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人間煙火氣

  裴琢看著她一臉心疼的模樣，心底動容，「顏顏，不說我了，說說你為什麼會選擇計算機專業吧！」

  林歡顏擦了擦眼淚，開口解釋道：「我小舅是東城大學計算機系的教授，他說我如果當了他的學生，保管沒人敢欺負我。我也沒有什麼確切的理想，就被他忽悠過去了。」

  裴琢怔住，顏顏的小舅楊思北是東城大學的教授，這個他倒是聽哥哥提起過，但並不知道他在哪個系任教。

  原來就是計算機系嗎？

  裴琢愣了好半天，失笑，竟然是這樣，虧得他還為此糾結了一番。

  他又問，「你不是喜歡畫畫嗎？為什麼不選擇相關的專業？」

  林歡顏在他懷裡蹭了蹭，灼熱的眼淚洇濕在他的白色襯衫上。

  裴琢無奈，縱然他有再嚴重的潔癖，也不忍心在此刻推開她。

  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他看著就揪心得不行。

  林歡顏低聲解釋，「我又不是藝術生，壓根就沒往那個方向想過。再說了，我雖然從小就學畫畫，但心裡一直認為這只是一項興趣，從沒有想過還可以以此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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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琢啞然，他想說她對自己的未來還真是不負責任，但又想起自己也是一念間就決定了當醫生，似乎也沒有說教的權利。

  「不過，你比我好歹強一點，至少現在當醫生了，所學的知識也沒有浪費。」林歡顏不哭了，她抹了抹眼角的淚水，繼續說道：「我上了大學才知道，自己壓根沒長一個理科的腦子，學得那叫一個痛苦，可以說勉勉強強才畢業了。後來陸續找了幾分相關的工作，做得也很不痛快。」

  裴琢想起她現在的工作，笑問：「所以最後是認命了？又畫畫去了？」

  林歡顏撅撅嘴，「你以為那麼簡單吶！我不是科班出身，又沒有相關的工作經驗，應聘了好幾家公司都沒成功。最後不知怎麼的就通過了佳禾的招聘，好賴現在算是穩定下來了。」

  裴琢看著她一臉欣慰的樣子，就知道她對目前的工作應該是比較滿意的，他也由衷的替她感到高興。

  收拾好了食材，裴琢招呼林歡顏，「顏顏，你先出去吧！我還需要炒幾個菜，油煙大，你不要在廚房裡呆著了。」

  林歡顏聽話地點點頭，「那我先去擺碗筷。」

  擺完了碗筷，林歡顏支著下巴坐在餐廳的椅子上，看著廚房裡的裴琢優雅從容的動作，第一次覺得原來還有人能把燒菜這種煙燻火燎的工作做得如此賞心悅目。

  裴琢端著菜出來，看見她正在發呆，就出聲招呼她，「快點去洗手，準備吃飯了。」

  林歡顏應了一聲，乖乖地洗手去了。

  裴琢做了四菜一湯，酸菜魚、麻婆豆腐、清炒芥藍和涼拌菠菜，湯則是西紅柿雞蛋三鮮湯。

  林歡顏非常自覺，將酸菜魚和麻婆豆腐擺在自己這邊，另外兩道菜則擺在裴琢那邊。

  她是肉食動物，口味兒也重，甜的、酸的、麻的、辣的都愛，就是不愛吃那清淡無味的。

  跟裴琢吃了兩回飯，發現他跟自己簡直是兩個極端，偏愛清炒、涼拌，就差吃水煮菜了。

  裴琢見狀，將麻婆豆腐和涼拌菠菜換了一下位置，「清淡的也要吃一些。」

  林歡顏皺了皺鼻子，沒有說話，顯然是無聲的抗議。

  裴琢點了下她的額頭，「你這是外賣吃多了，味覺都失靈了。重油重鹽重辣，這個習慣可不好，以後我再慢慢給你糾正。」

  林歡顏聽了，有些不可置信，「你以後不會讓我跟你吃一樣的菜吧？」

  那也太寡淡了吧？多沒意思啊……

  裴琢無奈，「搭配著吃總可以吧？」

  林歡顏勉強點點頭，主動夾了一塊魚給他，「那你也要搭配著吃，不能光說我。」

  裴琢哭笑不得，倒也沒說什麼。他只是偏愛清淡一點的菜，也不是不能吃其他的。

  林歡顏嘴裡吃著可口的飯菜，抬眼又有養眼的男人可看，不知怎麼的，心裡就油生了諸多感慨。

  說起來，婚姻真是個奇怪的東西。

  以前她一個人在這間屋子裡住，一直就覺得跟宿舍也差不多。廚房基本上就是個擺設，經常都是在外面吃過飯了才回來，要不然就是回來叫外賣。

  現在多了一個人，只是做了一頓飯，突然就覺得這生活氣息好像翻了好幾倍。

  她說：「裴琢，我剛剛想到了一句挺文藝的話。」

  「什麼？」裴琢抬頭看她。

  「人間煙火氣，最是撫人心。」

  裴琢笑了，顏顏這是開始享受夫妻日常了嗎？

  不錯不錯，好現象。

  兩人吃過飯，裴琢去洗碗，林歡顏擦桌子。

  林歡顏擦完桌子後又去廚房溜了一圈，想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

  裴琢笑道：「都是油污，快點出去吧！」

  林歡顏看著他忙碌的動作，生了些許感觸，「裴琢，你可真是個寶藏啊！現在愛做飯的男人，跟稀有動物也差不多。明明就是懶，非要美其名曰『君子遠庖廚』。」

  裴琢看她氣鼓鼓的樣子，失笑，「顏顏放心，裴家男人的廚藝都不錯，而裴家的女人，在廚藝上都沒什麼天賦，所以你不用擔憂自己未來的日子。」

  這點倒不是他胡說，整個裴家上自爺爺，下到他哥裴珩，都有著一手好廚藝，而且都比較潔癖。哪怕有專門的家政，也喜歡自己親手做家務。倒不是有多勤快，其實就是內心嫌棄別人做得不夠乾淨。

  連他這個從小就長在外面的裴家幼子也不例外，有些東西，真是血脈里傳承的。

  比較有意思的是，他的媽媽、嫂子在這方面卻都比較大而化之，據說已經過世的奶奶也是這樣的，常常被爺爺追著換衣服擦鞋子。

  所以，裴琢也有心理準備，對林歡顏並沒有什麼要求。

  反正家是兩個人的，他多勤快一點補過來就行了。

  「我哪有擔憂？」林歡顏又想起裴琢說的「裴家優良傳統」，忍不住又笑逐顏開，「你們家的男人，都挺有……個性。」

  裴琢知道她在打趣自己，也不以為意，「都是爺爺教得好，上樑正了，下樑自然也歪不了。」

  林歡顏笑得前俯後仰，「裴琢，我突然發現你特擅長一件事情，就是一本正經地講冷笑話。」

  裴琢聞言，皺著眉做思考狀，然後說：「我認真反思了下，發現自己確實有越長越偏的傾向了。」

  林歡顏愣了一下，正準備說什麼，就看見裴琢那張清俊的臉湊了過來。

  她的心跳瞬間急促起來。

  裴琢輕輕親了一下她的嘴角，在她耳邊說著，「跟顏顏在一起呆久了，我這臉皮也變得越來越厚了。真是……近墨者黑呀！」

  林歡顏的大腦當機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她有些羞惱，「裴琢！」

  裴琢忍著笑，快走幾步去客廳去拖地了，一副做了壞事就要跑路的樣子。

  林歡顏看著他的背影，過了好一會兒，「噗嗤」一聲笑了。

  她想起剛剛裴琢一臉憂傷地說著，自己好像有情感缺失症，對身邊的人都在意不起來。

  沒關係，就算真的有也無所謂，所有你曾經缺失的，我都會一點一點給你補全了。

  同時，我也會，一步步地走進你的內心，成為你的在意。