了他們身邊。

  「顧老爹……」

  顧成轉頭一看，卻是寶瑞閣馬師傅的大兒子馬博友。

  馬師傅在危難之際曾幫過顧家，看到馬博成，顧家報以熱忱的歡迎。

  「聽說你爹下鄉收爛銅去了，還沒回來啊？」顧老大笑盈盈地牽住牛籠嘴。

  「還沒回來呢，不過送了消息過來。」馬博友看著顧家人都是用走的，就請顧家人上牛車，「上車一起走吧！正好我找顧老爹也有事呢。」

  顧家人推辭了一番，就坐上了牛車。

  到了三川客棧，顧老大拉著馬博友的手進了屋，顧羅氏急忙洗了瓜果。

  又泡了上好的茶水。

  「太客氣了。」馬博友自顧羅氏手中接過茶碗，笑著放到桌上。

  「在我們顧家最苦的時候，是寶瑞閣幫了我們。」顧老大呵呵地笑了起來。

  馬博友欠了欠身子，「這次來，主要是和顧老爹結下帳。」

  「結帳？」顧老大和家裡人交換了一下眼色。

  原本和寶瑞閣做生意，是因為顧家的染料是秘方，而且是陳州獨一份。如今聯合會的人都學會了，顧家的染料方子就不是秘密了。

  顧老大覺得，寶瑞閣沒必要再給錢了。

  「哎呀，說起來我們也是對不住你們。我家把染料方子給了聯合會……」顧老大有些過意不去。

  馬博友哈哈一笑，道：「老爹這就說差了，我和老爹結的雀釵圖紙使用費，不是染料的費用。」說著，他將手邊的包袱放到桌上。

  銅錢與桌面發出一陣沉悶的撞擊聲。

  緊接著，顧家人就看到桌面上被串得整整齊齊的錢串。

  銅錢若是散開，不好數的。可是串成串時，卻能一眼看出是多少。

  「這是一緡？」顧老大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一緡就是一貫，用緡繩串好。

  「顧老爹查一下數，這是這個月的圖紙使用費。」馬博友的臉上帶著得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